第8章 蒙面(1 / 1)
“來吧客官,進來試試手氣,保管你贏的盆滿缽滿啊!”
賭坊門口,一名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正對清秀少年賣力推薦。
清秀少年不為所動,正在上下打量著這間賭坊。
清秀少年自然是葉落。
他原本下了職,正要回家,可一想到莊強連點卯都未回來,便主動過來看看。
在這個對賭博沒有絲毫禁止的世界裡,隔著門簾葉落都能夠感受到內裡面紅耳赤下呈現的喧囂。
“客官放心,我時來賭坊向來信譽十足,包您乘興而來,乘興而歸。”
葉落頷首,正準備進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剛走了兩部,葉落忽然瞳孔一縮,身形本能朝著一側閃躲開來。
下一刻,一道身影宛如滾地葫蘆般從內裡一下衝出。
骨碌碌地連滾數圈之後方才展開,露出一位口鼻流血的中年男子模樣。
在其身後緊隨著衝出兩道強壯身影,上去便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打的對方慘叫連連。
葉落與招呼的小二目光對視,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一抹尷尬。
葉落目光轉向兩位動手的大漢,能夠感覺到對方體內氣血澎湃,遠超常人。
很明顯這是兩位煉體境的修煉者,不過氣血不強,最多一二重上下。
等兩人停手,一位身穿華美長衫的中年男子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輸了就要認,別以為你煉體境就能在時來賭坊賴賬,滾。”
長臉中年摸著臉上的八字鬍,冷笑一聲。
說完便不再理會,轉身走進賭坊。
想了想,葉落也隨之踏入時來賭坊,一入門便有鼎沸的呼喝聲充斥耳旁。
一張張賭桌周圍,早就被各式人影圍的水洩不通。
每一位都面紅耳赤怒目圓睜地盯著賭桌,生怕自己錯過每一絲贏錢的機會。
葉落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鎖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莊強。
只見莊強正坐在一張八仙桌面前,兩張牌九正攥在手裡。
桌面上同樣擺放兩張牌九。
葉落不懂,便邁動腳步朝著對方走去。
可剛走了兩步,便聽到莊強低喝一聲天王,接著猛地翻開牌九。
頓時周圍響起一片唏噓之聲,所有參賭之人盡皆臉色難看,唯獨莊強大笑著一把將牌桌上所有銀兩攏至跟前。
“這傢伙手氣這麼旺?”
葉落看著那一堆碎銀中夾雜著兩枚銀元寶,禁不住暗自低語。
可還未等他開口說話,便看到牌桌不遠處一道身影笑呵呵地走了過去。
“莊大人今天手氣不錯啊!來來來,我也沾沾運氣,來兩把。”
略帶陰柔的聲音響起,葉落這才發現,對方便是剛才門口遇見的那位如同管事般的長臉男子。
長臉男子在賭場地位頗高,話音剛落便有一位賭徒起身讓開。
見狀葉落到嘴的話語忽然頓住,而是與人群站在不遠處默默看了起來。
下一局剛一開牌,莊強檢視一番手牌後眼中喜色一閃而過。
接著便坐等其他玩家與自己開牌。
六位玩家見莊強氣勢如虹,看牌後紛紛搖頭作罷。
唯獨長臉男子嘿嘿一笑,選擇開牌。
等到莊強一臉自信地翻開牌九之際,卻沒想到對方棋高一著,居然贏了。
“嗯?”
一旁暗中觀看的葉落見狀禁不住眉頭一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才明明感受到那長臉男子身上氣血湧動了一下。
但具體發生什麼,卻不得而知。
前世見過不少世面的葉落禁不住心中一動,猛然間想到一個可能,出千。
他有心想阻止莊強,但卻發現兩位之前動手的彪形大漢好巧不巧地站在了莊強身後兩側。
葉落並未開口,而是繼續觀察。
第二局開始,這一次莊強並非莊家,但其看牌後卻一把押上大半賭注。
這一次,葉落依舊看到在開牌前,那長臉中年身上氣血再度波動一下。
結果莊強又再度輸給對方。
一連五局,莊強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剋星一般,不管多大的牌面,都不是那長臉中年的對手。
這使得原本到手的賭注居然輸掉八成。
似乎也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莊強便伸手抓向自己剩下的銀兩,想要離開。
可誰知手還未探出,卻聽到砰的一聲,一隻大手重重拍在他銀兩之上,阻止了莊強的動作。
“還沒盡興,莊大人何必著急呢?呵呵呵!”
長臉中年笑眯眯地說道。
“不了,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明日還要當職。”
莊強勉強一笑,拱手道,“金管事還請高抬貴手,放我一碼。”
“哎?我時來賭坊開啟門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莊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金管事面色一沉,抬了抬手,“發牌。”
“這......”
莊強面色一變,哪裡不知道金管事打的算盤。
這分明是不把自己贏光了都不會罷休。
但混跡多年賭場的他哪裡不清楚對方剛剛動用了出千的手段。
正當其為難之際,身後一道聲音忽然浮現。
“慢著!”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周圍人群一頓,繼而循聲看去。
只見葉落從人群中擠出身形,走向莊強。
“小落,你來幹嘛?”
莊強看到葉落,禁不住面色一愣。
“來找你回去。”
葉落回了一句,看向金管事道,“時來賭坊不是開啟門做生意嗎?怎麼還不許賭客自由離開?”
“你是何人?”
金管事見葉落開口,目光虛眯地看向他。
“他是我兄弟金管事。”
莊強連忙拉了葉落一把,訕笑道,“算了算了,剩下的銀子莊某不要了,小落,走,咱們回家。”
說著他伸手一拉葉落,卻發現葉落紋絲不動。
“銀子是你的,憑什麼不要?”
葉落看向莊強問道。
“哈哈哈,不,不是不要了,是寄存在這,讓金管事幫忙保管一下,下次再來賭嘛。”
莊強一邊說,一邊對葉落瘋狂眨眼,生怕他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可一旁的金管事卻嘿嘿一笑,介面道,“別急啊,莊大人,我看你這位兄弟倒是很想要拿回去啊?
要不,這位小兄弟玩兩把?”
“不玩了不玩了,金.......”
“我在問他呢,哪有你說話的地方?”
不等莊強說完,金管事便冷冷打斷,目光玩味地看向葉落。
看到莊強對自己瘋狂打眼色,葉落沉默片刻,方才道。
“銀子是他的,他說存,那就存在這了。”
“呵,呵呵呵!”
金管事聞言嘴角一咧發出一連串輕笑之聲,“那歡迎小兄弟下次來玩啊!”
.......
回家路上,莊強一臉慶幸地拍了拍葉落。
“還好你機智,要不然今天咱們倆可好不了。”
“你不知道那金管事在出千?”
“那哪能不知?”
“那你還跟他賭?”
“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莊強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我不賭,那些贏的銀子也帶不出賭坊。
你以為那賭坊開到現在,靠的是什麼?
方才你但凡說錯一句,說不定那金管事就帶人動手了。”
“你怎麼那麼怕他?”
“怎麼不怕啊?那金管事據說可是煉體七重的大高手,連身邊的護衛都是煉體境,你說怕不怕?”
“怕!”
“這就對了啊,待會回家你可千萬別告訴奶奶,免得她老人家著急。”
“嗯!那這銀子就這麼沒了?”
“沒了啊,不然還能怎麼樣?我應該見好就收的,可惜啊,差一點就湊夠給奶奶修房子的錢了。”
“沒事,下個月發了俸祿再給奶奶也一樣。”
“唉,只能這樣了。”
........
烏飛兔走,月明星稀。
午夜下的霓裳街也禁不住疲憊的侵襲,漸漸安靜下來。
剛從勾欄走出來的金管事哼著小曲,微醺地走在空曠地街道上。
身為賭坊管事,他每月的例錢便是不菲,再加上自身練就的一身千術。
總能從那些不開眼的傻子身上刮出許多油水。
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在如此繁華的地段買上一處宅子。
只需要走上一炷香,便可躺在那金絲棉被鋪就的大床上進入夢鄉。
可距離其宅子不過一條街口時,一陣深夜的涼風微微吹起,讓金管事酒意漸醒,恰在此時,他身形微頓,朝著街口處眨了眨眼。
那裡不知何時居然多了一道蒙著黑巾的人影。
“閣下有事?”
金管事眸光虛眯,身形微微前傾,看著那黑影問道。
“借錢!”
黑巾人影沙啞開口,話音落下便腳步一踏朝著金管事衝了過去。
“好膽,居然敢跟我金卯刀借錢?”
金管事藝高人膽大,見黑影衝來不但絲毫不躲,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在霓裳街這一帶,誰不知道他金管事的大名?
居然有人在深夜裡跟他借錢,簡直欺人太甚。
啪的一聲,金卯刀身形同樣爆掠而起,幾步之間便與黑巾人影快速接近。
黑巾人影一拳打出與金管事拳掌觸碰,只聽一聲悶響,金管事只覺一股蠻牛般的巨力從掌心傳遞而來,只是咔嚓一聲,手臂便瞬息骨裂。
“不好!”
金管事面色驟變間雙掌狂風般接連拍出,也未管效果,便藉助那反震之力急速後撤。
可恰在此時,黑巾人影周身一震,身形如蠻牛般狂衝而起。
幾乎瞬間便追上金管事後退之勢,雙拳交錯間向上猛地一揚,宛如蠻牛抬頭般重重一挑。
砰!
金管事胸口一顫,一口鮮血從嘴裡狂噴而出,整個人身形更是倒飛數丈之後重重砸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五內俱焚,劇痛難忍,竟然瞬息失去戰力。
窄巷內,黑巾人影步步逼近,金管事臉上神色變換,繼而陰狠道。
“有本事你殺了金某,我時來賭坊的東家定然會查清你的身份,替我報仇。”
“我很怕!”
黑巾人影沙啞道。
“怕了就.......”
金管事眼中喜色一閃而逝,正要趁勢追擊,卻見那人影拉了拉自己臉上的黑巾。
“所以我蒙了面。”
砰的一聲,黑巾人影將金管事一拳打暈,繼而伸手在對方身上來回摸索。
終於將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子摸出來,顛了顛沉重毫不客氣地收入懷中。
轉頭看了看周圍夜色,黑巾人影腳步一動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兜兜轉轉了幾個街區之後,黑巾人影找了一處隱秘街角,將臉上黑巾拉下,露出一張清秀的年輕面龐,正是葉落。
“呼!”
見四下無人,葉落長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心緒方才稍微放鬆。
他撩開衣袖,露出雙臂,只見左臂上一枚掌印清晰可見。
“多虧我白天沒有直接動手,果然面對修煉者不能有絲毫大意。”
感受著掌印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葉落心中暗道。
剛才若非他一上來就全力以赴,直接施展大力奔牛拳第三式,奔牛望月,恐怕就要被那金管事逃之夭夭。
萬一那金管事再配合一門身法武技,自己就算想追都追不上。
就算沒有身法武技,有一門防禦武技,自己也未必能夠輕鬆得手,時間一久說不定就會驚動其他人。
萬一來的人幾十上百,自己的處境就會異常危險。
念及此,葉落不由得對外面世界的兇險有了直接的體會。
從這一刻起,他決定還是老老實實苟在天牢當中,默默發育,絕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將手中的黑巾點燃燒燬,葉落深吸一口氣,便佯裝從容地走出街口。
又繞了幾圈之後,方才朝著自家方向趕回去。
路上他暗自清點了一番錢袋子裡的銀兩,足足五十三兩紋銀之多。
刨除今日莊強賭坊贏得的二十兩,還多了三十三兩。
不過這都是不義之財,他自己不準備動用,而是留下一部分給奶奶修繕房屋。
剩下的給莊強存起來,當他的老婆本。
穿過三條街區,兩個窄巷之後,葉落終於趕回家裡。
見奶奶熟睡未醒,他便回到屋裡和衣而睡。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葉落剛一睜眼便檢視一下自己的屬性點。
才三百出頭,距離自己突破開脈境還差的遠。
只剩下一位孫帽當屬性包,不由得讓葉落有些惆悵,這得什麼時候才能積攢夠突破的屬性點?
哪知道他與莊強剛到天牢,便來了一份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