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逍遙侯(1 / 1)
“出來了,出來了。”
人群中一陣叫嚷,接著眾人就看到賈薔在兩名異常美麗女子的伴隨下,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妖豔貨!”
賈政拂袖冷哼。
賈赦更是眼睛發亮,直勾勾地盯著尤氏姐妹。
“呦,這麼熱鬧啊。”
賈薔雙手籠在袖子裡,走上前笑著打招呼。
“孽畜!”
賈赦大喝道:“還不快跪下,你可知你犯了滔天大罪?”
“哦,我犯了什麼罪了?”
賈薔表情懶洋洋的,目光在在場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在黛玉身上。
黛玉見他盯著自己,瞪了他一眼,把頭扭到一邊。
“你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賈赦怒道:“你簡直無法無天,今日斷不能饒了你。”
賈政不知從哪找出一根皮鞭,指著賈薔罵道:“跪下,單憑你是賈氏子弟,今日讓你這沒心沒肺的小畜生跪下也是該的。”
賈薔笑了笑,“還有麼?這麼大陣勢我還以為有什麼事情,沒了我可就得走了。”
砰——
沉重的柺杖砸在青石搬磚上,賈母氣得渾身直顫。
“孽障!我令你跪下!”
賈薔看了眼賈母,越發覺得這老女人面目可憎。
“憑什麼?”
賈薔不鹹不淡地問。
“憑什麼?”
賈母愣住了,似沒想到賈薔會這麼問。
“我讓你憑什麼!”
賈政平素最看不慣賈薔這等不知天高,無法無天之輩。
當下揚起皮鞭,衝賈薔劈頭蓋臉打下。
賈薔沒動,周武已經上前一把薅住那皮鞭,隨即往身後猛拽。
賈政一個文弱書生,加之沒有防備,頓時栽了個狗吃屎。
“反了,反了。”
賈赦叫道:“來人啊,把這小畜生拿下,家法伺候!”
賈薔上前一步,笑道:“當真要打?”
賈赦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慘白,嚇得連退幾步。
見眾人都看來,他面色轉紅,隨即氣急敗壞道:“賈薔,你不要仗著會些武功就能無法無天,我告訴你,今日不同往日,我已經報官了。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坐牢啊。”
賈薔想了想,“坐過,之前某人也是這樣說,接過自己求著我出去,哎哎,你說我真進去了,你會不會也求我出去?”
眾人皆聽得目瞪口呆。
不知賈薔哪裡來的如此自信。
賈母更是冷眼相看,對於賈薔她實在太厭惡了。
此孽障一日不除,賈府一日不得安寧。
“賈薔,我賈府蒸蒸日上,一日好過一日,卻沒想到出了你這種兇人魔種。”
賈母朗聲道:“從今日起,我宣佈,將賈薔逐出賈府,用不容許他重返族譜,永不許他踏入東西兩府之地。”
哼了一聲,賈母手中的柺杖敲了敲地板,“回頭官府來了,直接交由官府處理,無論作何判決,都與我賈府無關。”
轉過頭,賈母警告道:“我再重申一遍,凡是我府之人,誰在與這孽障來往,可莫要怪老身無情了。”
“官差來了,官差來了。”
忽然後面有人欣喜的大聲叫道。
賈府上下頓時人人面露歡喜。
周武低聲道:“賈爺,現在怎麼辦?”
尤氏姐妹更是面露擔心。
如今賈珍死了,用以威脅的手段可沒了。
數十名官兵,迅速包圍了過來,為首一個官差上前行完禮,這才道:“是誰殺人?”
賈蓉指著賈薔道:“是他!快把他抓起來。”
那為首官差看著賈薔,先是一愣,隨即就有些為難。
賈蓉哪裡不明白他想什麼,低聲在哪為首官差耳畔說了兩句。
那為首官差眼睛一亮,“當真?”
“千真萬確!”
賈蓉正色道:“劉捕頭你只管抓了他,這次我保證不會有人來救他。再說他殺了人,你抓他有何錯?”
劉捕頭摸了摸自己的濃密鬍子,下定決心,幾步上前道:“賈薔,你犯了殺人之罪,我現在依法逮捕你。”
“有證據嚒?”
賈薔望著眼前氣勢不足的劉捕頭,笑著反問。
劉捕頭回頭看了眼賈蓉。
賈蓉叫道:“誰不知這事?還需要什麼證據?我們在場的都是證人。”
“對,我就是證人。”
賈赦恨極了賈薔,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
“這孽畜該死!”賈政亦是聲援。
“我也可以作證。”
賈璉眼中噴著火,大聲說著站出來。
王熙鳳想阻攔也不敢,只能焦急地給賈璉使眼色,可惜賈璉哪去看他。
“我也可以。”
“我也能作證,賈薔就是殺人兇手。”
賈府上下男丁,逐個站了出來。
他們都聽說過,就算沒有聽過的,見大家都站出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為賈薔說話。
沒有利益關係,隨大眾就是最好的做法。
眼看所有人都站了出來,劉捕頭正要下令抓人,忽然聽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我可以作證,薔哥兒是冤枉的。”
眾人皆是一愣。
目光看去,只見史湘雲不顧翠縷的阻攔,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她看著賈薔道:“薔哥兒是冤枉的。那賈珍本就是壞人。再說這是東府的事兒,怎麼西府這麼多人都知情?”
她一把把賈環拉了出來,逼問道:“你知道什麼?你在哪裡看到過薔哥兒害了薔哥兒?”
賈環大腦一片空白,見大家都看他,吱吱嗚嗚說不出話來。
他哪裡知道什麼,只是大家都站了出來,他也隨大眾婆娘個罷了。
賈薔母親趙姨媽嚇了半死,一把拉過兒子,瞪眼道:“你這是做什麼?莫非想吃裡扒外不成?”
史湘雲不敢去看賈母的眼神,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我只是不想冤枉好人,我與薔哥兒交好,他是什麼人我清楚。今日我若是與他們一樣,讓豬油蒙了良心,還不如死了拉倒。”
如此負氣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話,頓時引來眾人斥責。
賈母更是渾身發抖,指著史湘雲道:“去,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妮子給我拉回來。”
史湘雲執拗道:“老祖宗,薔哥兒是冤枉的,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他是冤枉的,我......”
“閉嘴!”
賈母大叫一聲。
史湘雲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但很快又揚起脖子,只是淚水嘩嘩落了下來。
見數名家丁向前要去抓史湘雲,賈薔趕上幾步,先一步拉起史湘雲。
“起來吧,不用求他們。”
史湘雲頓時繃不住哭道:“你快道歉吧,求老祖宗饒你一次。”
“我又沒錯,何須道歉?”
賈薔微微一笑,“在他們眼中,我算什麼?什麼都不是!什麼對錯在他們看來,其實並不重要,你知道重要的是什麼嚒?”
史湘雲擦了擦眼淚,哽咽道:“什,什麼重要?”
賈薔指了指臉,“面子,在他們眼中,面子最重要,就像是當初賈珍做了那種事情,卻還想著把罪名扣在我的頭上。便是為了面子。”
史湘雲呆呆地望著他。
“抓起來!”
賈政聽不下去了,指著賈薔和史湘雲道,“一起抓起來。”
劉捕頭也不廢話,揮手道:“抓!”
數十名捕快,一起朝著賈薔等人衝去。
賈府眾人紛紛避開,眼中均帶著看戲的表情。
“賈爺!”
周武等人迅速攔在前面。
不管什麼原因,他們只知道要保護好賈薔。
就在雙方要動手之際,遠處傳來一道喝聲:“都給我住手!”
賈薔順著人群,朝那說話者之人看去,卻是崔鎮易。
崔鎮易帶著幾名官差,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看到那些捕快,他全都扒拉到過去。
“大哥,你沒事吧?”
賈薔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有事?”
崔鎮易嘿嘿一笑,低聲道:“賈珍死了,我就知道要發生什麼。本來想著去找李將軍,沒想到......”
他微微笑著,轉過頭,取出一枚令牌,高聲道:“敕曰:‘賈薔平叛有功,著封逍遙侯,另剝奪賈珍爵位,貶寧國公一脈為平民。現將寧國府賜予逍遙侯!”
此命令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賈蓉上前叫道:“你放屁!誰讓你來胡說八道的?來人,快把他趕出寧國府。”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崔鎮易笑眯眯道:“知道這是誰的令牌嚒?”
賈蓉哪有這等見識,只呆呆地望著,心中驀然湧起一股絕望的氣息。
崔鎮易高高舉起令牌,大聲道:“太上皇令牌在此,還不跪下!”
眾人聞言,頓時一起下跪。
賈政更是噗通徑直雙膝下跪,身子匍匐在地。
崔鎮易見狀,得意一笑,回頭獻媚道:“大哥,怎麼樣?”
“不錯。”
賈薔心裡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沁園公主居然給他爭取了一個逍遙侯的爵位。
這可是侯爵啊。
雖依舊沒什麼實權,但在這個年代,封侯可是極少的了。
壁如榮國府,賈赦的爵位,更是遠遠無法與他相比。
賈薔不再去看賈府眾人,拉過懵逼的史湘雲,帶著崔鎮易入府,隨口道:“你怎麼有這令牌?”
“公主給我的,說你可能會用到。”
......
賈蓉緩緩抬起頭,已經不見了賈薔的蹤跡。
這時賈府所有人也都站了起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賈蓉呼吸急促,忽然跪在地上,朝著賈母拼命磕頭求救。
賈母神色變了又變,終是嘆了口氣,半晌才鄭重道:“此事我會與元春說道,相信當今一定會給我賈府一個說法!”
賈赦點頭道:“對,不能這麼便宜了小孽畜。你們說太上皇是不是老.......”
“閉嘴!”
賈政大聲呵斥賈赦,板著臉道,“你怎敢胡亂議論太上皇?”
賈赦老臉漲紅,囁嚅著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先回去吧。”
賈母彷彿老了十歲,有氣無力道:“這孽子殺人在先,上天一定會有公道。”
賈蓉一把抱住賈母的小腿,哭嚎著求救。
眾人這才想起,方才寧國公一脈已經被貶為平民,這寧國府也已經不能再住了。
賈母遲疑了兩下,嘆道:“你,你等就先搬入西府吧,那裡有不少空餘的房子,等將來元春與皇上說起,咱再把這裡拿回來。”
賈蓉這才鬆了口氣,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叩頭謝恩。
賈家眾人離去,薛蟠又驚又喜,叫道:“阿姐,大喜的事情啊,我薔兄弟居然當了侯爺,可比東西兩府任何人的爵位都大呢。”
薛寶釵纖纖玉手豎在嘴唇,低聲道:“聲音小些,莫要讓人聽了去。”
頓了下,又道:“暫先回去,等晚上你再來道喜。”
薛蟠雖然糊塗,卻也不敢真在這個時候進去。
畢竟如今還寄人籬下呢。
“你來不來?”
薛蟠和薛寶釵一往回走,“薔兄弟如今可真正有了出息,再不下手可真就遲了。”
薛寶釵嘆了口氣,“我與他一起,也不會因為這些。不與他這些,也不會因為他怎麼樣。你莫要說的我很勢利一般。”
薛蟠撇撇嘴,“這可是新晉侯爺,你真嫁給了他,媽媽指不定多高興。”
“懶得理你。”
薛寶釵加快腳步,追上了前面的林黛玉和紫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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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當了侯爺?”
史湘雲入墜夢中,到了天香樓二樓還沒有清醒。
“如果不是他騙我,那就是真的。”
賈薔指向崔鎮易。
崔鎮易連忙再三保證,又指著那隨他來的公差保證,待兩人保證後,史湘雲才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隨即似乎想起什麼,垂頭喪氣道:“噯,我要倒黴了,回去不知怎麼和老祖宗交代呢。”
賈薔喝了口茶,“不好交代,以後就住在這裡。反正寧國府以後是屬於我的了。”
史湘雲面色微紅,嗔道:“我是你什麼,才不要。”
賈薔認真道:“你想什麼身份就什麼身份,我保證你在東府比你在西府快活。”
史湘雲啐了一口,粉膩的面頰更紅了,歪著頭呆了片刻,忽然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道:“我得回去了,好歹回去和老祖宗道歉,她還氣我呢。”
賈薔想了想,終是道:“哪裡不好去,都可以來這裡,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這是你說的哦?”
史湘雲眼珠轉了轉,嬉笑著道:“到時候我真沒地方去了,可不許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