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演練(1 / 1)
天色微微放亮,翻出魚肚白。
寂靜的懷安大營中,不時傳來一隊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四處的篝火盆裡火星跳躍,在風中引起一陣噼裡啪啦。
“君侯,諜探司目前探到的情況只有這麼多,屬下已經命人加緊注意夷州府的動向,一旦有訊息,立刻便會送過來讓您過目。”
許淵在請罪後便將與夷州有關的情報事無鉅細,一五一十的都詳稟了一次。
林宇聽完,微微頷首,下令道,“木已成舟,小皇帝已在司馬熊的手裡,儘快探明夷州下一步動向。”
“君侯放心,屬下願立下軍令狀,半月之內一定讓君侯對夷州動向瞭如指掌。”
許淵急於戴罪立功,當下立刻保證道。
林宇再次點頭。
姜輝和裴裘松都在安陵,如今無人可以商量,只能依靠自己。
不過夷州下一步動向不明,他也只能養精蓄銳,靜觀其變。
他站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坐了這麼久,就算他是鐵打的也會感到疲累。
“幾更天了?”
林宇掀起營簾,冷風灌入,讓他感覺到一絲寒意。
外面值守的侍衛乍然聽見林宇的聲音嚇得一激靈,急忙回道,“回君侯,五更天了。”
林宇點點頭,“去休息吧,喚王五過來,我要去營裡各處看看。”
“是。”
林宇放下營簾,對許淵說道,“你騎了一夜的馬,趕了一夜的路,也沒睡覺吧,就待在這裡多睡會。”
許淵怔了怔,急忙擺手,誠惶誠恐的說道,“君侯,屬下一介粗漢,身上都是汙穢,千萬別弄髒了您的床褥。”
林宇開始穿上外衣,讓他過來幫忙戴上甲冑,笑罵道,“這麼大個男人,還婆婆媽媽的,讓你睡你就睡,到時候要是發現你眼裡還有血絲,代司正你也別想做,滾去安陵掃大街。”
許淵如同一個衛兵一樣幫著林宇捧著兜鍪,心中無法言說的感動彙集,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多謝……多謝君侯。”
“諜探司之職責任重大,你要明白我對你的期望,不要怪我。”
林宇取走他手裡的兜鍪,拍拍他肩膀。
“屬下深知君侯的愛護之心,心中感激不已,絕沒有一絲不滿。”
“好好休息。”
林宇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營帳。
外面,王五和數名親衛已在這裡等候。
“君侯。”
眾人齊齊喊道。
……
營地裡,將士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操練當中。
前方的高臺上,一眾將領簇擁著林宇,對底下將士們指指點點。
今日是全軍合練,各種陣型變換和交替掩殺在傳令官的指令下流暢迅捷,賞心悅目,即使是個普通人也能看出新軍各部間的配合十分默契,紀律之嚴明遠勝過一般的亂軍流民。
林宇站在高臺上自然也望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點頭,新軍已然有了精兵的雛形,只需日後再經過沙場的磨練,必將又是一支精銳之師。
身旁的沈兆熊見他遲遲不開口,心中有些忐忑,以為他並不滿意。
“大人,末將慚愧,沒能將新軍練好,讓大人見笑了。”
林宇笑道,“沈將軍飽讀兵書,將新軍練得如此之好,竟然還如此自謙,本侯望得是目不轉睛啊。”
沈兆熊連忙回道,“新軍能入大人法眼,末將不勝惶恐,這都是眾位將軍的功勞,末將可不敢奪功自誇。”
不得不說,他能深受沈遠平器重不是沒有緣由的,這一番話令在場眾將都是受用不已。
“那位漢子是何人?”林宇饒有興趣的問道。
他望見從一側陣中殺出一人,身著盔甲,手持長戟,勇猛無比,率領一群士卒竟然宛如箭頭一般衝入“敵陣”,“殺”得“敵人”人仰馬翻。
原本整齊的“敵軍”陣型霎那間便亂了起來。
眾人一瞧,臉上俱是有些尷尬,這顯然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錢峰身為典軍中郎將,軍紀問題乃是他為主管,沒想到此刻出了岔子,竟然在君侯面前丟人,臉都黑了一截,聽見林宇的問話,強自按耐住怒火,溫言說道:
“君侯,此人名叫段虎,乃衛營中的一名佐將,自恃勇武,平常最愛出風頭,**之氣尤重,屬下等會必定嚴懲此人。”
林宇笑笑,回望眾將問道,“若是敵軍中真有一名段虎衝入陣中,該當如何?”
“立刻格殺就是,段虎再勇,還能擋得住一百個人嗎?”
有性急的將領立刻說道。
林宇笑而不語,看了看沈兆熊和錢峰。
“末將想,若將士們能堅守陣型,不慌亂,恐怕段虎之流只能徒逞匹夫之勇,根本不足為慮。”沈兆熊遲疑了一下說道。
錢峰卻是有些明白了林宇的意思,“兵敗如山倒,沙場上的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潰敗,一旦前面的人被衝亂了陣腳,那後面的人不知情況,很可能就會引發恐慌,一旦敵軍這時大舉進攻,恐怕就只能丟盔棄甲了。君侯是想說軍紀嗎?”
但他有些疑惑,這件事只要歷經幾場戰事不應該都明白嗎?
林宇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兵者詭道也,戰事瞬息萬變,若是今日在真刀真槍的沙場上有一員猛將衝陣偷襲,將士們對該如何應對是否瞭然於胸?若是今晚有敵軍夜襲,各營又該如何應對?”
他上前兩步,見段虎已經被扭送起來,回頭向眾將說道,“士卒們茫然無措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才容易引起恐慌,如果他們能知道自己在此刻應該幹些什麼,多經歷幾次,則自然而然的反應就足夠給敵人沉痛一擊。”
“諸位都是領兵打過仗的人,歷經戰事,知曉沙場經驗的重要性,若能在平常操練時有針對的訓練,等到真正打仗的時候,將士們還會手足無措?”
沈兆熊和錢峰聞言,一臉若有所思,似有所悟,可眾多將領卻都是大老粗,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林宇在講些什麼。
“這……君侯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打幾場仗不就好了?咱們當初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君侯這些話聽得我頭都痛了……”
“針對性的訓練?什麼叫針對性的訓練啊?”
“末將明白了!”
思索了一會,沈兆熊突然高聲說道,“大人的意思是在平日的操練中就進行這種遇到偷襲等各種情況的訓練,等日後到了戰場上,這些士卒們就有了心理準備,不至於慌亂無措,甚至能在沒有將領指揮的情況下極快的做出反應。”
林宇讚許的衝他點點頭,“沈將軍想得不錯,本侯將它稱之為模擬對抗,也稱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