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須臾斷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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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偷你的錢,這是我自己的。”

人聲鼎沸,鬨鬧鬧地嘈雜無比。

賈薔閒起無聊,便也湊了過去看熱鬧。

鬧在一起的是一個長相柔弱清秀的少年,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粗魯大漢。

“怎麼回事?”

兩人正拉扯,一個身著素藍色的袍子,紮了條金絲三股腰帶,看起來頗為富貴的錦袍男子分開人群,看向那大漢和少年。

那賣豬肉的見來人儀表堂堂,料知問話之人非富即貴,當下卸了氣焰,只說:“這小子搶我的錢袋,還不承認。”

“我沒有,”那清秀少年急忙辯解,“大爺你信我,這錢袋是我自己的,不是我偷的。”

“還敢狡辯!”

賣豬肉的虎著臉道:“你也不瞧瞧就你這慫樣,如何能有這麼多錢?”

眾人這才發現,這少年雖然長得眉清目秀,但渾身穿著卻是破舊不堪。

再看那錢袋,鼓囊囊的,一看裡面就裝了不少錢。

“大爺,這些都是我今日賣豬肉的錢,這小子偷了我的錢,看他可憐,我也不打算追究,只讓他把錢給我就行。”

那賣豬肉的滿臉堆笑,對錦袍男子諂笑道。

“我沒有,我沒有,”少年眼淚直掉,“這是我唱戲所得,有大人物賞我的。”

賣豬肉的臉色一板,喝道:“原是下三濫的,怪不得喜歡盜人錢財。”

圍觀眾人一陣鬨笑,對著少年指指點點。

那少年臉色發白,一邊哭一邊死死抓著錢袋,不讓賣豬肉的徹底搶去。

錦袍男子打量少年一番,溫笑道:“你真會唱曲兒?”

“會,會點兒。”

“嗯。”

錦袍男子轉身對賣豬肉的道,“這錢你且拿去吧,這事就這麼算了可行?”

“哎,好好。”賣豬肉的連連點頭。

少年眼淚直掉,哭道:“我沒偷錢,這是我的錢,我不給他。”

錦袍男子笑道:“別哭了,且給他便是,一點銀錢,回頭我給你補上。以後你常去我府裡唱曲兒如何?”

那少年愣了一下,忽然鬆手,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道:“大爺,我願意給你唱曲兒,但這錢真是我的,我沒有偷錢。”

“給臉不要!”

賣豬肉的罵道,“下三濫,大爺看上你是你福氣,別不知好歹,想坐牢是吧?”

少年喃喃道:“我只是想要我的錢,我沒偷錢......”

錦袍男子眉頭微皺,朝著賣豬肉的道:“這真是你的錢袋?”

“當然是,都是我賣豬肉的錢,一個子兒一個子兒賺來的。”賣豬肉急忙說道。

“那我問你裡面有多少錢?”

賣豬肉的一愣,隨即幹聲道:“大爺說笑了,一天那麼多人賣豬肉,又沒收攤,是以尚未數錢。”

見錦袍男子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自己,賣豬肉的此時心裡也捏了把汗。

這袋錢確實不是他的,是這戲子的。

他方才見這窮困潦倒的戲子,捧著一袋錢,便心生了邪意。

當戲子路過時,他一把抓住戲子,汙衊他偷自己的錢包。

這戲子窮得響叮噹,卻抱著一袋錢,任誰看到都會相信他說的。

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公子哥兒,還看上了這戲子。

這下三濫的若是聽了這貴公子的話,也就算了。

沒想到脾氣還挺硬,要是查下去,他多少有些心虛。

“爺,還是算了吧。”

人群邊,一個老者走到錦袍男子身邊,低聲說道,“現在是敏感時刻,咱們可出不得一絲差錯。”

錦袍男子不悅道:“叫個戲子回去唱曲兒,也有錯了?”

那老者道:“這倒沒錯,只是這戲子是否為小偷尚未可知,就怕上面有人藉此發揮,說爺你包庇小偷吶。”

錦袍男子面色變了又變,一時怔在了原地。

“錢袋可否借我看一下?”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錦袍男子下意識看去,只見一個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的少年郎君,笑著走到那賣豬肉的身邊,出聲詢問道。

“我又不認識你,不給。”賣豬肉的果斷拒絕。

賈薔笑了笑,指著跪在地上的清秀少年道:“這錢袋他說是他的,你說是你的,你可有證據證明是你的?”

錦袍男子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

賣豬肉哼道:“是我的就是我的,還需證明?你看他那窮酸樣,能是他的?”

“凡事講究證據,憑你主觀臆斷,豈能可取?”賈薔微微一笑,“你且把錢袋給我,若這錢袋屬於你,只需片刻,我還你清白。”

聽他如此自信之言,圍觀百姓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小兄弟,你確定能證明這錢袋屬於誰?”

錦袍男子眼中異彩連連,他想破腦袋也不知怎麼幫這戲子,沒想到眼前的少年郎,居然敢說片刻便能斷定錢袋歸宿。

賈薔看了眼錦袍男子,笑道:“十成把握不敢說,九成還是有的。”

“好!”

錦袍男子說道:“把錢袋給他。”

那賣豬肉的心中不願,卻也只能拉著臉把錢袋交給賈薔。

......

“哥哥怎不走了?”

薛寶釵和母親端坐在馬車內,見車輛慢如蝸牛,不由出聲詢問。

“前面有人擠成一堆,也不知看什麼熱鬧,我讓人去趕趕。”

薛蟠騎在高頭大馬上,吩咐小廝去驅趕百姓開路。

人群驅散開一些,薛蟠吩咐繼續上路,沒行多久,薛蟠登時睜大了眼睛。

“薔哥兒?”

“哥哥,怎又停車不走了?”

薛寶釵伸出一段雪白的酥臂,掀開車簾,看向馬車前面的薛蟠。

薛姨媽也催促道:“趕緊走,不然天要黑了。”

薛蟠拽著馬韁回身,激動道:“媽、妹妹,你們猜猜我看到誰來著?”

薛姨媽沒好氣道:“快快走,你那些勞什子的狐朋狗友,我可不想認識。”

“不是,是薔哥兒。他好像在斷案呢。”

薛蟠興奮地說道。

“斷案?”

薛家母女對視一眼,微微起身,掀開布簾,一起朝著人群中看去。

果然看到一襲青衫的少年美郎君,正拿著一個錢袋往木盤裡倒錢。

不是被逐出東府的賈薔,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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