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夠格（1 / 1）
“主犯王蒼！犯故意殺人罪，殺害王家老小七人，判處死刑月末問斬！私鑄鐵製武器，罰盾兩面！”
私鑄鐵器居然違法，蘇牧心裡咯噔一下，待會萬一眾人群起發難，恐怕就變成審判自己的大會了。
不過既然鐵匠鋪都為軍方服務，那手續一定齊全，倒是不用太擔心，而且所賣鐵器都要實名登記，必須拿著身份銘牌才能買。
“各位有異議否？”趙高詢問。
王家父女倆人眼中失去了光彩，心如死灰。五位法家陪審也都不願意問斬戚王氏，畢竟還有一個年齡尚幼的兒子。
“下官並無異議。”咸陽內史李由率先表態，他取代了趙高女婿的官職，擔心引起趙高的不滿態度恭敬謙卑。
“小民覺得，這正是秦法的不完善之處，有所漏洞。”
“都水丞有何見解？想要如何填補漏洞”趙高笑著問道，幾名陪審官也露出了接納的目光。
“下官認為，達官貴人鉅商大戶家宅中，繼室後妻害死前妻所生長子，不惜事發後自己一死，也要為自己所生幼子謀取家產之事，戰國時代乃至現在屢有發生。
所缺失一條鐵血律法，杜絕謀奪家產的惡性行為。”
蘇牧抬頭看向趙高，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見面，沒想到是如此場合。
趙高作為法家的一方代表，必定維護法家的威嚴。
“本朝開朝前後並無相似判例，本官決定處死主犯從犯，不知都水令有何想法，如何建立一條完善此方面的秦法？跟我等分享一下。”
一名法家官員笑問，他已經認定蘇牧也是法家學派的人，只是與他們不同，法家思想內部也並非統一，能坐在一起探討分歧對他們來說十分重要。
既然都是法家，相互之間思想借鑑非常正常。
能叫抄襲嗎？生物史上這叫趨同演化。
”人倫禮教在人性面前飄忽不定，面對利益人性的黑暗就暴露出來。下官認為可用鐵血律法預防懲治：凡後妻謀害前妻之子，同時處決其所生幼子。杜絕此類謀奪家產的惡性行為！”
蘇牧淡然說道，眉頭微皺。這是清朝雍正帝定下的律法，起到的作用巨大，經過實踐檢驗的法令條例。
趙高聽聞心中竊喜，
蘇牧的法家思想跟自己如此的接近，讓他起了愛才之心。
其餘法家官員也陷入了思考，沉思熟慮這一舉措。
“大人！不要殺我的孩子！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要殺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戚王氏掙扎著祈求。
看著下跪的老丈和其女，蘇牧眼中只剩冷漠，他沒有決斷的權力，自己並不能代表秦法。
而且這個時代的法律並不算嚴苛，反而人情味十足。發展程度上非常符合秦朝的生產力水平。
蘇牧看向犯婦戚王氏，皺眉說道：
“大人已經判決，並不會奪你兒之命。倒是你，必須將幼子撫養成人，讓他日後有一番作為，才不辜負大人給你的贖罪機會。”
蘇牧先是恭維了趙高一頓，開會先誇領導絕沒有錯。
盧倫一旁見蘇牧出了風頭，心中不爽。蘇牧的官運實在太旺，從一個小小商人搖身一變成了都水丞，然後各種立功晉升都水令。
“如此嚴苛法令，不符合人道思想！”盧倫低沉道。
眾人已經感覺出來蘇牧是法家之人，在面對儒家時必定站在蘇牧身旁。
“盧大人可曾學習法家一派？”一名法家官員問道。
“本官乃是儒學博士，繼承聖人訓，自當認可行仁政！”盧倫傲然道。
“那盧大人認為該如何處理這個案件？又該如何防範將來類似的事件發生？”
咸陽內史李由發問，他才是府衙之內最大的正官，趙高只是例行交接。
“應該用道德教化！嚴苛法令只會壓迫百姓，不符合聖人之道。”盧倫故作高深道，挑釁地看向蘇牧。
而蘇牧腦袋都沒轉，斜著眼睛用餘光瞟了一眼盧倫，淡然說道：
“你懂個屁。”
“放肆！本官乃是儒學博士，你一個治水官竟敢口出狂言！按照聖人禮法，你都不配和本官同坐一席！”
很明顯盧倫覺得高人一等，蘇牧也不明白這人怎麼這麼狂，既沒有真才實學，只會挑毛病。
拿不出解決問題的具體措施，只會耍嘴皮子，空談仁義禮法教化。
“將犯人帶下去。”
趙高指揮人將兩名囚犯帶走，不能讓囚犯看熱鬧，也算為二人爭端提供個臺階。
“聖人禮法你也配？”蘇牧冷眼嘲笑，不過現在他也懶得跟盧倫對峙儒家經典，暴露太多法家在打壓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本官如何不懂？”
“你懂個屁，假公知。”蘇牧滿臉不屑繼續嘲諷，雖然聽不懂但他輕蔑的態度惹火了盧倫。
趙高常伴嬴政身邊，秦統一後用什麼思想對國家進行統治，也十分難以選擇，因為嬴政已經認識到了法家的缺陷卻無法立刻解決。
在這歷史的大轉折時期，嬴政也試圖建構起與統一大帝國相適應的思想體系，希望蘇牧能給這個程序加加速。
不過為了穩定形勢，使國家機器運轉，秦始皇將主要的精力投注到了官僚機構的建設上面。
在利用法家學說建立專制統治的時候，在統治思想中也吸收了儒、墨、陰陽諸家的思想因素。
但趙高甚至覺得嬴政也沒有認真思考過這一重大問題，因而秦的前期，在施政定製上仍然基本以法家思想為依據。
不過也兼採了陰陽家等的思想。秦設博士官，包括儒家在內的諸子百家均可立為博士，這表明秦始皇雖然不一定重視儒家學說，但至少開始時並不排斥儒家。
所以一個儒學博士級別真的不入流，而蘇牧是少數有實權的文官。除非盧倫是叔孫通那樣有真才實學的大儒，否則根本不能相比。
博士有很多，蘇牧的才能也可以做個墨學博士，農學博士，兵家博士。
跟他比，十個盧倫也不夠格。
盧倫背後是太子，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瞬間感覺地位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