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禽獸不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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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秋回過神來,一看確實是到了,但不是到了景州衙門,而是一所私宅,宅子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但是沒有匾額,不知道是誰的宅院。鄭秋向周婆子投去探詢的目光,後者意味深長的笑道,“這是連公子的外宅,裡頭養了不少家伎,他沒事就在這兒待著。”

鄭秋點點頭,也沒多尋思。這時,白香君的軟轎也停了下來,白香君撩起轎簾,大模大樣的看了鄭秋幾人一眼,然後喝罵隨侍的婢子,“沒眼力勁兒的蠢東西,趕緊去拍門啊。”

婢子慌忙跑過去敲了敲門,門一開,便聽得裡面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只聽婢子急匆匆說“我們白爺有急事。”

裡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情願,白香君發火了,他一撩轎簾,下了軟轎,破口大罵道:“狗奴才,連我的路都敢擋,給我抽她。”

身後的四個抬轎子的奴婢氣沖沖撲上去,鄭秋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麼,然後一個光溜溜的女孩就被拽著頭髮拽了出來。女孩哭哭啼啼的,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看起來不像是被這幾個抬轎的奴婢打出來的。鄭秋驚訝的看向周婆子,周婆子神秘兮兮的笑道:“進去之後,比這個有趣的多。”

鄭秋見她不願意說,也沒有再問。

白香君這才回頭罵道,“都看什麼?沒見過光屁股娘們兒啊,趕緊跟我進去。”

幾人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宅子。路過那個女孩時,鄭秋忍不住低頭看了她一眼,這女孩很瘦,幾乎皮包骨頭了,看樣子也就十五六歲,頭髮散著,看起來很可憐。

鄭秋剛跨進院子,卻不由得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臥槽!”白香君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其實倒怪不得鄭秋大驚小怪,他也算活過兩輩子的人了,這場面,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院子裡燈火通明,看樣子是個花園一類的,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進門之後就是一條花徑,再往前就是一個亭子,亭子兩側是一個連通的池塘,這池塘看樣子是從城外引來的活水,也難怪連赫要把私宅放在靠城池這麼近的位置。不過這些都沒什麼稀罕的。

真正讓鄭秋驚訝的,是這裡有很多女孩,光是他看見的,就有三四十個。這些女孩年齡不大,大的,有個十七八歲,二十來歲,有一個看上去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女孩身上都沒有穿衣服,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一個項圈,像狗似的在地上爬來爬去,每個人的身上都傷痕累累。

幾個體格彪悍,橫眉立目的粗婦站在那裡,不斷鞭打著她們。

鄭秋的腦海中閃爍著兩個大字——“nv奴”。他感覺一股血直往頭頂上湧,並不是受到刺激,而是感覺憤怒。如果說夫妻之間,甚至偶爾和奴婢玩玩這種遊戲,都能算是情趣的話,那麼連赫的這種做法,就是赤果果的踐踏別人的尊嚴了。更令人髮指的是,這麼小的孩子,就要遭受這麼非人的折磨。這狗孃養的連赫,真是禽獸不如!

除了鄭秋之外,其他人似乎一點兒不適感都沒有。

那走在前面的白香君竟然洋洋得意的衝鄭秋道:“鄉巴佬,看傻了吧?這都是我們爺養的,也就是爺仁義,養著這些小畜生玩兒,要不,哼——”他輕蔑的哼了一聲,“這種貨色,早就臭死爛死在窯子裡了。”

旁邊一個粗婦粗聲粗氣道:“白爺,剛才開門去的小表子呢?”

白香君哼了一聲,“你們也太不專業了,你見過誰家的狗會開門?那個破貨被我揍了一頓,扔出去了。”

粗婦哈哈大笑,“這種破貨,就該好好揍她。”

白香君問道:“咱們爺呢?”

粗婦指著屋子道:“爺叫了幾個表子,進去玩呢,外面風大。”

白香君點點頭,衝鄭秋們一瞪眼,“爺忙著呢,都在這兒等著。”陳彪和周婆子慌忙附和:“應該的,應該的。”

鄭秋能看出來陳彪很是心猿意馬,他的兩隻眼一個勁兒的亂瞟。

過了不長的時間,裡屋有人舒服的叫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只聽裡面那人喊道:“是香香回來了嗎?”

白香君瞬間就跟上弦了似的,那聲音嗲的人雞皮疙瘩都掉了:“哎喲——爺,人家早就回來了,您不是忙著呢嗎?”說著話,就直接推開了門。

裡屋裡,只見一人面白無須,披著件袍子,渾身赤果靠在一把躺椅上,他面色蒼白,嘴唇發烏,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瘦削。鄭秋冷冷的看著他,果然,這就是當時的那個少年——連赫。

連赫兩腿間跪著一個赤果的女孩,看不清容貌,正在那裡一通忙活。還有幾個同樣赤果的女孩,有的在往他嘴裡塞水果,有的則給他捶腿,tian腳。這貨照著這樣子作下去,估計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陳彪、周婆子慌忙跪倒行禮,鄭秋也做了個樣子,彎了彎腰。

連赫看都不看他們,只是閉著眼睛衝白香君道:“香香,光頭尋摸的那兩個妞兒呢?哪兒去了?”他絮絮叨叨著:“那兩個妞兒可真是極品啊,弄回來之後我得收房,不行就養個外宅,這一院子,全TM讓你調教成狗了,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白香君低聲道:“爺,那兩個妞兒跑了。”

連赫哦了一聲,下一秒,他啪的一巴掌把面前的妞兒扇到一邊兒。女孩兒猝不及防,好像牙齒刮到他了。

連赫暴跳如雷,抬腳使勁踹了她一腳,吼道:“來人啊,來人啊!”

幾個粗婦應聲跑進來:“爺!”

“把這幾個蠢表子都給我拖下去,剁碎了餵狗!”幾個女孩哭天搶地,跪倒在地上砰砰的磕頭,嘴裡大聲喊著饒命。幾個粗婦走上前去,抓住她們的頭髮,不由分說就往外拖。

鄭秋死死捏住拳頭,但是終究沒敢出手。大明朝的官員富商,很多人都豢養家伎,這些家伎根本沒有人身自由,在上流社會中經常被隨意贈送,侍奉主人、娛樂賓客都是她們的職責。主人也可以隨時將她們凌虐致死,這種事情,屢見不鮮。郭九的段子裡,都不知道有多少。

連赫緩了口氣,開始把矛頭指向鄭秋等人,“說吧,誰的責任?”

周婆子搶先道:“犯人是關在老奴的女牢的,但是老奴兢兢業業看守,並無二話。大牢戒備森嚴,老奴懷疑,有內奸。”

連赫看了周婆子一眼,接過白香君遞過來的衣服,草草穿上,看了鄭秋一眼,然後問周婆子道:“你覺得誰是內奸?”

周婆子謙卑道:“老奴不敢胡亂揣測,但是當時我正和鄭大人在一起,我們可以互相作證,至於其他人……”她頓了一下,“屬下就不清楚了。”

連赫站起身,咣的一腳把她提了個跟頭,“不知道?不知道就把你拖出去餵狗!”

周婆子慌了,豆大的汗珠滾了下來,她慌亂道:“對了,王正,王正,王正是內奸!”

連赫一皺眉:“王正?”

周婆子一口咬定:“新來的一個牢子,一直手腳不乾淨,肯定是他!”

連赫掃了掃鄭秋,“你就是景州牢頭鄭秋?你覺得呢?”

鄭秋點點頭。

連赫又看向陳彪,“你呢?”

陳彪不甘心道:“卑職也以為是他!”

連赫臉色猙獰,怒吼道:“那你們在這裡待著幹什麼?趕緊去給我把那個表子養的王正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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