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錘殺來福!(1 / 1)
景州城下,已經收編景州衛三所,殺退白蓮教的鄭秋並沒有退去,他看著景州城搖搖欲墜的城牆,下達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命令——攻城!
李厲明白鄭秋是為了給柳柳報仇,但是謹慎的性格讓他出言反駁道:“二哥,我知道您還在為嫂子的事情上火,可是景州畢竟是個州城。我們又剛剛收服景州衛,我擔心會引起他們的反彈,如果出現兵變,那——”他欲言又止,一旦兵變,後果不堪設想。
郭雍知道柳柳遇襲的事情,但他也聽軍士說過,鄭秋對柳柳異常寵溺,他更知道鄭秋的脾氣,勸住鄭秋幾乎沒可能。
郭雍想了片刻,開口道:“二叔,我倒是有一計。”
鄭秋面無表情,“講。”
郭雍道:“厲叔說的對,一旦我們直接攻城,很容易引起景州衛將士的反彈,但是假如我們找個藉口,騙開城門,我們只帶德州衛的官兵進城,到時候在城內抓個把仇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鄭秋面露微笑,點了點頭,“用什麼藉口呢?”
李厲也覺得此計可行,介面道:“進城修整可以嗎?我們遠道而來,又在城下擊敗了白蓮教,藉口進城修整不行嗎?”
郭雍搖搖頭,“進城修整這個藉口雖然好,可是我擔心景州知州不肯開門,畢竟這麼多人兵臨城下,如果我們進城搶掠,他毫無辦法。”
鄭秋卻笑道:“郭雍,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可是景州知州尹繼祖提拔的官員。”他大踏步出了軍帳,命令軍士喊話;“德州衛中所鄭秋在此,進城拜見尹大人。”
喊了有一盞茶的時間,有人探出頭來,戰戰兢兢的喊道:“尹大人說了,天色已晚,鄭大人先回去吧。”
鄭秋介面道:“德州衛中所千戶鄭秋在此,有急事求見尹大人。”他騎在馬上,四周燃起火把,清晰的照出他的樣子。那人答應一聲,就下了城牆。
又過了片刻,有人探出頭來,喊道:“是鄭大人嗎?”
鄭秋抬頭看去,不禁笑了起來,來人竟然是景州大牢的熟人——陳彪。鄭秋哈哈大笑,“老陳,還認識鄭某嗎?”
陳彪沒說話,似乎扭頭和後面的人說了幾句什麼。鄭秋知道他在向上差請示,甚至有可能是向尹繼祖請示。這次沒等太久,陳彪探出頭道:“鄭大人,尹大人有令,所有人馬必須留在外面,您可以帶十個隨從入城。
鄭秋朗聲道:“這是自然。”
鄭秋把易容成梁其忠的宋楊、統領騎兵營的李厲留了下來。自己披掛整齊,帶著麻雷子、錢榮以及八個德州衛中所的好手,配備上長刀、短劍、弩弓進了景州城。
一進城,鄭秋便見到了一臉嚴肅的尹繼祖。
鄭秋快步向前走了幾步,微微一抱拳,“參見大人,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尹繼祖輕輕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悅道:“沒關係,鄭千戶年輕有為,剛剛做了半年千戶,便治軍有方,剿滅白蓮教賊眾,本官肯定會替你向皇上請功的。”他這番話聽著客氣,實際上是在向鄭秋示威,意思是告訴鄭秋,你不過是個小小千戶,想要升官,還得透過我。
鄭秋心中冷笑,面上卻恭謹道:“全憑大人提攜。”他緊走兩步,湊到尹繼祖身邊,低聲道:“大人,末將今日恰好路過此地,可否去大人府上小坐片刻?”
尹繼祖臉色一沉,咬牙切齒道:“當然,鄭大人請。”他估計鄭秋是想見小蝶,如果在平時,他肯定怒斥一番,然後把這混蛋轟走。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城下還有鄭秋的數千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這些人馬,踏平景州城絕對用不了幾個時辰。
鄭秋笑笑,“多謝大人,”他回身道:“阿榮,你帶著哥幾個去忙活忙活,雷子,你陪我去尹大人府上。”錢榮點點頭,帶著八個兵丁離開了。
鄭秋在進城前就跟錢榮交代過,該幹什麼他很清楚。
尹繼祖狠狠地剜了一眼錢榮等人,冷哼一聲上了轎子。旁邊的隨從牽過兩匹馬,鄭秋也不推辭,一翻身上了馬。按理說,在這州城中不能當街騎馬,但是憑著城下這幾千人馬,別說鄭秋是當街騎馬,就是當街騎人,都不會有誰敢說半個不字。
不多時,鄭秋和尹繼祖來到知州衙門。知州的內宅其實就是知州衙門後面的一排房子。內院住的都是知州的家眷,外院則是一些衙役,這些衙役算是景州知州家裡看大門的,白天逮人,晚上看門,也算是人盡其才。
尹繼祖把鄭秋帶到前院的會客室,說來也巧,這間屋子,正好是當日小蝶為他求官的那間屋子。兩人虛偽的客氣了兩句,便分賓主落座。此時的鄭秋對尹繼祖毫無忌憚,他坐在椅子上,跟尹繼祖扯了會皮,忽然開口道:“尹大人,小姐還好吧?”
尹繼祖臉色一寒,“鄭千戶,這話恐怕不是你該問的吧?”
鄭秋隱隱知道尹繼祖和小蝶關係的不一般,他心中有些噁心尹繼祖,絲毫沒有給尹繼祖留面子,只是笑道:“尹大人,我與小姐也是舊識,難不成小姐又失蹤了?要不要我派人幫您找找?”
尹繼祖端著茶杯,滿是皺紋的手不住抖動著,顯然氣的不輕。
鄭秋神色淡然,食指微曲,骨節輕輕敲擊著桌子,發出咚咚咚的響聲,他揶揄道:“大人,如果您這邊實在人手不夠,我可以派人去叫小姐出來,只是敘箇舊,怎麼搞得這麼麻煩?”
尹繼祖重重的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喊道:“來福,來福。”
一個家丁打扮的男人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行禮,“老爺。”
尹繼祖道:“來福,你去叫小姐過來,就說是鄭千戶來了,有話對她說。”
來福答應一聲,正要離開,這時,旁邊有人喊了一聲,“來福?”這人的聲音似笑非笑,聲音中有一種怪怪的感情糅合在裡面。
來福嗯了一聲,抬頭看去。只見面前的男人端著茶杯,臉上掛著笑容,眼底卻是深深地寒意。來福嚇得打了個寒顫,他忽然有些慌張的說:“您……您是?”
鄭秋笑道:“那天晚上,尹大人就是派你送信的吧?”
來福使勁嚥了一口口水,喉結在瘦弱的脖子上動了幾下,結結巴巴道:“對,正是,正是奴才。”
鄭秋淡淡的笑了笑,輕輕用茶杯蓋划著杯子的熱氣,“來福,你記不記得那天晚上替你求情的女孩?”
來福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記,記得,奴才非常感激。”
鄭秋哦了一聲,他忽然偏頭,旁若無人的笑起來,問尹繼祖道:“尹大人,我聽說咱大明以孝治天下,仁義禮智孝,這可都是好品德啊。”
尹繼祖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含混的點了點頭。
鄭秋忽的冷了笑容,啪的把茶杯扔在地上,茶杯被摔了個粉碎。鄭秋霍的站起身,面似閻王,目如鷹隼,惡狠狠地盯著來福道:“來福,你說如果有人忘恩負義,這樣的人應該怎麼辦?”
來福差點被嚇暈過去,咣咣咣的磕頭,連聲告饒道:“鄭大人,鄭大人,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夫人啊,那刺客也不是奴才派出去的,是連公子派的,跟奴才沒關係啊。”
鄭秋陰森的笑了起來,“連赫的賬,我會找他算的,至於你,也該為你的賬負責吧。”他一偏頭吼道:“雷子!”
一直在身後躍躍欲試的麻雷子嗷的答應了一聲,從身後直接撤出來一對銅錘,這是他繳獲謝九坤的戰利品。
尹繼祖看著咚咚咚向前走的麻雷子,色厲內荏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道:“鄭秋,這是知州衙門,不是德州衛中所,你想幹什麼?”
鄭秋不屑的笑了笑,“尹大人,我不怕告訴你,整個景州地區的隊伍,現在都姓鄭了。您是小蝶的爹,我敬您是長輩,不過——”他指著地上的來福,“這人派人害我妻子,難道我還要放他?”
尹繼祖吼了一聲,“來人!”外面呼啦啦進來十幾個帶刀的衙役。看著這些手下,尹繼祖有了些底氣,臉色冷硬道,“我不管你有什麼原因,想在這裡殺人,先得問問我尹繼祖。”
鄭秋鄙夷的笑了笑,“雷子,動手!”
“啪!”百八十斤的重錘呼的砸了下去,腦漿迸裂!紅的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伴著碎裂的頭骨,濺的整間屋子都是。麻雷子本就是一員悍將,此刻一見血,整個人倏地興奮起來,他抹了抹臉上的鮮血,仿若地府的凶神,大笑道:“來啊!”
衙役平時只知道欺凌百姓,哪見過這個陣仗,麻雷子長得人高馬大,氣力驚人,這幾天又不斷殺人,一舉一動都是殺氣騰騰,豈是他們這種弱雞比的了的?這幾位還沒等打,自己已經一步步的後退到院裡去了。
鄭秋臉色平常:“怎麼樣?尹大人,還打不打?”
尹繼祖在那裡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氣的。正在這時,屏風後面有人幽幽說道:“男人,你這麼打打殺殺的,是為了見我?還是為了替柳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