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畫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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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進去,掌櫃很是客氣:“本店全都半價!客官吃點啥?”

“二斤滷羊肉,一盤筋頭巴腦,一罈地瓜燒。”趙三看著牆上的選單,專點貴的。

“哎呦,客官。這兩天小店羊肉都賣光了,地瓜燒漲價五成,小店負擔不起啊!要不點點別的?”掌櫃的陪笑。

肉類庫存消耗光了也很正常,畢竟半價賣客人恨不得都給買光了,誰不想少花錢多辦事。

“還有什麼吃的?”嬴梵掃視一圈,一兩個客人,還全是素菜。

“蒸豆子,麥仁飯,苦酒。”

聽罷,蘇牧走了。

只剩掌櫃搖頭嘆氣:“哎!非要擠兌人家,這次賠的血本無歸!東家也真是鬼迷心竅!”

三人昂首挺胸,走在咸陽街道上,已經開始策劃買誰家的店鋪了。

“剛才那家位置不好,不如天上人家那家。”趙三跟嬴梵爭競著。

“買下來開饅頭房也不錯,再招點人送外賣,直接送貨上門。反正咱不差錢!”蘇牧不停地打量周圍店鋪,得出結論。

“公子,前邊左拐就是咱的分店,去看看?”嬴梵請示。

“三兒分店你就當掌櫃的吧,工資我給你月盈利的百分之五,每月歇兩天。”

“公子,這合適嗎?”趙三已經在憋笑了,太合適了。

“公子,我覺得不太合適,他一點積極性都沒有,我覺得李三不錯。”嬴梵見趙三還想玩欲擒故縱,想要收拾他。

“喂!頭兒,你過分了啊!我怎麼就不合適了?公子!我合適!”趙三倒著走路,面相蘇牧自我介紹,業務能力多強。

“讓李三給你當副掌櫃!”蘇牧一笑,李三遭殃。

“謝公子!”趙三笑得合不攏嘴,想著回去跟李三炫耀。

看完分店和饅頭房的店鋪,三人回啃得起,因為下午嬴政要過來。

嬴梵知道,嬴政過來是要給蘇牧一個官職,但是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下午四點多,嬴政在章邯的護送下來到。

抬頭看了看牌匾上蘇牧的頭像,連連嘆氣,這是什麼玩意!

“呦!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坐!”蘇牧心情不錯,“還不快給老爺看茶?”

嬴梵沏上茶,又端來桃酥。

“來,老爹嚐嚐,下午茶!”

嬴政捏著一塊焦黃接近棕色的桃酥,在蘇牧的笑容注視下咬了一口。

幹、酥、脆、甜!

“好吃吧?還帶著溫度呢!趙大哥提醒我您一會到,所以給你特意給您做的!”嬴政看看嬴梵,果然是好侄子。

看看蘇牧,也是好兒子。

“拿個盒子,給老爺裝一盒帶著。”嬴梵下去提了滿滿一盒子,咣噹一聲放在桌上。

好侄子!嬴政很喜歡這個酥脆可口的桃酥。

“一天最多吃三四塊,可不敢多吃,吃多了會胖。”蘇牧肉疼地囑咐道。

“兒啊,為父也有好訊息告訴你!我給你捐了一個官,年底就可以上任。商賈之道終究不是正道啊,當官可以光宗耀祖。”

“捐官?那得花多少錢啊!還沒有實權,我不當!耽誤我掙錢!”

蘇牧很清楚,捐官都是無足輕重的官職,沒有實權。

角落裡站著的嬴梵感覺氣氛有些尷尬,所以接過話茬來繼續說道:

“公子,這都是老爺的一片心意,您可以不喜歡,可老爺已經花了錢,退不了了,那可就打了水漂啊!”

蘇牧聽完有些糾結,捐官花費可是很高,雖然都不是些有實權的官職,可是錢已經花了。

嬴政給嬴梵一個肯定的眼神,不愧是我嬴氏兒孫,腦子就是快,直接抓住蘇牧的軟肋。

“孩子,你還年輕,你沒有經驗,你不懂,這裡面的水很深,商賈之道甚是深奧,你把握不住。”萬萬沒想到嬴政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蘇牧十分不忿,“老爹啊,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現在也是腰纏萬貫的富二代了,而且憑自己本事吃飯,怎麼就把握不住?”

看著嬴政眼神躲閃,蘇牧抓住時機問道:

“老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蘇牧緊盯著嬴政的眼睛,盯地嬴政竟微微有些發慌。

嬴梵在一旁也是手足無措,看樣子公子牧對嬴政的身份懷疑了。

“兒啊,何出此言啊?”嬴政想著糊弄過去。

“國家禁止買賣耕牛,而老爹你僅僅一日之間就跟咸陽廩犧令簽訂了一七十頭牛的商契,這還不值得懷疑嗎!”

嬴政看著公子牧認真的眼睛,看樣子公子牧已經懷疑了。

“還有民間不能私開磚窯,官府都沒來查封,都是老爹出手的吧?”

蘇牧越問嬴政心裡越發虛,連忙讓嬴梵倒了一杯茶。

“還有這十個大漢,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吧?”嬴梵瞬間慌了,公子牧腦子終於正常了。

“還有我家丟的那些地瓜紫薯是不是你派人偷的?”

嬴政想說不是還全都是,一時間也無語了。

“老爹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要告訴我,那你多給開綠燈不就行了,犯不上這麼吃苦受累,我都瘦了。”

蘇牧的抱怨讓嬴政以為他全知道了。

”兒啊,為父擔心你壓力大,擔心你捲進權力的鬥爭,所以出此下策啊!”嬴政愧疚道。

嬴政正想解釋,可是蘇牧卻沒有絲毫生氣,他也是欲言又止。

“老爹,你說你你至於嗎?你是有多害怕秦朝律法,憑什麼你就不能有私生子了?誰還沒有個年輕氣盛處處留情的時候了?”

逆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再說了,老爹你也沒短我吃,短我喝啊!撫養費從來就沒少給過,你不用內疚,你是個好父親!”

嬴政聽的心裡酸酸的,這逆子怎麼如此懂事,帝王也是尋常人,人心都是肉做的,嬴政的心瞬間就融化了。

說什麼也得給個大官,治粟內史挺適合蘇牧的。

“為父也是主要是擔心你被捲入權利鬥爭,哪個帝王家的兒孫得以善終啊!我也是心疼你啊!”

“大秦律法沒有規定廩犧令不能有私生子,您老把我藏著掖著,擱這山溝溝裡待著,犯不上啊!”

“為父也是有苦衷啊!你兄長他們都有實權,羽翼已豐,你還是個傻孩子……廩犧令?”

“對啊!能掌管祭祀牲畜,秦朝禁止耕牛買賣,所以只能是廩犧令啊!怪不得人家咸陽縣丞都賣我面子,都是老爹的人情啊!”

嬴政長出一口氣,還以為東窗事發了。

結果沒成想蘇牧推理來推理去,竟把他推理成廩犧令了。

跟皇帝是雲泥之差!

“等秦始皇嗝屁了,你手中那些牛羊牲畜就是咱自己的了,再僱傭一幫農夫養殖,這樣還能維持咱地盤內物價穩定,人民生活水平不受到破壞。”

蘇牧如數家珍的說著,卻沒見嬴政的臉色越來越黑。

尼瑪!!

這逆子!!!

嬴政差點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

真是稟性難移啊!

這逆子怎麼腦子裡想的全是造反的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

哪個造反的跟他想的一樣多啊!

這哪是造反啊,這分明是治理國家。

嗯?

這逆子在治國民生方面有兩把刷子,嬴政想著讓蘇牧做個官,慢慢了解大秦民間疾苦,也就不會再想著造反了。

“我是咸陽廩犧令,給你謀了個咸陽都水丞的官職。”嬴政借坡下驢的說道。

“老爹我沒聽錯吧?都水丞可是實權官位,你花了多少錢?!”

明面上買官賣官都是存在的,哪怕是唐宋元明清以及現代的長安那,只要錢到位,官職給你安排匹配。

“粟五萬石。”

“什麼!花這麼多錢捐了個官!”蘇牧心疼地想要吐血,老爹太敗家了。

蘇牧有點站不穩,花錢如瀑布,掙錢如滴水。

一石粟價值三枚錢至五枚錢之間,最少一萬枚秦半兩錢。僅僅買了個水利局二把手的官。

“給你買了個爵。”

“什麼?還給我買了爵位?爵位有什麼用,純粹是個漂亮帽子,有什麼用啊?”蘇牧真得感覺要吐血了,老爹單單五萬石粟買個爵位。

“只是個左庶長,我兒何以如此高興?”嬴政不解,這個逆子一個十等爵位就打發了,這點出息!

爵位歲俸以石為單位,一年發一次,也就是年薪。

最初的等爵位公士,年俸祿50石粟。嬴梵爵位大庶長,年俸900石粟。王離未繼承徹侯爵位時,跟嬴梵爵位差不多。

王離現在繼承了王翦的爵位,食俸1000石粟。也就是他五十年的俸祿才相當於蘇牧買爵位的錢。

“讓我靜靜!”蘇牧慌忙喝了兩杯茶水,內心激盪。

老爹太敗家了!

“兒啊,為父還為你捐了官呢!咸陽都水丞。”

蘇牧嚥了口唾沫,緩了緩神。

“說吧,花了多少錢?”

“黃金五千兩而已,不買個實權官職,怕我兒施展不開才能。”嬴政鄭重說道。

嬴梵的表情有些凝固,他們感受到蘇牧心碎的聲音。

“罷了,罷了!錢是王八蛋,越花越划算,再賺就是了。反正就當一年,也不是什麼苦差事。”

嬴政聽完略微沉默,幾個呼吸後再問道,“你就這麼篤定秦始皇會死,對吧?”

章邯聽了差點衝過來,一眾影密衛直接圍殺蘇牧,可是他是皇子,聽說腦疾痊癒,連祖龍都有幾分欣賞。

見嬴梵沒有反應,肯定是司空見慣,聽得多了也就不覺得奇怪。而且公子牧並不知道嬴政真實身份,只把他當做廩犧令。

“為父有些好奇,若明年始皇帝未死,到那時我兒究竟會做如何選擇?”

嬴梵聽了,立刻明白,這是給公子牧打預防針,千萬別被陛下的身份嚇到。

“明年祖龍不死,這是不可能的事!光嗑藥就得嗑死!除非出現奇蹟,要不然老爹你不會如願的。”

蘇牧一聽老爹居然跟自己抬槓,也懶得跟他置氣,以他素質教育的歷史素養,明年絕對死。

但是常人一定不會相信。

就像有人突然告訴你,“我,秦始皇,打錢!”,即便他是真的,你敢相信嗎?

“老爹你要說對了,到時候我什麼事都聽你的。你叫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去跟匈奴做生意,我就不賣給東胡一毛錢東西!”

蘇牧豪氣沖天說道,這傲嬌的小眼神,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大丈夫頂天立地,此言當真?”

嬴梵明白了,自己這個傻弟弟是被套路了,到時候讓他幹啥也得頂上去了。

“當真!”

“要是我猜對了,老爹你怎麼辦?”蘇牧也不是善茬,賭約雙方都得有賭注,要不然太吃虧了。

“好小子!商人果然都是賭徒!要是我贏了,你就老老實實當官,聽我的安排。要是我輸了……我就,削杆為旗,斬木為兵,跟你幹票大的!”

天子一言,伏屍百萬,血流千里。

嬴政這是有多喜歡這個皇子!不惜血本讓他為老老實實做事,別想什麼造反之事。

看著蘇牧的笑容,嬴政也笑了。

越大期待,明年自己穿著龍袍,在朝堂之上,看著這逆子行禮的時候。

到時,這逆子作何感想?

不過若是他當場嚇尿,丟的還是朕的臉面。

此刻蘇牧眼睛都亮了,雙目射出激動的光芒,連忙抓住嬴政的一雙大手。

“趙大哥,趕緊拿筆墨!老爹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咱立字為據!”

章邯都被蘇牧驚到,這個皇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張微微發黃的紙,嬴梵迅速寫好賭約,嬴政覺得太過於較真了,只不過嬴梵手速太快了。

“兒啊,這是何物啊?如此輕薄光滑,還透光,書寫方便,便於儲存。簡直是神物啊!”嬴政急忙轉變話題,他才不想簽字畫押。

因為這太蠢了,流傳出去,臉面何存。

他早就知道公子牧有這樣的書寫工具,只是公子牧一直以工藝複雜為由搪塞過去。

久而久之,沒把紙放在心上,秦朝用竹簡和布帛書寫慣了,也沒太放心上。

“這是紙,造起來格外麻煩,以後再說。您還是先簽字畫押,按手印就行,對,就在這!”

嬴政極不情願地簽字畫押:趙政。

蘇牧看著賭約,得意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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