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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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吸血的螞蝗在被繩索收緊的褲腿上爬行著,尋找著一切可以飽餐一頓的位置,但很可惜,褲腿主人的防護工作顯然做得相當到位。鎧甲緊緊貼合肌膚,不留一點縫隙。

螞蝗不甘心地繼續扭動著身軀,但很快它就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一隻纖細的手掌將它彈飛,吸血鬼翻滾著跌落在地,驚慌失措地想要逃離,但接著,它就被突然踩下的鞋子所狠狠碾碎。

奎因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將注意力從一時的分心中拉回,她用眼角餘光看向前方漆黑密林裡燃著火光的營地,避免因為直視而影響自己的夜視能力。

作為德瑪西亞遊騎兵中少有的女性,奎因不僅頭髮短得像個男人,行為舉止也與男性相似。她天性高傲,總喜歡在隊伍中獨來獨往。在分配任務時,女孩總是冷酷的抿著嘴唇一言不發,這無疑使得她的上司對她感到萬分頭疼。

“奎因是個天生的斥候,但如果她能服從命令就更好了。”周圍的人們總是這樣評價道。

連續不停的長途跋涉讓人身心疲憊,因此,當夜幕一降臨,前方營地中的諾克薩斯士兵立刻就鬆懈了下來,他們圍著篝火坐在一起,接著喝起了酒,通紅的臉頰,揮灑的酒液,還有......半脫下的盔甲。

“繼續喝吧,再多喝一些。”奎因凝望著營地,不自覺地咬著自己的手指,這是她的一個壞習慣,雖然別人說過很多次,但她依然難以改正。

此刻,她的掌心已經緩緩滑向腰間,在那裡,有著一把黑色的十字弩,只要扣動一次扳機就能發射出多支致命的弩箭。

就在她打算動手之際,奎因突然皺起了眉頭,一陣毛骨悚然的陰影從背後覆蓋而來,多次用直覺死裡逃生的遊騎兵來不及回頭,立刻下意識的向旁翻滾。

“咻!”

弩箭發射的聲音,在這片靠近德瑪西亞邊境的安靜森林裡顯得是那麼吵鬧,緊隨著的,還有背後偷襲者發出的驚呼聲,似乎在為奎因能躲過這一擊,而感到驚訝和奇怪。

躲過一劫的遊騎兵從灌木叢中跳起,她的頭髮、肩部因為剛剛的躲避,沾染了不少的植物碎葉,但比起撿回了一條命,這些也就無關緊要了。奎因目光冷峻地看向偷襲者,對方也正盯著她,和她對視,黑色盔甲和紅色披風,和其他諾克薩斯士兵相比,並無任何奇異之處。

只不過,除了手中拿著一把射空的十字弩外,男人的食指上還戴著一枚鑲著藍寶石的戒指。戒指上此刻正蒙著一片灰霧,令其本身看起來十分的暗淡無光。

一股腐敗的苦味在遊騎兵的口中蔓延著,奎因知道,這是魔法施展後留下的殘痕。

那是枚蘊含著魔法的戒指,其中大概和隱匿、消失有關......

她立刻敏銳的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頭兒,發生了什麼事?”遠處計程車兵聽見聲響,馬上從醉酒中清醒,同時緊惕地握著武器,緩緩包圍而來。

“沒什麼,抓到了一隻小老鼠。”男人說,同時將目光投向奎因,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對方披風上縫著的標誌————羽翼與利劍。

“小姑娘。”他緩緩開口,“這裡不是你一個人該來的地方。”

“這裡同樣也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奎因冷冷地說,披風下,手指死死地握著弩身下的扳機,“你們過界了,諾克薩斯人!”

“過界?可能吧......”男人嘴角勾起,不緊不慢地看了眼圍上來計程車兵同伴,“這裡遲早會成為諾克薩斯的一部分,怎麼會有過界的說法?倒是你,小姑娘,敏銳的直覺,真讓人驚訝啊。你在德瑪西亞只是一個小小的遊騎兵,可你如果加入我們,加入諾克薩斯......”

蠱惑的話語聲被突然射來的弩箭打斷,男人狼狽地滾倒在一棵樹後。在他的對面,奎因做著半跪瞄準的姿勢,眉毛扭在一起,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混蛋!給我拿下她!”樹後的男人見撕破了臉,立刻氣急敗壞地喊道,同時心中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反應靈敏,剛剛那支弩箭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周圍士兵們聽從長官的命令,揮舞長劍衝向奎因。而後者紋絲不動,彷彿已經束手就擒。但當最近計程車兵接近到遊騎兵五步之內的距離時,眾人的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道響亮而又歡快的叫聲——一隻巨大的藍巖獵鷹從天而降,速度快若閃電,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藍色弧光,鋒利的爪子宛若鐮刀,將那名士兵的臉撕扯的粉碎。

“乾的漂亮,華洛!”

奎因露出笑容,同時她手中射出的弩箭將另一位士兵的腦袋貫穿,白色腦漿揮灑一地,殘軀僵硬而沉重地倒在綠色的鋸齒蕨和苔蘚之間,彷彿一棵剛被砍倒的樹。

女孩的腳步不停,一個翻滾躲過即將劈到身上的長劍,靈活的在逼仄樹林間躲閃,但畢竟敵人太多了,對方的人源源不斷的從營地的帳篷裡走出,不止她剛剛所觀察到的那樣。

奎因很快意識到,這本來就是一個圈套,這群狡猾的敵人一開始就在試探他們是否被盯上了。單憑自己和華洛解決不了這麼多的諾克薩斯士兵。

“我必須得撤離了。”奎因心想。她向頭頂的華洛看了一眼,這隻藍巖巨鷹是她默契十足,心意相通的夥伴,雙方之間不需要任何話語,就能明白對方心底在想些什麼。

金色的眸光一閃,巨鷹立刻俯身飛行,兩隻鋒利的爪子精準地卡進遊騎兵的鎧甲縫隙之間。

下一刻,奎因展翅翱翔,於人群中飛起。

士兵們射出的弩箭密密麻麻,如同雨點,但很快就在飛行中失去力量,無力落下,只能洞穿鬆軟的泥土,濺起點點泥花,哪怕男人如何大喊大叫,遊騎兵依然很快只剩下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把那東西拿過來!”看著快要完全逃離的遊騎兵,男人突然喊道。

“可是...隊長。”士兵猶豫著,“斯維因統領沒讓我們把東西用在這兒。”

“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男人陰霾著臉,“快點,我們不能讓她活著離開!洩露掉我們的行蹤!”

士兵不再阻攔,男人從另一人手中拿過一支利箭,箭的尾端纏著一簇顏色深沉的羽毛,他挽起弓弦,漆黑的箭自他手中射出。

高空中,被藍巖巨鷹抓著飛行的奎因突然顫抖起來,冰冷的死亡陰影如潮水般朝她蔓延而來,“華洛!”她聲嘶力竭大叫著提醒。

但,為時已晚——

空氣彷彿一瞬間被清空,肌腱被撕裂,血肉被洞穿,鮮血!鮮血!鮮血!遊騎兵的臉色像紙一般蒼白,她咬緊牙關,冰冷的液體自盔甲間流淌。

巨鷹在半空中發出哀叫。

男人放下手臂面無表情。

“追上去。”他說,“她跑不掉的。”

對於德瑪西亞邊境山區的山民來說,可能白天與夜晚的溫差並不算大。但對於在另一個世界生活許久的年輕人來說,這溫度,卻足以讓人瑟瑟發抖。

在陳彬的預想中,醒來後,他本該呆在自己溫暖的屋子裡,頭頂的燈光散發著暖陽般的色調,現代先進技術產出的柔軟大床在臥室裡對他招手,而在手邊,則有著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咖啡熱飲——一切本該是這樣的。

“怎麼回事?”

感受到冰冷的夜風吹拂,他呻吟著,撫著額頭從一小片茂密的灌木叢中爬起。頭頂,夜空就像是水晶打造的一般,一條長長的光帶橫過天穹,那是由無數的星星組成的,密密麻麻地分佈著。

只看了一眼,陳彬就得出了這裡不是地球的結論,且不說,他是如何在自己的房間中突然跑到一片荒山野嶺來的,光是這肉眼可見的漫天繁星,年輕人就能肯定,自己這輩子,大概只在影視作品中見過這一景象。

穿越。

一個關鍵詞突然毫無理由的闖入了他的腦海。

陳彬頓時感覺有一陣涼意爬過自己的脊背,他閉上眼,深呼吸著,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直到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他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還沒等年輕人繼續打算下一步的動作,突然他的耳邊響起了細微的呻吟。陳彬轉過頭看去,一位身穿輕便盔甲,頭髮很短如同男人一般的女人正靠在一棵松樹的樹幹旁,血潺潺的從對方的腳下流出,使得空氣中帶著一股鐵鏽的味道。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個受傷的女人躺在這裡?

“你......沒事吧?”陳彬努力使得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奎因只感覺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就好像浸泡在水中,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一身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她想握起身邊的那柄短劍,但失血過多的後遺症使得遊騎兵無能為力。

這時候,那隻巨大的藍巖獵鷹——華洛,也撲騰著翅膀飛了下來,它守護在奎因的身旁,尖銳的鷹眼盯著面前的陳彬。華洛張開翅膀,啼叫一聲,奎因連忙阻攔:

“別,華洛。”她輕聲說,“他不是和那些諾克薩斯士兵一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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