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案首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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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銅鑼響,從草蓆上醒來的趙禪,深吸一口氣,等腦子稍微清醒後,緩緩的起身,端坐身前案作,看著紙上的題目,洋洋灑灑的寫上一首中規中矩的詩詞。

何為中規中矩。

不出彩,同樣的也不會泯然眾人矣。

中庸之道不外乎如此。

一聲銅鑼響起過了二三時辰後,銅鑼聲落,一場又一場的考試在一聲聲銅鑼聲中開始結束。

星斗轉移,日月變遷,晝夜交替間,不知不覺中已經接近最後一場。

除卻第一場的時文之外,趙禪並無任何的出彩之處。

反倒是另外一些老生,在詩詞歌賦策論等別出心裁,時不時的嘴角微微一揚,對於自己的文章頗為的得意。

但是他們似乎有點忘乎所以了,忘記了科舉究竟是以何為主,太過的忘乎所以然,亦或是他們自知時文無望,只能另闢蹊徑,走上另外一條光明大道。

這些人老生中或許少年時有著仲永之才,但過了這麼久,徒然亦是傷仲永。

大明子民萬萬人,但能殺入仕途中的才多少人,千人挑一不足為過,千人又有多少人少年聰慧豪情萬丈,但人到中年時,卻是碌碌無為,就連一個曾經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小小的秀才都考不上。

有太多了......

青山埋怨骨,黃土覆恨意。

人之一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短短的數十載年華中,全部傾心與科舉。

中者飛黃騰達光宗耀祖,不中,只是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識的老窮酸罷了,滿口的之乎者也,到了臨死前,家徒四壁的,快要閉上眼睛時,才嘆一句,天不與我徒呼奈何。

委實的可笑...

最後一場,考的是策論,講的是民生,趙禪依照其師張璁傳授下來的經驗,回答依舊是中規中矩,不敢有半點的僭越。

嶄露頭角?

現在還不是時候。

過早的嶄露頭角,遲早會被人打的滿頭是包。

童試中的縣試在最後一聲銅鑼聲中結束了。

有人昂首挺胸,器宇軒昂的走了出去,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有些人則是灰心喪氣的走了出去,有的人則是垂頭喪氣的低著頭,眼神中還帶著一絲的猶豫與不捨,數次的回眸,皆是為了哪一點的憐憫。

多少次了的回眸,卻換不來一絲的眷顧。

“公子。”

關統早已經外面等候,等候著趙禪。

“關叔走吧。”

上了馬車上,趙禪想要去好好的休息一番,連續三天的都窩在一小處的地方,全身上下一陣的痠痛,並且還有點疼痛難耐?

要是現在能泡個熱水澡,美滋滋的睡上一覺,這日可美的很。

回到客棧內,熱水早已經燒完,趙禪便迫不及待的去泡了個熱水澡,全身心的沉浸與其中。

累....

放下身心趙禪第一次覺得累了,然而再累也要繼續堅持下去。

不說了為了堅持,就說為了那時大雨磅礴中哭泣的身影,趙禪也要咬牙堅持下去。

一個時辰後,趙禪出來了,不僅洗了一個澡,順便的還睡了一覺。

這一覺,趙禪睡的舒服,等熱水變成了冷水後,冰涼刺骨的冷意忽然把趙禪給凍醒了,就算是炙熱的夏日,但天氣也逐漸的轉入秋。

“公子,可需回去?”

關統低著頭問道。

“走吧,回到應天。”

“是!”

關統面露喜色,只是有點猶豫道:“可需要等到放榜的日子。”

“額....”趙禪沉吟片刻便點頭同意了。

不過算下時日,再過個二三日,就是放榜的日子。

他需要立即回到應天府做好準備。

可以說今年的童試比起往年而言,行程很是著急,要是換做往年,必須要等到小半年後才會依照慣例舉行府試。

只是誰讓今朝天子剛夣斃,新天子剛剛繼位。

除舊迎新!

有些事情就要加快行程,而且這道旨意乃是內閣首輔楊廷和楊大人頒佈的政令,用意很明顯就是為了去除掉正德朝時的一切弊端,要迎來新的時代。

經歷了四朝的元老,鬥倒了不知多少的政敵的楊廷和,可以說在朝野中,幾乎身居高位的大臣都是這位內閣首輔的朋黨,皇帝的話都比不得這位楊大人來的好用。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亦或是佇立與天下人之上。

任何的語言都無法來描述這位內閣首輔。

尤其是當今天子還是他力排眾議立下來的,可以說他楊廷和就是作為從龍之臣。

今後的成就無可限量...

說不得撈個世襲的國公來坐坐也說不定。

只是這些都是大人物的博弈,與趙禪這等小人物無任何的關係,他只需要等待著縣試放榜即可。

接下來的二三日等待,卻是讓有些人似乎等了一輩子了,縱然這只是科舉的第一道門檻,可有些人一輩子連這道門檻都越不過去。

縣衙內

作為主考官的縣令李豐有絕對的資格閱卷,每一次閱卷,李豐都會小心翼翼萬分的認真,這是一個使命,一個神聖且又偉大的使命。

“哦,不錯。”

忽然閱到一份讓人眼睛一亮的試卷,仔細的讀下來,越來越有味道,而且字型乃是正兒八經的臺閣體,方方正正的讓人賞心悅目。

挑出這一份,李豐繼續的閱卷,等把本縣中所有計程車子的試卷全部閱完後,李豐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諸君,本官以為此卷該為案首。”

所有的試卷的姓名都是被蠟封住的,想要看到姓名務必就要有一些手段。

一些考官眼睛一閃,低著頭不敢與李豐相視。

他們在李豐的手下吃飯,還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反駁李豐,若是因為那點蠅頭小利,從而得罪了李豐豈不是虧死了?

“大人,不知老夫可否一看?”

做為一名老舉人的王晃有足夠的資格向縣令提出質疑。

“王老先生請。”

對於這名老舉人,李豐可不敢有半點的怠慢,王家在溧陽根深蒂固,不知有多少人承蒙了王家的恩情,他李豐也是當年承蒙王家恩情的人之一。

不過王晃為人公正乃是一個老學究,李豐也相信他。

接過李豐手中的試卷,映入眼簾的字型首先就讓王晃心中一喜,慢慢的看來下去,一本正經的王晃,嘴角微微的往上一揚,喜意越來越重。

“善,該當為案首。”

王晃此言一出,基本就把調子給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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