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信任是很珍貴的東西(1 / 1)
扶蘇在咸陽監國,這麼多天,也算得上是得心應手。
咸陽的官員,具都鬆了口氣,若是日後這位長公子上位,他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書房內,扶蘇安靜地看著窗外,即便是腿麻了,也像是沒有知覺一般,一動不動。
“扶蘇公子,該用膳了。”一旁的宦官提醒道。
然而扶蘇卻只是點了點頭:“你先下去。”
他看著窗外的樣子,有點憂鬱,那個宦官提醒的時間,也並不準確。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但扶蘇看得出來,這細節之處,究竟代表著什麼。
他心寬仁厚,並不代表愚蠢。
“長公子,丞相來了。”門口的小宦官提醒道。
扶蘇回過神來:“嗯,請丞相進來吧。”
李斯走了進來,目光打量了一下這個書房,扶蘇公子剛剛監國之時,這座書房還有些陽光透進來,然而今日意見,卻覺得有些寒冷,或許是因為天氣冷了的緣故。
“用膳的時辰,丞相怎麼過來了?”扶蘇帶著些打趣的意味,“難道丞相是覺得府中的膳食不合心意,想要讓扶蘇請你一頓?”
李斯連忙拜首:“斯不敢。”
“丞相今日所來,可是為了元弟所種的土豆之事?”扶蘇面上嚴肅,自然也知道這是一件極為嚴肅的事情,事關天下民生,若是一個沒有弄好……
李斯頷首:“是,土豆產量極大,當初陛下是為賑災,如今災情已經安穩度過,接下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句話給打斷了。
“哈哈哈,左丞相,沒想到丞相和老夫想到一塊兒去了。”門外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來人拜首:“扶蘇公子,左丞相。”
“內史騰此話,今日亦是為了土豆之事而來?”扶蘇問道。
內史騰老邁的臉上卻是精神矍鑠:“正是如此,糧食乃是老夫的分內之事。只是此物事關重大,是以特來請示長公子。如今賑災之事卓有成效,若是將此物瞞著天下人,怕是不妥。”
“可是扶蘇記得,父皇當初可是秘密讓人播種土豆,內史又是如何知曉此事的?”扶蘇問道,一向溫和的眼中帶上了些許的鋒芒。當初父皇秘密讓災民播種紅薯,此事極為機密,或許內史騰有自己的渠道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又為什麼要和自己說呢?
內史騰說道:“昔日韓王向秦國稱臣,陛下命騰接受韓國所獻之地,為代理南陽守,騰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後陛下又命騰攻打韓國,俘獲了昔日的韓王。陛下攻打楚國之時,騰又奉命管理南郡。陛下念臣之苦勞,是以騰為內史。”
“這些年來,臣無一日不在愧對於陛下的厚待,沒有丞相一般的高才,只好奉命守法,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賑災之事後,臣日日夜夜沒有睡一個好覺,災情之地,民怨沸騰,國庫卻又空虛。”內史騰說到此處,眼眶泛紅,“幸好,陛下自有天佑,得土豆之神物,這才這件事有驚無險地過去了。是臣逾矩了,先前著實是好奇極了究竟是何人能讓陛下於此事沒有絲毫擔心。”
“所以,這才去拜訪了右相,原來出了土豆這等神物。”
內史騰將這件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還說得很詳細。
扶蘇很清楚,內史騰這番話的意思是什麼。
父皇信任他,而且他的功勞不小,再加上土豆原本就是該內史騰負責。
倒也說不上什麼逾矩。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右相竟然會告訴內史騰。
不過細細想來,倒也是有理由的。
扶蘇溫和一笑,轉身走到了案桌旁:“原來如此,不過竟然內史騰如此說了,原本就該是你的職責,那扶蘇便將此事交給你了,還請內史大人盡心。”
“自是如此,扶蘇公子儘可放心。”
內史騰走出了門外,外面的小廝乃是內史騰的心腹。
兩人走遠了一些。
“主人今日之事可還順利?”見到自家主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小廝有些心驚膽戰。
內史騰勾了勾唇:“順利,長公子仁厚,土豆本就是老夫的分內之事,又如何不肯呢?”
書房內,自打內史騰開始說話後,李斯就閉上了嘴巴。
他和內史騰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公子。”李斯抬頭看了眼扶蘇,皺了皺眉,“內史騰這些年來勞苦功高,可是年紀畢竟大了,如今的帝國,按照陛下所言,乃是積弊重重。土豆之事,還是要慎重為好。”
扶蘇頷首,他師從儒家,這些日子來,卻和法家的李斯走的很近。
從李斯的身上,他也看到了很多,也清楚為何父皇要重用法家。
因為自商鞅以來,法才是秦國的根本!
“扶蘇公子,還有一事。”李斯又說道,“公子元他們既然已經成功行刺,那麼不日便要去往河套了。”
這件事情,扶蘇也確實是擔心的。
現在不知道父皇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元弟都在河套了,而他還在咸陽。
萬一碰不上,那得找個什麼藉口?
“此事……”扶蘇皺了皺眉,而後將一份竹簡放到了李斯的面前,“對了丞相,這是扶蘇對於法的一些修正。法的確是秦國之根本,但是商鞅之法,那是因為秦國需要富國強兵,所以才讓法變得冷酷無情。可對於如今的帝國來看,卻是有些讓人惶恐了。”
李斯聞言,說道:“扶蘇公子,立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改法,卻會給天下人帶來衝擊。”
這不是一件好事啊。
哪個敢於這麼做得會有好下場?
“扶蘇亦是如此以為,所以此事才更需要丞相。”扶蘇鄭重其事地說道;
李斯覺得自己手中的紙張猶如千金之重,扶蘇公子監國的時間已經不少了,從咸陽發過去的奏章也不少。
但是除了把奏章拿回來外,別的事情陛下卻沒有別的指令。
包括先前扶蘇公子所言,帝國的法過於苛刻。
“信任是很珍貴的東西,雖說昔日商鞅只是立木為信,可……”李斯閉了閉眼,覺得喉嚨有些晦澀,“那些依法處置的王公貴族,才是真正的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