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賜(1 / 1)
秦峰沒有和他廢話,直接開口道:“捕頭的事兒,還要等些日子,估計要等大雪之後,開年我整死那個姓孫的再說。”
原本還想說不急的洪明頓時閉了嘴。
自然,他知道秦峰口中那個姓孫的是誰。
只是有陳三官的事情在前,秦峰現在說要弄死孫鎮長,他也已經麻木了。
愛誰誰吧,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就成。
隨便秦峰折騰去吧,反正老婆孩子自己是已經送走了。
至於捕頭,終究是身外之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洪明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著自己,而後就聽到秦峰道:
“你知道周家嗎?”
“啥!”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心死了的洪明,頓時站了起來:“哪個周家?”
“我前段日子,在黑市打死了個讀書人。”
洪明臉色浮現了一絲驚恐:“不會是城東的周仁海家吧?”
“不知道,說是我打死的那人是個家裡不受寵的庶子,若是他們家有發喪的,應該就是。”
“完了!”洪明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頹然道:“這下,是真完了。”
這一會兒,洪明心裡是實打實的敬佩秦峰惹事的本事的。
陳家的事還沒擺平,剛才他又在自己面前說要殺孫鎮長,現在,又冒出一個周家。
從自己蒐集到的關於秦峰的資訊來看,這人來鎮上連上今天,也不過才五天,是真能惹事啊!
哦,對,若是真算起來,他還惹了自己。
這麼個禍害,是怎麼能夠活到現在的?
“怎麼了?”秦峰不屑地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之前我說要殺陳三官,都沒見你這麼倒黴過。”
洪明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爺,陳三官說白了只是個後輩,家裡的靠山,雖然是入了道,但終究沒啥根基。”
“但是周家,可是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秦峰嗤笑道:“難不成,他們周家人還比別人多張了兩個腦袋?”
“還真是!”沒想到,洪明竟是一口應下:“您是不知道,大夏開國四百年,朝廷為了恩賞,許出去不少的東西,但賞了丹書鐵券,免死金牌的,就那麼幾家。”
“這其中,有一塊,就在周家。”
“只要有這塊金牌在,那周家就算是再落魄,那也可以拿著這塊金牌,直達天聽,就是現在的皇帝老子見了這開國輔運的牌子,那也得先下龍椅,恭恭敬敬地對那牌子先行個禮。”
這話說的,就像是洪明此刻自己家裡有那金牌一樣,只是秦峰卻是不合時宜地插嘴道:
“那皇帝不得恨死了這些手握金牌的了?”
“什麼?”洪明一下被噎住:“怎麼會,這可是開國太祖賞出去的東西,收回去行那一下禮,是對太祖他老人家的恭敬。”
“所以,只要那些人一日不把金牌還回去,皇帝他心裡就一直會惦念著給人行禮這事兒。”
“時間越久,越膈應。”
“四百年了,那些手握金牌的家族,是不是越混越差了?”
聞言,洪明想了想,然後驚異地看向秦峰。
秦峰說的,好像還真是欸。
周家雖然聽上去多麼厲害,那都是祖上闊過,但若是周家活得滋潤,又豈會被排擠到這小鎮上來?
“為什麼?”
“因為皇帝想收回那些金牌,但又想用體面一點的方式。”
“既然他們自己不體面,那皇帝,自然會幫著他們體面,哪怕是溫水煮青蛙,把他們活活熬死。”
“但也許,皇帝壓根就沒將他們放在心裡,只是任由他們家族落敗,就等著他們拿著金牌進宮求人。”
四百年,時間太過於遙遠,其中多少代人,穿插了多少事,不是秦峰這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只是現在能確認的是,周家,的確是手握一個隨時能掀桌的大殺器。
那人就不能亂殺了。
一想到這兒,秦峰心裡還有些小小的遺憾。
畢竟,他還挺想和那個能夠教出那姓周的書生家對上的。
究竟是一路什麼貨色,才能教出如此惡劣的庶子?
多殺幾個,也算是超度了。
“周家現在誰說了算?大房還是誰?”
秦峰的手,在扶手上敲擊了幾下,突然開口問道。
洪明有一瞬間的怔愣:“不是大房,還能是誰?”
秦峰笑了笑:“那就給我約二房的管事,就說我有一場大造化要送給他。”
隱隱間,洪明像是猜到了什麼,心裡越發的顫抖。
但卻沒有絲毫的辦法,只能是祈求著秦峰這條破船,不要那麼快沉,他還想多活幾天。
“是。”
秦峰對他的服從倒是很滿意,隨後從自己身上掏出一本書來,丟到了洪明的懷裡:
“我見你也粗通全腳,給你弄來了這本典籍,能學到哪一步,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洪明眼前一亮,只感覺之前的那些擔驚受怕,在拿到典籍的這一刻,都化成了一聲值得。
這可是從來只被大戶藏起來的武學典籍啊!
顫抖著翻開那包裹著的白布,狂風刀法四個字便印入了洪明的眼簾。
一瞬間,洪明都差點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雖然自己不通刀法,向來都是用些全腳或是用棍,但典籍在前,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學!
見洪明那顫抖的手,秦峰撇了撇嘴,這人,還真容易滿足。
不過是一本刀法,就激動成這樣了。
秦峰自然是不懂,畢竟他不知道,以往這些東西,從來都只會出現在那些大戶家裡,即便是他們這些人再有錢,也沒辦法接觸到這些東西。
有些差距,不是光靠錢就能走平的。
“怎麼了?”秦峰揶揄道:“不喜歡?”
隨著秦峰的話音落下,洪明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秦峰面前。
咚咚地磕了兩個響頭:“爺,小人後但憑驅使,若有二心,必死無葬身之地!”
這感謝洪明是發自肺腑的,畢竟這些年他也攢下了些錢。
兒子也逐漸大了,他是個賤籍,兒子沒法科考,文不成,便只能走武學的路子,但沒有武學典籍的支撐,即便是到死,他兒子也只能是和他一樣,是個會些拳腳的莽夫。
可現在,他看到了改換門庭的希望。
希望,往往是最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