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薛寶釵的複雜心思(二章 合一)(1 / 1)
“我已經留了話,咱們先去。”薛寶釵看了他一眼,又飛快避開,“他得了訊息應該會趕去的。”
出了東府,從寧榮街后街乘坐馬車,直奔王府。
馬車裡,賈薔總覺得薛寶釵似乎不敢看自己,與自己也沒有之前那般親密了。
但他也沒在意。
一路上有說有笑,還是如從前那般。
臨近王府時,薛寶釵鼓起勇氣問:“薔哥兒,我上次給你的平安符還在嗎?”
“你說這個?”
賈薔掏出那枚鮮紅色的平安符,放在手中搖了搖。
薛寶釵紅著臉點頭,扭頭看向一邊,輕聲道:“這平安符是開過光,可保得人身平安,你要戴好了。”
賈薔微微一笑,自顧系在腰間,拍了拍平安符道:“一直都戴著,上次去戰場幾次險死還生,還真多虧了它。”
薛寶釵芳心微亂,強制鎮定道:“那,那...我記得你還有一枚平安符吧?”
賈薔臉不紅心不跳,糊塗道:“什麼另外一枚平安符?我怎不記得了?”
“啊,哦哦。”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薛寶釵彎腰起身往外走道:“到地兒了,我們趕緊下去見舅媽。”
聲音儒軟動聽,賈薔心神盪漾,竟生出一種見丈母孃的感覺。
“小薔來啦。”
柳芬再次見到賈薔,心情大好,拉著他的手臂往內院去,“一直想著叫你過來看看,卻沒找到時間。這次你從西北迴來,正要找你聊聊,就讓寶釵喊你來了。”
賈薔笑道:“有事只管讓人去喚就好,何須還要勞煩我寶姑姑辛苦。”
柳芬一手拉著賈薔,一首拉著薛寶釵,笑吟吟道:“我找你是找,要看我這外甥女也是真,湊巧他舅父從外地回京,也是該看看的。”
似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問:“文龍呢?”
薛寶釵忙道:“哥哥一早出去辦事,我已留了話,怕是會晚點來。”
“是不是又出去頑了,徹夜未歸?”柳芬一言識破薛寶釵的謊言。
薛寶釵粉頰漲紅,吱嗚著說不出話來。
賈薔解圍道:“近來我想著做生意,昨夜就帶著薛大叔一起去赴了酒宴,因我酒量不佳,都是薛大叔幫我擋酒,薛大叔還醉酒未醒呢。”
柳芬“嗯”了一聲,“他能跟著你也是上道兒,就怕他自己胡來。”
薛寶釵感激地看著賈薔。
進了客廳。
柳芬笑吩咐下人上早餐:“先一起吃個早飯,吃完你舅父早朝也就差不多回來了。”
賈薔坐下吃著早餐,心想看樣子不是柳芬要見自己,十有八九是王子騰想著要見他。
只是不知這王子騰方回來,怎就想著見他了?
吃罷飯,柳芬拉著兩閒聊。
她見賈薔容顏俊美,談吐不凡,小小年紀便已經取了如此大的成就,真可謂少年有成。
再看自己這外甥女,生得容貌美麗,肌骨瑩潤,舉止嫻雅,是便算是神京也是一等一的淑女。
按理說配賈薔乃良配。
可賈薔如今處境不明,若在這場鬥爭中獲得勝利,那他便是一等一的功臣。
若失敗的話,處境怕是不妙。
再則說,薛家如今處境大不如前,賈薔無論在東府處於何等境地,身份也處在那,更別說賈薔自己爭氣了。
真說起來,薛寶釵身份多少有些配不上賈薔。
但目前關鍵就在這裡,賈薔處境不明。
這個時候若許以婚配,時間點再恰好不過。
身份什麼的,想來也不是問題。
柳芬對賈薔頗為看好,越琢磨越看賈薔越好。
直把賈薔看得頗為不自然,不知柳芬為何忽然眼神怪怪的
薛寶釵心思玲瓏,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羞得雙手抓住手絹,說話磕磕碰碰,竟是不利索了。
柳芬性格爽利,從不婆婆媽媽。
看好賈薔,愈發按奈不住,起身對著薛寶釵道:“你跟我來,我有些你哥哥的事兒和你說說。”
來到外面的抄手遊廊上,柳芬拉著薛寶釵含笑道:“近來過得可還好?”
薛寶釵含笑道:“託舅媽的福,一切都還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今年十五了吧?”
“回舅媽話,下月剛夠十五週歲。”
柳芬拍著少女的手臂,笑眯眯道:“這麼說虛歲是夠十六歲了?那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紀啦。”
“舅媽。”
薛寶釵大羞,不依地扭了扭身子。
柳芬笑著道:“有什麼好害羞的,舅媽就跟你說,結婚要趁早啊,好的能先挑,否則剩下來的都是沒人要的。”
薛寶釵一顆芳心狂跳,紅著臉不說話。
“可有意中人?”柳芬循循善誘。
賈薔的身影瞬間從薛寶釵的腦海中跳了出來,薛寶釵臉蛋發燙,扭開頭道:“舅媽別說了,我還小呢。”
柳芬哪裡肯放,拽著她的手臂道:“有就大膽說出來,舅媽給你做主。”
“沒,沒有。”薛寶釵螓首頻搖,“薛家大小事情很多,我尚還沒想那麼多。”
柳芬拉著薛寶釵走到一邊坐下,輕聲道:“寶釵啊,舅媽和你說女兒家婚事是一輩子最要緊的事兒,你可要想清楚這點。薛家之後的事情都由你哥哥撐著,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你還能管一輩子不成?”
柳芬也知道薛蟠不成器,但對於薛寶釵的話更不以為然。
“咱們女人,一輩子就這麼一件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歲數到了還心裡糊塗的。”
“舅媽——”
“呵呵,你不說,那我就說,你覺得那賈薔怎麼樣?”
薛寶釵的心絃彷彿被繃到了最緊,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要是覺得可以,舅媽就去給你說道說道,”柳芬望著這個美豔無雙地外甥女,“反正我覺得這小子不錯,年紀輕輕就有所成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薛寶釵心裡亂糟糟的,耳中聽著舅媽一句接著一句的誇讚,終於忍不住道:“可舅媽薔哥兒的身份背景,豈是我能配得上?”
柳芬抬起頭,正色道:“怎麼就配不上了?你是我柳芬的外甥女,單憑這點就配得上。說敢說你半個不字,我與你舅父給你做主!”
薛寶釵心裡感動,卻依舊猶豫不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見她不說話,柳芬便知道事情不差多少。
“不過這事我雖看好,但關鍵好在於你,”柳芬把賈薔的處境大致說了一下,“按說他目前處境是挺不好,但便是這樣才能體現夫妻感情深厚,你這時嫁給他,他對你感情也才越好。不過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要是拒絕舅媽也能理解,只是有些可惜罷了。”
柳芬拍拍薛寶釵的手心,“好好想想吧,似賈薔這樣的男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成婚,不抓住機會就真沒了。”
薛寶釵心事重重地回到大廳。
聽著賈薔和柳芬相談甚歡,想到了薛家,想到了賈薔的處境。
無數次她想不顧一切答應下來。
可想起自己的哥哥和媽媽,她又退縮了。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自己的家人。
一旦賈薔真的危險了,自己不怕什麼,可媽媽和哥哥也因此遭劫,她斷然不能原諒自己。
柳芬把薛寶釵的神色看在眼中,見她起初掙扎,臉色變換不定,到最後的失魂落魄,就知道她怕是有了答案。
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心中有遺憾,有釋然,也有無奈。
她瞭解自己這個外甥女,能說的都說了,如今這個結局,她也理解。
只能說兩人有緣無分了。
“倒是可惜了。”
柳芬揉了揉眉心,遂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拋開。
“老爺回來了,在書房。”
一名丫鬟前來彙報。
柳芬也不起身,對賈薔笑道:“你跟著去罷,他有些話要問問你。”
賈薔恍然,果然所料沒錯。
進了書房,賈薔就看到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伏案疾書。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作,“隨便坐吧。”
賈薔知道,此人就是王子騰。
從名義上來說,兩人也能扯上亂七八糟的關係。
實際來說,兩人純粹第一次見面,說是陌生人也不奇怪。
賈薔找了個板凳坐下,也不胡亂張望,只默默的坐著。
王子騰去年擢九省統制,奉旨查邊,旋升九省都檢點。
此番回京,是為了活動活動,為了再進一步。
不過官做到了他這個地步,想要再升一步,卻是難上加難。
一般都是平調或者明升暗降,或者去了那清閒的沒啥權利的部門。
除非站隊佔對了。
現如今整個神京,局勢薄雲詭異,便是老謀深算如王子騰,也不知到底該如何處置。
看起來八王爺最為得勢,但王子騰深知當今聖上最厭惡結黨營私,李敢這是犯了大忌。
可太上皇忽然表明支援李敢,局勢瞬間又變得不一樣了。
王子騰之前算是皇帝一派,但實際上他根本進不去皇帝的核心集團。
屬於可有可無的人物。
縱使他的官職看起來很唬人,皇上也時不時的對他進行提拔。
但歸根究底,他尚不是一線人物。
若要問原因,倒也很簡單。
祖上不太行,幫助有限。
“賈薔,”王子騰放下毛筆,表情嚴肅道,“你可知我這次尋你來所為何事?”
賈薔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自己看看罷。”
王子騰直接扔下一封信。
賈薔從地上撿起來,心裡納悶。
這王子騰一臉殺氣,自己沒惹他吧?
開啟信封,幾乎瞬間賈薔的臉就綠了。
“這是哪裡來的訊息?”
賈薔騰得起身,怒道:“這不僅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我嬸子的侮辱。”
賈薔又驚又氣,這封信居然寫的是有關他和王熙鳳偷情的事情。
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居然說的有模有樣。
也不知是誰胡亂編撰出來的。
他更沒想到,這事情居然傳成了這樣。
王子騰剛回來居然都已經知道了。
王子騰皺眉道:“這麼說,這事你是冤枉的?”
賈薔道:“我與嬸子便沒有單獨見面過,距離上次見面更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如何與她偷情?”
想起昨晚的事,賈薔也不隱瞞了,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荒唐!”
王子騰本就懷疑,此時知道賈璉居然出賣妻子名譽來坑害賈薔,更是勃然大怒。
“那混賬小子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舉?”
賈薔也氣得半死,這事傳出去,他名聲也算是徹底壞了。
他就算是清白的,誰相信他?
“這件事我會徹查,你是清白的,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賈薔也沒什麼心情謝他,腦子裡滿滿都是誰把這個訊息傳出去的。
首要懷疑的當屬賈璉。
但賈薔不認為賈璉會那麼糊塗。
在東西兩府傳已經是足夠丟人,傳出去那真是不真也真了。
除非賈璉就打算魚死網破,不跟王熙鳳過下去了。
王子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小小年紀,就能取得如此成就,難免有心人算計,但你也需懂得瓜田李下,不要招了別人的口舌,當今聖上對於這些最為看重,你這些訊息傳出去,無論真假,對你可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賈薔又何嘗不,但這事他根本沒有辦法避免。
已經那麼久沒有見過王熙鳳,傳言禍事上門,他能怎麼避免?
“先不說這事,”王子騰示意他坐下,表情依舊嚴肅,“如今朝廷局勢你也看得清楚,可知你的處境非常危險了?”
賈薔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富貴險中求,我雖危險,但也伴隨著別人所羨慕的大機緣。”
賈薔回答地異常自信,並沒有露出任何擔憂之色。
“好。”
王子騰撫掌笑道:“你很不錯,倒是頗有膽略,後生可畏啊。”
賈薔哈哈笑道:“我是背水一戰,沒有後路可退。與什麼膽略確是不相干了。”
王子騰輕聲柔和道:“賈薔,你可有對當今局勢分析過?”
賈薔頷首:“大致分析過,錯綜複雜,誰都可能是變數。”
王子騰撫須沉吟半晌,方道:“你認為八皇子有幾分把握當上儲君?”
賈薔本想說一點機會沒有,但考慮到王子騰的身份,他想了想,回道:“不超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