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華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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岧嶢太華俯鹹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華陰縣,太華樓上。

陸玖依靠在臨窗位置,桌上擺著幾道美味的菜品,一盤蘆葉雞,一大碗曲江鯉魚湯,一分烤牛肚,另有幾個清淡雅緻的素菜。

好酒當然要配好菜,一壺上好的柳林西鳳酒散發著淡淡酒香,陸玖一邊品嚐著美酒佳餚,一邊看著樓下市井百相,倒也是難得的愜意。

許是在江湖上廝殺了太久的時間,亦或是厭倦了江湖上的爾虞我詐,陸玖心裡喜好獨處,一個人在雨中縱馬疾馳,一個人在酒樓自斟自飲,心情甚是舒暢。

華陰城位於華山腳下,離著數里之地便是五嶽劍派之一的華山派。

也正是因此,城內不乏佩刀掛劍的江湖人士,僅陸玖入城所見,便有四、五家鏢局、武館,想來都和華山派有些關係。

時近午時,酒樓內三教九流匯聚,眾人喝著美酒,吃著小菜,高聲闊談江湖之事,言談間雖不乏吹噓妄想之言,但也讓陸玖得到了一些訊息。

砰!

和陸玖相鄰的一張桌子旁,一黑臉壯漢酒至酣處,拍桌而起:“真不知道嵩山派的五嶽盟主左冷禪到底有什麼用?

那魔頭陸玖先是殺了衡山派莫大先生和一眾門人弟子,現在又殺了咱們華山派的寧掌門!魔教賊子猖狂至此,左冷禪要是還不站出來,那五嶽盟主的令旗還不如趁早還給華山派!”

“唉……趙兄,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恆山派也遭難了!”旁邊一個灰衣勁裝的漢子嘆氣道。

“恆山派?”

“沒錯!左盟主傳信五嶽,於十一月初一在嵩山舉行五嶽會盟,但誰想到離著十一月初一還有二十多天呢,魔教教主任我行便帶著魔教高手殺上了恆山派。

當夜,恆山血流成河,掌門靈清師太被任我行殺死,恆山弟子更是死傷大半,僅有少數人逃了出來。”

此言一出,整個酒樓立時一片譁然。

“這……梁興老弟,這個訊息真實嗎?”一個酒客開口問道。

“當然了!”

看到眾人的視線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梁興挺了挺胸膛:“我昨天上山給梁傳送過冬的衣服時,梁發親口告訴我的。”

聞言,眾人一陣唏噓,對於梁興的話倒是沒有那麼多的質疑。

誰都知道,華山大開山門之後,華陰城梁家家主的小兒子梁發便拜入了華山派新任掌門嶽不群門下,排行第三。

作為嶽不群的弟子,梁發的訊息自然要比他們這些混跡於江湖底層的人來得快。

砰!

“先是南衡山派,現在又是北恆山派!五嶽劍派已去其二,魔道猖獗至此,難道少林和武當這兩大正道魁首門派就沒有動作嗎?”

“沒錯!一個日月神教就夠讓人頭疼了,現在玄冥教又來中原武林攪合,依我看,恐怕真得少林和武當兩大門派的高人出手了。”

……

“唉……要是咱們華山派的那位劍聖還在就好了。”

議論聲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眾人的議論頓時為之一停,接著在場一些人便露出了惋惜之色,他們這些人既然生活在華陰城,自然是和華山派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華山派強盛,他們的日子自然也好過一些。

想想十數年之前,華山派為五嶽劍宗之首,僅是絕頂強者便有兩位,一流境界的長老超過十指之數,這等雄厚的實力完全可與少林、武當和日月神教比肩。

但華山劍氣兩宗火拼,掌門封玄城被人毒死,十數位長老僅餘兩人,門人弟子更是死傷大半,一夜之間華山派勢力折損超過九成。

若不是當時風清揚在黑風峽一人孤身力戰三大絕頂高手,並且殺了一個重傷兩個,恐怕華山派早就被吞併或者消滅了。

也正是因此,在這種魔道猖獗,正道勢弱的時刻,這些人才會愈加想念當初那位名震天下的劍聖。

“恆山派被滅,那左冷禪有什麼動作?”眼見酒樓內的氣氛有些低沉,陸玖突然開口問道。

梁興回頭望了眼陸玖,發現有些眼生,他自小廝混於華陰城,同城內的絕大多數江湖人都認識,卻似乎從來沒見過陸玖。

“左冷禪?”

梁興冷笑一聲,嘴角不屑地撇了起來:“還不是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嵩山上,依我看啊,就算魔教的任我行和陸玖打上嵩山,左冷禪八成也會灰溜溜地逃出去!那盟主令旗還不如給咱們華山派的嶽掌門!”

“沒錯!”

“左冷禪這十年來執掌盟主令旗,但卻只會打壓其餘四嶽劍派!這分明是損公肥私嘛!”底下有人不斷地附和。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坐在陸玖旁邊桌子的梁興似乎對陸玖有了幾分興趣,也沒有問陸玖同不同意,一屁股就坐在了陸玖對面,臉上盪漾著笑容:“這位兄弟看起來器宇不凡,可是來華山拜師的?”

雖然現在華山派勢力大不如前,但派內功法傳承未曾斷絕,單論功法之精妙和深奧,恐怕就連嵩山派也差了華山派一截。

華山派重開山門之後,一些心眼精明的人便想方設法將門人後輩或者族人子弟送入華山派,萬一能學到一些華山派的高階功法,那豈不是大賺特賺?

由此,一些人便不遠數百里甚至千里來到華山拜師入門。

而梁興也把陸玖當成了想要拜師學藝的人。

陸玖內心譏笑,華山派又有何人敢當自己的師父?

“莫非閣下可以引見一下?”陸玖挑了挑眉,笑著道。

梁興挺身拍了拍胸膛,自豪地道:“那是自然!我們梁家祖上便是華山派的弟子,舍弟梁發前些時日更是拜在嶽掌門門下,成為嶽掌門的嫡傳弟子,將來甚至有機會繼承華山派掌門之位。

我看兄弟你也是心存正氣之人,若是真的想加入華山派,我倒是可以代為引見,說不準兄弟你天資絕世,還會成為下一個風清揚!

只不過嘛……嘿嘿……這個銀錢自然是需要一些用以打點……”

陸玖點了點頭,道:“自是應該!”

“不過,我想要見的人閣下未必夠有資格引見啊!”

此言一出,梁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哐當!

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梁興冷笑起來:“兄弟未免太過於小看我梁興了吧?你且說一個名字,只要銀錢足夠,莫說是華山派‘不’字輩的高人,便是嶽掌門我也可以替你引見!”

“哈哈哈……”

陸玖笑了起來,袍袖一甩,幾張銀票便從袖子裡飛了出來。

一些酒客早就被梁興的動作吸引,看到陸玖往桌子上扔銀票後更是大吃一驚,一些人暗中驚歎,這是何等人物,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梁興目瞪口呆地望著桌子上的銀票,其他人看不清楚銀票的面額,但他卻看得十分清楚,一千兩一張,足足得有七八張!

這……隨身帶著七八千兩銀子!

此人莫非是商賈鉅富之子?

他們梁家在華陰城紮根上百年,經營著一家鏢局和一家武館,在這華陰城中也算是大門大戶。

但整個梁家一年的收入恐怕也不超過五千兩銀子,出去給華山派的孝敬和族人的開支,每年能給到梁興手中的零用錢也就一百兩左右。

這些銀票是多少個一百兩?

“這……兄臺,你這……”

梁興臉現激動之色,說話都有點哆嗦:“你要……要見何人?”

陸玖淡然一笑,嘴裡吐出三個字。

“風清揚!”

哐當!

旁邊一人的酒杯掉落在地,梁興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搖了搖腦袋又問道:“見誰?”

陸玖並未回答,驀然伸手一招,旁邊桌子上的一把長劍立時嗡嗡顫動起來。

嗆啷!

“我的劍!”

伴隨著驚呼聲,長劍倏然出鞘,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寒光,落至陸玖的掌心之內。

嘶!

眾人驚駭不已。

陸玖這手憑空攝物的手段直接將他們震住了。

叮!

指尖在劍刃上輕彈一下,劍身發出輕鳴,頗為悅耳。

“還算不錯的一把劍。”

話音未落,陸玖手上真氣猛然噴湧,指尖處吞吐鋒銳氣勁。

咔嚓!

精鐵所鑄的劍身竟然在寸寸而裂,然而更詭異的是,劍身斷裂之後並未掉落在地。

霎時間,整個酒樓內的氣溫忽然降低。

“結霜了!”

有人發出一聲大喊,只見劍刃斷裂之處,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將斷刃連線在一起,光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這……你是……”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身軀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噗通!

梁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時候他已是隱隱猜到了陸玖的身份,畢竟這個江湖上修煉了寒屬性功法的人實在不多。

“陸……陸教主……”

大口喘著粗氣,梁興臉上擠出幾分難看的笑容望向陸玖,眼神中乞求之色分明。

鐺!

陸玖將長劍扔在梁興腳下,淡淡地道:“把這柄劍送去華山思過崖!”

思過崖?

那裡不是華山派懲罰弟子閉門思過的地方嗎?

心中疑問一閃而過,但下一秒就被梁興拋在了腦後。

伸手抓住地上的長劍。

下一瞬,梁興渾身一哆嗦,嚇得‘啊’了一聲。

剛剛抓起的長劍也‘哐當’一聲再次掉在地上。

長劍入手的一剎那,一股至冷至寒的氣息自劍身傳遞到他的手上,竟是讓他瞬間失去了渾身顫抖起來。

“嘶……”

強忍著灌入體內的冰冷氣息,梁興上前兩步拿起劍鞘,將長劍歸鞘,又脫下身上的衣服包裹住長劍。

向著陸玖躬身而退。

嘩啦!

梁興這一動,彷彿開啟了一個開關,太華樓中的酒客紛紛向外退去。

不過片刻的工夫,整個太華樓就只剩下陸玖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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