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王熙鳳的處境(1 / 1)
“小薔,快進來。”
柳芬看到賈薔,忙迎接上去。
林黛玉低聲道:“我怎麼覺得你舅母見到薔哥兒,比見了你還要稀罕?”
薛寶釵掩唇輕笑道:“那是自然了,我經常來,薔哥兒不常來,見了自然稀罕。”
“有什麼好稀罕的?”林黛玉撇嘴。
薛寶釵笑道:“薔哥兒給舅母治好了病,你說稀罕不稀罕?顰兒要是覺得不稀罕,那咱們就不稀罕。”
“又來取笑我。”
林黛玉下意識伸手想去撓薛寶釵。
看到王子騰低著頭喝茶,忙收回手,不敢放肆。
“柳姨,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賈薔從袖口裡,取出一個木盒,獻寶似的獻給柳芬。
柳芬笑著接了過去,嗔道:“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成心見外不是?”
賈薔往後指了指,道:“這些都是有柳姨給的秘方所作,誰都可以不拿,一定是要拿來給柳姨瞧瞧的。”
柳芬眼睛一亮,笑道:“都生產了?”
她對外面的訊息,素來不太感興趣,自然也不知道寧國府開了胭脂水粉鋪。
不等賈薔說話,柳芬開啟,露出裡面好幾種眼色的粉底。
嗅了嗅,還有一種淡淡的清香。
柳芬秀眉微微擰了起來。
賈薔心提到了嗓子眼,“柳姨,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東西他都檢查過,送來的更是店鋪裡,最好的腮紅粉底。
沒想到柳芬是這副表情。
柳芬搖搖頭,問他:“這是完全按照那秘方來做的嗎?”
“都是按照秘方所作。”
賈薔問過秦可卿,並沒有其它別的想法新增其中。
就算想新增一些什麼,也得會啊。
柳芬哼了一聲,臉色不悅,見賈薔表情訕訕,她又笑了起來。
“不是說你,我是說王家。”
賈薔眨了眨眼,沒明白。
柳芬淡淡道:“王家也會經常送些東西來,只是與這些差遠了。”
賈薔頓時恍然。
王家送的劣質品,自己送的最好的。
柳姨沒比較也就算了。
一旦有了比較,不生氣就怪了。
摸了摸鼻子,賈薔也不好說什麼。
這是王家的事情,他不好插嘴。
“賈侯爺,許久不見啊。”
進了客廳,王子騰拱手笑道。
賈薔忙回禮,而後拿出揚州帶來的土特產,送給王子騰。
似王子騰這種富貴之家,金銀財寶他不缺,索性就送從揚州帶回來的一些土特產。
賈薔與柳姨的關係,遠比王子騰要好。
不過因為柳姨和沁園公主,兩人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也沒有深入細說。
柳姨招呼道:“寶釵,林姑娘,你們跟我來,我有些禮物送給你們。”
二女跟著出去後,王子騰揮手讓伺候的丫鬟退下。
“小薔啊,你回來也有幾天了,對京城的的局勢可還清晰了一些?”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賈薔也不客套,當初還是他介紹王子騰給沁園公主的,“我這次來,是想過問問大學士的意見。”
“什麼大學士不大學士的,就順著你稱呼我夫人的稱呼來吧。”
王子騰擺擺手,面色肅然,“京城局勢你也知道了,但我也不怕對你說,公主是勢必爭取登基,這點你要清楚。”
賈薔心思一動,“公主可是有了計劃?”
王子騰微微一笑,“計劃是有,但目前不合適。不過還有點你需要知道,別看外面太上皇勢力大,支援太上皇的人多。但太上皇他老了就是老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賈薔暗暗點頭。
太上皇唯一的優勢就是之前當過皇帝。
不過賈薔瞭解到,太上皇在位時,其實並無什麼政績,反而治理國家遠遠不如李長山。
如今年歲又大,誰知道他會不會上位後,更加糊塗。
“因此支援太上皇的人多,但其實真心實意的也沒多少。畢竟太上皇老了,誰知道他突然什麼時候就沒了?”
王子騰挑了挑眉毛,“一旦太上皇歸西,小皇帝沒長大,到時候國家歸誰管?”
王子騰冷笑一聲,“那些文官,一個個比鬼都精明,他們一個個叫囂的厲害,可這麼久過去了,誰有過切實的行動?”
擺了擺袖子,王子騰繼續道:“這一點,太上皇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不急不躁。就和公主周旋,但他等不起啊。”
賈薔聽出王子騰話中有話,“王叔叔的意思是?”
王子騰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太上皇等公主動手,但沁園公主又何曾不是等太上皇動手?”
賈薔心中波濤洶湧,拜訪了幾人,隨著地位越發靠近沁園公主,得到的訊息就愈發不一樣。
如此看來,沁園公主其實遠遠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不妙。
王子騰見賈薔表情嚴肅,他笑了笑,“如今沁園公主面臨的問題很簡單,那就是用什麼方式逼迫太上皇提前動手。”
賈薔輕聲道:“可有了辦法?”
王子騰擺手道:“我要是知道辦法,何必在這裡發愁。辦法倒是有一些,但大都被公主否決了,不太合適。”
他看向賈薔,“都說你小子急智,能為公主籌謀劃策,可你小子一轉眼溜去了揚州,你可知道共追對你十分失望。”
賈薔苦笑一聲。
其實再來一次,他也還是同樣的選擇。
他喜歡林黛玉,所以林如海一定要救的。
“不過回來就好,也沒有待那麼久。”
王子騰看起來心情很好,“可去見了公主?”
“去了,去了三天,都沒有見到人。”
“公主忙,見不到也正常。不過公主也可能是向你表明她的態度,她很生氣。”
“這事是我有欠考慮了。”賈薔老老實實的認錯。
“嗯,明日再去,公主總會見你。”王子騰感慨道,“公主可是對你十分看重,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兩人簡單談了一會,賈薔忽然想到了王熙鳳的事情。
“王叔叔知道榮國府的一些事情嗎?”
賈薔忽然問道。
王子騰道:“大致聽說過一些,無論怎麼說,那榮國府和寧國府總算是同脈連枝,你小子做事也別太過了。”
賈薔搖搖頭,“我從不主動惹事,只是我不惹事,不代表事情不來惹我。”
王子騰嘿了一聲,倒也沒有多說。
賈府的事情,他能提一嘴,但不能進行深入干預。
否則就討人嫌了。
“嬸嬸她最近受了傷。”賈薔組織著心裡的語言,把王熙鳳那天受傷的事情說出來。
王子騰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
賈薔怕惹火上身,說道:“我與榮國府半點瓜葛沒有,之前被東府趕出門,嬸嬸幫了不少忙,那賈璉心胸狹隘,好胡思亂想,怪不了我。”
“你這是不打自招嚒?”王子騰沒好氣道,“我沒說你,你小子緊張什麼?”
賈薔打了個哈哈,“該說清楚的就得提前說清楚。”
王子騰忽然嘆息道:“鳳丫頭畢竟嫁了人,是賈府的人,我也不好出手說些什麼。”
賈薔說道:“就怕如此下去,賈璉一而再,再而三,嬸嬸的處境危險。”
王子騰猛地拍打在桌案上,氣道:“簡直欺人太甚!當我王家沒人麼?”
賈薔似是隨意道:“夫妻過日子,能過則合,不能過則散。這懷疑的口子一旦張開,就沒辦法合上。”
王子騰濃眉微挑,“你小子何意?”
“簡單,”賈薔也不怕他生氣,“王叔叔該差人去問我嬸嬸,這日子她到底還能否過的下去,不行就離吧。”
“說的好聽,離了她能去哪?”
王子騰沉著臉,語氣不善。
“我只是建議,”賈薔攤手道,“總不能等出了事情,後悔莫及不是?”
王子騰想了想,道:“這樣吧,我過些日子,讓人把他們都叫來,勸和勸和。”
賈薔輕嘆一聲。
這個時代,離婚可不是好離婚的。
他只能說這些了。
在王府吃了午飯,下午賈薔等人乘坐馬車離開了王府。
幾人剛離開,王子騰拿起茶杯,重重砸在地上,怒道:“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是欺人太甚!”
柳芬捧著一包東西,走了出來,冷著臉道,“你老王家欺人太甚!”
王子騰吃了屎一樣,皺眉道:“我老王家何時惹你了?”
柳芬把那一包東西全都扔在地上,氣呼呼道:“你瞧瞧這些東西,你瞧瞧?”
王子騰望著散了一地的胭脂水粉,茫然不知所措,“我的好夫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好歹也是你王家的媳婦,雖然分了房,但他們不是還經常有事求到你頭上?”
“可你看看他們送來的這些破爛貨,哪個是好東西?”
柳芬雙手掐腰,柳眉倒豎,“平時我還不知道,今日看了小薔帶來的那些胭脂水粉,我才知道,他們都拿什麼來糊弄我。”
王子騰皺眉道:“你是說,老二、老三他們給的都不是最好的?”
“你自己看看。”
柳芬變戲法一樣,從袖口裡掏出一盒東西,“這是小薔給的,你聞聞什麼味道,你再聞聞這是什麼味道,明明是一樣的東西,怎麼品質如此差?”
王子騰對於這些不懂,淡漠還是試了試。
這一嗅,他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大男人,都能感受出不同來了。
他把手中的東西扔在地上,冷哼道:“這些混賬東西,一點胭脂水粉都拿來糊弄人。”
“還不是因為你好糊弄,”柳芬氣消了一些,“要我說,那幾房就沒幾個好東西,你也和他們不對付,這不看你高升了,又捱了上來,偏偏你抹不開面子,你瞧瞧人家把你看在眼中?”
“好夫人,為夫知道錯了。”
王子騰腦子一團糟,心煩意亂。
柳芬心軟了,望著夫君疲憊的神色,她語氣柔和道:“剛才又有什麼煩心事了?把東西都砸了?”
“別提了,還不是鳳丫頭的事情。”
“鳳丫頭怎麼了?”
柳芬向來喜歡王熙鳳,那風風火火,做事幹淨利索的性格,尤其像她。
王子騰把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頭疼道:“那賈璉不是個東西,我就怕萬一真發生了什麼,追悔莫及。”
“離!”
柳芬氣沖沖道,“又是拿劍殺人,又是拿東西砸人,怎麼非得人死了才能算大事?”
她看著王子騰叫道:“這事必須得離。”
王子騰沒好氣道:“人家離不離,與咱們有何干系?大哥不說話,輪得到我說話?”
柳芬不悅道:“你大哥是個和事的,從來不管事,要等他說,就是鳳丫頭涼了,我看他也只是哭兩聲,然後說這事命。”
“你看你這話說的,”王子騰有些不高興。
王熙鳳父親,是他大兄。
和其他幾個兄弟不同,王熙鳳的父親一直待他不錯。
只是性格軟,不太管事罷了。
柳芬也知道自己過分了些,轉移了話題,問道:“那你說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不管嗎?鳳丫頭哪裡是受委屈的性子?”
王子騰想了想,忽然笑道:“要說這事其實也和小薔有關,我看索性讓她管到底,總好過由咱們出面強。”
柳芬茫然道:“他怎麼出面?”
王子騰悠悠道:“東西二府,被他攪得是天翻地覆,那點破事也沒什麼解決不了的。就這樣吧,我寫封信給鳳丫頭。”
“怎麼寫?”
“讓她無助的時候,就近找小薔。”
......
賈薔乘坐馬車,沒行多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很快楊千鈞趕了上來,“侯爺,是王大學士的信,說要交給你。”
“拿過來。”
賈薔接過,一共兩封。
一封是自己的,一封是王熙鳳的。
開啟屬於他的那一封,內容很簡單,讓他把另外一封信交給王熙鳳。
另外託他在王熙鳳危難之際,施以援手。
賈薔也沒多想,讓楊千鈞回話,就說應下了。
不過賈薔不想去榮國府,打算讓林黛玉交給王熙鳳。
馬車到了寧國府,賈薔叫了聲黛玉。
黛玉回頭啐了一句,“誰是你的黛玉?我最後說一句,你要喊姑姑,否則莫要過我不理人。”
“好好好,”賈薔心中好笑,把手裡的信遞了過去,“這是你鳳姐的信,麻煩你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