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怎喊那孽障師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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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芳園眾人正行酒令,一名小廝又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老爺,宮裡的陳院使來了。”

賈珍聞言頓時一愣,隨即急忙站了起來。

他是認識陳舊土的,之前賈母病了,陳舊土受了皇上之命,特地來過一次。

作為太醫院的掌事人,三品大員,陳舊土可比他這個只靠家族餘蔭的人,厲害多得多了。

“快快有請,且慢,我去迎他吧。”

賈珍心中驚奇,不知陳舊土怎也知他的生日。

這令他惶恐又驚喜。

走到賈母身邊,把事情與賈母說了。

賈母忙喜道:“快快有請我的救命恩人。切不可怠慢貴客。”

賈珍連連點頭,在一眾家丁簇擁下快步離開。

賈赦和賈政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有些納悶。

太醫院的陳舊土,怎和賈珍扯上了個關係?

尤其是賈政,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苦心經營關係,但今日與他頗有些瞧不上的賈珍關係網相比,似乎也沒強到哪裡。

沒多久,眾人只見賈珍領著陳舊土而來。

“老祖宗,這位就是宮裡的陳院使。”賈珍把陳舊土領到賈母面前,忙介紹道。

賈母瞪了他一眼,“我的救命恩人,還用你來介紹?”

隨即笑著看向陳舊土,“陳院使快快請坐,今日珍哥兒生日,不知你會來,有失遠迎,還望恕老身罪過才是。”

陳舊土笑呵呵道:“老太君言重了,此番當是我做了那不速之客,還望老太君莫要見怪才是。”

兩人彼此客套一番,賈母邀請陳舊土坐下。

陳舊土笑著搖搖頭,含笑道:“此番前來,除了見一見老太君外,還為見一人而來。”

賈珍會錯了意,有些尷尬:“不知道陳院使是找誰?”

“賈薔!”

聞言,賈珍的面色直接變了。

賈珍遲疑道:“當真沒尋錯人?”

陳舊土心中略有不悅,自己說找賈薔就是賈薔,怎還找能找錯人了?

他不知道賈薔在府裡處境,單純對賈珍觀感不佳。

他乃宮裡神醫,只一眼便看出賈珍眼底深深一道青色淤痕,氣色虛浮,顯然是極度嗜色之人。

對於這種不懂愛惜自己身體的人,他向來沒有好感。

“是找賈薔。”

陳舊土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賈珍面頰火辣辣發燙,眼神遊移不定,“那個,陳院使,不知道尋賈薔何故?”

原本歡樂的場面,頓時有些安靜。

任誰都能看出賈珍的尷尬。

見陳院使面色略有不快,賈母適時道:“好教陳院使知曉,這賈薔已不於東府有關係了。”

陳院使呆了呆,道:“敢問老太君,這是何故?”

賈母長長一嘆,“家醜不可外揚,總之此人現在不再是我賈府中人,已經被珍哥兒逐出了族譜。”

賈珍感激地看了眼賈母。

陳院使面色微變,他沒料到今日居然是這般情況。

正遲疑,忽然看見了林黛玉和紫鵑。

紫鵑見到陳院使來的時候,心就提了起來。

知他要找賈薔,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見他看了過來,緊張的閉上眼睛,顫聲道:“姑娘,我要完蛋了,這老傢伙要過來了。”

林黛玉秀眉微蹙,一道聲音就遠遠傳了過來,“可是陳院使?”

陳舊土忙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涼亭內,一道熟悉的聲音正立在裡間。

他心中歡喜,忙道:“師叔,是我。”

言罷,略整衣服,急急忙忙上前去了。

整個會芳園中,忽然一片安靜。

除了林黛玉主僕,所有人都呆住了。

陳舊土認識賈薔也就罷了,怎還喊師叔了?

賈母臉色不悅,扭過頭不再去看。

賈珍神色暗沉,袖袍裡的拳頭緊緊握起。

一時間,他彷彿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只覺得整個會芳園中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嘲笑他。

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妙啊。”

薛蟠喃喃道,“只是薔哥兒怎還成了師叔了?”

忽然想起什麼,他忙轉頭問薛寶釵,“妹妹,這陳院使是宮裡頭最厲害的?”

薛寶釵小聲道:“太醫院的中最厲害的。”

薛蟠眼睛愈發明亮,“那豈不是比許御醫還要厲害?”

“你可莫要胡來,”薛寶釵忙勸道,“薔哥兒心裡自有定數,此事無需你多言。”

薛蟠笑了笑,嘿嘿道:“還是舅母厲害,轉眼就讓那許御醫俯首稱臣了。”

薛寶釵白了他一眼,“舅母再厲害,還能讓陳院使叫薔哥兒師叔不成?你不瞧瞧陳院使多大的人了。”

薛蟠腦袋不夠用了,“不是舅母幫的忙?”

薛寶釵目光看向遠處的涼亭內,只見賈薔正和陳院使談著什麼,她輕聲道:“我豈知這些,回頭你倒是可去問問他。”

......

“師叔!”

陳舊土一見到賈薔,一雙冰涼枯瘦的大手,就緊緊握住了賈薔的手臂。

神色悲慼。

賈薔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覺。

“我師傅......”

“走了。”

陳舊土面帶哀色,“今日一大早就走了。”

“師父說是三天,這才兩天,怎就走了?”

賈薔只覺一柄巨錘重重砸在心口,心裡堵得緊。

他還準備今日晚些時間,再去最後拜訪一次師父。

沒想到解萬愁說走就走了。

“三天?”

陳舊土神色傷感道:“師父說三天後才離開嗎?”

他搖搖頭,“今日一大早師父就派人尋我,讓我把這本書交給你,然後就離開神京了。”

言罷,陳舊土嘆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較之尋常,更小一些的書籍。

賈薔呆了一下,“師父沒死?”

陳舊土頓時不悅道:“師叔,你怎能咒師公死呢?”

賈薔一拍腦袋,“怪我怪我......”

又想起解萬愁自行離開,只怕是不想死在神京。

頓時一陣悲傷又侵襲了賈薔的全身。

他深深嘆了口氣,拉著陳舊土的手臂道:“師父只能活三日了,明日便是最後一日。”

“什麼?”

陳舊土怔道:“師父看著很健康,怎可就只有三日光陰?”

賈薔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陳舊土乃尊師重道之人,聞言心中悲傷難禁,竟是直接跪在涼亭內,嚎啕大哭。

解萬愁是第一個無條件,沒有任何理由賞識賈薔的人。

賈薔端起一杯熱酒,嘆道:“本以為還能再見師父一面,不曾想那次離開,竟是永別。”

賈薔步出涼亭,一杯酒撒在雪地裡,他面對著灰沉沉的天空,一時無語凝噎。

“姑娘,他們怎麼了?”

紫鵑看得茫然,只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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