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噹、噹、噹。
葉楓的中指內扣,不急不緩的敲擊在了鐵門上。
“誰呀?”很快,屋裡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
葉楓扭頭看向李甜,李甜會意,立馬對著裡面喊道:“阿姨,我是李甜,曉柔的同學啊,來找她一起出去玩的。”
“李甜?你昨天來的時候不是告訴你了嗎?曉柔生病了,不能出去玩了。”從聲音裡就能聽出來,屋裡的婦女有些不耐煩。
李甜無奈的對著葉楓一攤手,想要作罷。
但葉楓對她悄聲吐出了兩個字:“繼續。”
李甜無奈,只好繼續說道:“那阿姨,讓我進去看一下小柔吧,好幾天沒見了,我還挺想她的。”
李甜的糾纏讓裡面的女人徹底生氣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
“有什麼好見的,有什麼好見的?”
“你們都是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唐曉柔她可不是,她就是一根爛草,不配和你們玩。”
急促的聲音裡還伴隨著噠噠噠的腳步聲音,越來越靠近大門。
最終,咔嚓一聲,門鎖開啟,大門從裡面被女人給推開了。
“我告訴你,以後別再來找唐曉柔了,她跟你們玩不到......”女人止住了聲音,因為葉楓從一側站了出來。
婦女顯然還記得葉楓,她先是一愣,隨後神情就變得憤怒起來。
“好小子啊,我還說去你家找你呢,沒想到你倒找上門來了。”
“你說,你是給我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了,讓她連爹媽都不要了,還就要跟你!”
婦女越說越氣,突然舉手就要打葉楓。
連父母都沒有打過的葉楓又怎麼可能任她打,抬手一握,他便抓住了婦女的手腕。
“阿姨,我們非親非故的,隨便動手打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葉楓緊緊的抓著女人的手腕,眼神帶著一絲厭惡。
這樣的女人怎麼能是唐曉柔的母親吧,母女兩個簡直可以說是千差萬別。
“唐曉柔呢?我們是來找她的。”
葉楓說著話,眼睛朝著屋裡看去。
屋裡的光線並不太好,有些昏暗不說,面積也很小,客廳的牆面上黑乎乎的,有一些牆皮甚至已經脫落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的水泥本色。
沙發又黑又小,茶几上還有吃飯剩下的碗筷沒有收拾。
這是家嗎?
唐曉柔是如何在這樣的家裡面生活的!
葉楓衝著屋裡喊道:“小柔,我來找你了,你在不在!”
“臭小子,你瞎喊什麼!”婦女一個手臂被葉楓抓著,另外一個手臂就又向他打去。
但她怎麼可能打得到葉楓,葉楓反手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臂,然後猛地往裡一推,女人就被他推倒在地。
女人的屁股先著地,她有些驚恐的看著葉楓,開始大聲呼喊道:“快來人啊,有人進家打人了。”
女人一邊哭喊,一邊拍打著地面,腳也胡亂的踢著,實打實的潑婦形象。
但周圍在家的鄰居還是被這吵鬧聲音給驚動了出來。
他們探著頭檢視,互相小聲的猜測著,竊竊私語。
女人看到有鄰居出來了,哭叫的聲音更加劇烈了,她哭嚷道:“沒天理了,惡人都打進家裡來了,你們誰幫幫我啊。”
這是三十年前的老樓,不像現在,一層就兩三戶人家,這裡一層樓有十多戶人家。
有人圍了上來,也有人小跑著往樓下跑去,這是去通知唐曉柔的父親了。
李甜害怕這樣的場景,在婦女動手的時候,她就有些後退了,但現在鄰居們圍了上來,擠著她,讓她又重新靠近了葉楓。
“葉楓,我害怕~~~”李甜小聲的說道。
“放心吧,沒事兒的。”葉楓拍了拍李甜的手臂,有些後悔不該讓她跟上來的。
這場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女孩身處其中,她自然害怕。
但就在這時,房間裡傳來了一陣虛弱的聲音。
“葉楓,是你嗎,葉楓?”
聲音不大,但葉楓聽得聽出,是唐曉柔的聲音。
“小柔,你在哪裡小柔?”既然人在,那他就得進去看看了。
葉楓一邊喊著,一邊走進了屋子裡,他後面是李甜緊緊跟著。
“死妮子,你怎麼還敢說話!”婦女朝著裡面吼去。“你敢出來我就打死你!”
但並不管用。
在確定了是葉楓來了後,虛弱的唐曉柔起身,然後勉強開啟了房門。
“小柔!”
看到門開,唐曉柔的身影出現在葉楓的視野裡,他根本不管在地上叫罵的婦女,直接從她的身上跨過,然後來到了唐曉柔的身邊。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小柔,你這是什麼情況?”
切實的看到唐曉柔後,葉楓和李甜都發出了驚呼。
唐曉柔的嘴唇乾裂,皮膚慘白,她用手抓著房門,勉強支撐身體,就這樣,她亦是搖搖晃晃。
肉眼可見的虛弱在她的身上展現著。
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她腳下的那根鐵鏈。
她的腳腕處竟然有一根手指粗細的鐵鏈,一頭拴著她,一頭拴在床腿上,長度剛好讓她可以開門。
李甜慌忙的扶住了唐曉柔,她從沒想到唐曉柔會是這麼個情況。
葉楓也沒想到。
他的面色鐵青,烏黑的眼眸中滿是冰寒,憤怒之火幾乎可以化為實質,噴薄而出,在一旁的李甜看到都嚇了一跳。
“小柔,是她這樣對你的?”葉楓緩緩的抓起了唐曉柔的手,她的手臂上具是一道道的紅色血印,那是前幾天婦女用晾衣架抽打她時留下來的。
唐曉柔扶住了葉楓的手臂,雖然是用力扶著,但葉楓幾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你來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唐曉柔看著葉楓,嘴角帶出一抹笑容。
她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要不是離得近,甚至都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不會的,不會的,我來救你,我要帶你走。”葉楓左右看看,想找鑰匙,但隨後反應過來,她被鎖著,鑰匙怎麼可能在她這裡。
“把鑰匙拿出來!”葉楓對著婦女說道。
此時婦女已經站了起來,她堵著門口,不讓別人進來,肯定也是怕別人看到這一幕。
但她面對葉楓的要求,並不照辦,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鑰匙?你做夢去吧你!”
葉楓想要揍她,但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這樣。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唐曉柔的母親,自己是不能動手的。
更何況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唐曉柔腳腕上的鐵鏈控制給解除掉。
能看出來,她很虛弱,需要去醫院檢查並且做相應的治療。
葉楓從兜裡拿出手機,迅速的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李叔,嗯,是我,小楓。”
“我在菜市街,鐘鼓樓小區,二樓,這裡發生了一起涉嫌綁架囚禁虐待的惡性案件,我需要您派人儘快過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婦女聽著葉楓打電話,像是在報警,於是罵著上前阻攔。
但被葉楓一腳給踹開了。
他心裡恨極了這個婦女,自然不會留力,一腳直接踹到了婦女的肚子上,把她重新踹了回去。
婦女趴在地上,肚子裡面一陣翻江倒海,她不受控制的開始乾嘔。
葉楓繼續說道:“被囚禁的人是我的女朋友,我現在被他們圍攻,出不去。”
“好的,您儘快!”
葉楓結束通話電話,抓著唐曉柔的小手看向她道:“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嗯。”唐曉柔同樣看向葉楓,兩人四目相對,有他在身旁,她真的不再害怕了。
“也謝謝你,李甜。”唐曉柔轉過頭對著好友說道。
李甜勉強露出了一個笑臉:“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要不是葉楓一直在前面頂著,她早就被嚇哭了。
葉楓想了想,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老爸,我這有點事兒你得過來一下了。”
“嗯,不好說有多麻煩,但是你出面的話會簡單很多。”
“我在菜市街,鐘鼓樓小區這裡,你不知道?那你給李叔打電話吧,我剛才已經給他打電話了。”
“嗯,守備局的李叔。”
“好,你儘快過來。”
葉楓知道,自己雖然成熟,但有一些事情,還是長輩與長輩對接的比較好,自己出頭,反而可能被人輕視。
很快,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音,有人擠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來。
是唐曉柔的父親。
他個子不高,身體看著還算健碩,但臉上的溝壑很深,頭髮也是亂糟糟的黑白參半,兩個手的食指拇指都被香菸燻的蠟黃。
“婆娘,婆娘,你怎麼了?”
他擠到家中,就看到婦女在地上側躺著,兩手抱著個肚子,趕緊上前想把她給攙起。
但女人根本就不起來,她躺在地上,抬頭指著葉楓,對男人罵道:“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這才多大啊,就敢帶著野漢子來家裡了。”
“他還敢打我,哎呦,疼死我了,我的肚子啊!!!”
婦女說著,又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男人氣急,猛地衝上前去,抬手就要打葉楓。
葉楓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反而上前了一步,惡狠狠的看著男人說道:“你是小柔的父親?你還配當個父親嗎?”
男人不停,揮掌就要打過去,但葉楓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力氣很大,比剛才婦女的力氣打了很多,葉楓險些沒有抓住。
但他最終還是抓住了。
男人身上的煙味、汗味,讓葉楓有些作嘔。
葉楓猛地甩開男人的手臂,後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原位。
“我不想和你動手,但你你要是再敢上前的話,你可以試試,我練過五年散打,還有一點,我已經報警了,守備局的人不出十分鐘就會過來。”
也不知道是那一項讓男人忌憚了,他沒有繼續上前,而是先仔細打量了一下葉楓,隨後又看向唐曉柔。
他的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唐曉柔也看向自己的父親,表情悲切:“爸,放我走吧。”
她被困在屋子裡三天了,水米未盡,哪怕就算是上廁所也是婦人扔了一個盆過來,讓她解決的。
剛開始還有。
後來又渴又餓的她哪裡還需要排洩吧。
她沒有哭喊,也沒有求饒。
任憑自己就這麼被關著,她想自己或許真的該死吧。
但葉楓來了。
葉楓竟然找過來了。
在剛開始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唐曉柔還以為是自己幻聽呢,這兩天她不知道夢到了多少次葉楓。
她想過葉楓會找過來,但那個時候自己應該已經死了吧?
唐曉柔不知道自己聽到的葉楓的聲音是不是幻覺,但她還是開始回應,然後艱難的起身,開啟了房門。
葉楓,這個給予了她生的希望的男人,真的出現了。
雙方僵持著,但原本躺在地上的婦女重新站了起來。
她叫嚷著:“你這個窩囊廢!你揍他啊,還有你那個不要臉的女兒,你抽死她啊,你在幹什麼?窩囊廢!”
婦女或許是仗著男人在身邊,再次開始叫囂起來,她身子從沙發下面抽出了一根木棍,遞給了男人。
“給你!快點打他,打死他倆!”
婦女把木棍塞到了男人的手裡。
男人緊握著木棍,手背的青筋暴起。
葉楓也暗暗警惕起來,他可以受傷,但絕對不能再讓身後的唐曉柔和李甜受傷了。
男人再次看向葉楓,但葉楓毫無畏懼,同樣直視著男人。
哪怕葉楓沒有說話,男人的耳邊依舊回想起了葉楓剛才的質問:“你還配做一個父親嗎?”
確實啊,看看小柔,自己的女兒,她的身上滿是傷痕,身體也虛弱到了極致,如果這個男孩子不出現的話,難不成真的要把她餓死嗎?
她看自己的眼神除了畏懼和懇求,哪裡還有一絲的親情。
掙不到錢也就算了,可自己真的配當一個父親嗎?
男人心中思緒萬千,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拿著木棍的手。
長出一口氣,男人對婦女說到:“把鑰匙拿出來。”
“什麼?”婦女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
“我說,把鑰匙拿出來!”男人一字一句,語氣中不容拒絕。
“我不!”婦女變得歇斯底里,她不知道男人的心理變化,只知道男人“叛變”了,變成對面一夥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