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獵妖〔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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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樓猛地站住。

他看著那位忽然叫住自己的綠裙女子,眉頭微微一皺,感到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對方似的。

這等令人眼前一亮的絕世容顏,再有那一身書卷氣息,僅僅只是看著對方,便就令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因為女子樣貌出眾,更重要是那種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質。

這人一定讀過很多很多書籍,一定是位博學多才的女子。

這種熟悉的感覺……

驀然間,張小樓一下想起了對方。

正是當初在黑會上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子。

“這位姑娘,你是在叫我?有什麼事?”他道。

“道友不記得了?當初在煙雨閣舉辦的拍賣會上,你我有過一面之緣的。”

陸佳笑了笑走過來,聲音如三月春風般柔和,繼續道:“小女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道友那一身裝扮。雖然遮了面龐,但氣勢遮不住的。”

張小樓看著她不言語。

陸佳見他如此,只好繼續道:“小女子名叫陸佳,是來自十萬大山黃昏城的散修,此番經過這裡……”

“你認錯人了。我和你從未見過,也從未去過什麼道會拍賣的地方。還有事嗎?”張小樓不等對方說完,當即開口道。

“啊?”陸佳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回話。

看那臉色和拒人千里的表情,好像就差一句“快滾,別打擾本大爺趕路”一樣,那黝黑的額頭上似乎刻著生人勿進四個大字一般。

這世間上怎麼會有這種男子?

天生純陽體的人,不是該對女子更好奇,更熱情嗎?

對方言語表情都擺在那裡了,陸佳也不好再胡攪蠻纏。

歉然笑了一下,隨即道:“或許是吧。打擾了。”

說完深深還了一禮,隨即向著煙雨閣舉辦學堂的地方走去。

張小樓一雙銅鈴般大眼瞪著那離開的柔弱背影,不自覺的眯了眯眼睛。

無論這個女人為何與自己說話,他都不準備和對方有太多交集。

喬玲娣的遭遇他還記在心裡,對修真界的人戒備心很重。

再有,他也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樣貌,如此漂亮的女子無緣無故的和自己搭話,肯定有什麼意圖。

哪怕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無妨,總之小心無大錯。

謹慎點對自己沒有壞處。

見對方也是向著學堂方向去的,張小樓故意在原地逗留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趕路。

——

穿城而過的秦淮河已經結了冰,有孩童在冰面上嬉笑打鬧。還有穿著狐裘的貴公子在陪著佳人在河畔散步,也有妙齡少女,在遠處堆雪人,打雪仗,笑聲傳出去很遠,引來不少青年張望。

張小樓上完今天的課程就來到了這裡。

他坐在岸邊,看著溜冰的小孩子,心裡則在琢磨著怎麼尋找虎魔內丹的事情。

今天是黑市開啟的日子,雲崖不在。

授課的是一位新來的先生,好巧不巧的正是那位陸佳。

張小樓有些感到意外,不過也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判斷的不錯,陸佳確實是讀過很多書的人。

對方講解文字的技巧比雲崖高出很多,由淺入深,引經據典,偶爾還開幾句玩笑,引得不少男性修者喜歡。

相比於雲崖的古板,陸佳顯然更適合當先生。

不過,他與這陸佳不熟悉,且今天早上對人家還頗為冷淡,不好詢問關於虎魔的內丹的訊息。

看樣子還是要去找一下雲崖。

他如此想著。

“大叔叔,你能不能幫我在冰上打一個洞?”

忽然,一個切切的童聲傳來。

張小樓回頭看去,卻見一個穿著破舊紅棉襖,扎著朝天辮的小女孩正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她右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左手提著一個竹子編制的魚簍,臉蛋兒紅撲撲的像個紅蘋果一樣,很是可愛。

“打洞?小娃娃你想做什麼?”張小樓問。

“釣魚。”小女孩揚了揚手中魚竿,一臉驕傲的說道。

“釣魚?還沒個板凳高呢,你還想釣魚?當心掉進河裡去被魚吃掉。回家去!”他故作兇惡狀說道。

“哇啊……”

小女孩被他的樣子嚇得哭了起來。

張小樓頓時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他確實覺得一個小女孩在這釣魚有些危險,因此才想嚇一下對方,但沒想到這小孩如此不經嚇,當場哇哇大哭起來。

天地良心,他全然是一片好心。

那女孩哭的很兇,看樣子被他剛才那句話嚇的不輕。

張小樓抬眼看去,也不見有人關心,估計是偷偷揹著家裡跑出來的,這可不好,萬一掉進冰窟窿裡就危險了。

“還不回家?等一會河裡的老妖婆就會出來把你抓走的。”

這句話把小女孩嚇得哭的更兇了。

張小樓頓時覺得頭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小妹妹不要哭。怎麼了?我給你做主。”

忽然,一個溫柔至極的聲音傳來。

張小樓看去,只見陸佳正蹲在女孩身邊,一臉溺愛的擦著女孩的淚水。

“大姐姐,這個叔叔他兇我。”小女孩指著張小樓告狀。

陸佳回身瞪了一眼張小樓,眼神中責備之意很重。

“我怕她在這河邊玩耍吧,危險,所以才想著嚇嚇她,讓她快點回家。”張小樓起身回禮,隨後解釋了一句。

陸佳只是笑了笑,扶著小女孩的頭道:“小妹妹。這個大叔叔是為你好,趕緊回家吧。不然孃親就要擔心了。”

“孃親生病了,郎中說多吃點肉就好的快一點。可是家裡的錢都花光了,我就想來這河邊給孃親捉幾條魚回去吃……”

小女孩一抽一抽的說著話。

“爹爹呢?”陸佳問小女孩。

“爹爹秋天的時候死了,家裡就我和娘兩人了。”

“帶姐姐去你家看看好不好,姐姐是郎中,可以給你孃親治病的。”陸佳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

“姐姐是郎中?”小女孩驚訝道。

“是啊,很厲害很厲害的郎中。這位大叔叔也是,他是姐姐的弟子,跟著姐姐學習醫術的。”

陸佳看了一眼張小樓,後者心中暗道自己確實是郎中不錯,但醫術卻不是你教的。

“這大叔叔可不像郎中,像是山裡的土匪。”

小女孩的言語引得陸佳笑出聲來。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銅鎖兒。”小女孩回答。

“好,銅鎖兒,帶姐姐和大叔叔去你家,給孃親瞧病好不好?”

——

藍月城城南,張小樓和陸佳來到了銅鎖兒的家中。

這是三間土胚房,其中一間還因為大雪塌掉了房頂。

當張小樓和陸佳看到小女孩的娘時,那婦人已經斷氣多時,屍體都僵硬了。

“娘……”

小女孩的哭泣聲中,張小樓和陸佳對望一眼,誰也沒有言語。

“銅鎖兒遇到我們,冥冥中自有緣分。不能就這麼丟下不管。”張小樓道。

但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不適合收養小孩,正考慮著如何處理的時候,一旁的陸佳開口道:“我要在藍月城住幾年,我先照顧著這小孩兒。等以後再說。”

張小樓看了她一眼,隨後目光落在銅鎖兒身上,沉默著沒有言語。

二人幫忙處理了銅鎖孃親的屍體。

隨後,陸佳帶著小女孩離開,張小樓則轉身去了黑市方向。

——

夜!

哭的眼睛紅紅的銅鎖躺在床上,蒙著被子,只露出一個小黑腦袋在外面。

陸佳側身一邊撫摸著小女孩的頭,一邊看著書籍。

“姐姐。我想孃親。”小女孩忽然哽咽道。

“銅鎖不傷心哦。不要哭,以後就住在姐姐這裡,姐姐教你讀書寫字。”陸佳言語輕柔道。

“嗯。姐姐你人真好。不像那個大叔叔,那麼兇,那麼嚇人。”小女孩說。

“不要哭了,早點睡覺吧。姐姐看書了,要安靜。”陸佳眼睛認真的看著手中書籍說。

“嗯。”銅鎖小腦袋點著,隨後閉上眼睛。

“銅鎖乖。真是個聽話的乖孩子,你可要一直這麼乖下去哦。”

小銅鎖兒已經睡著,陸佳仍舊輕輕的撫摸著對方的小腦袋,自顧自的繼續道:

“要一直這麼可愛下去,一直這麼聽話記得嗎?不然,姐姐可是會把你種到竹子裡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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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新來的代課先生怎麼樣?”

黑市山洞的入口處,雲崖問張小樓道。

“是個善良的人。”

張小樓給出自己的判斷。

“善良?只是接觸了一天,你就這麼評價人家了?該不會是因為人家好看吧?”雲崖笑著打趣。

她仍舊是那一身古怪的‘包臀裙’衣服,此時正抱著肩膀一臉戲謔的看著張小樓。

好看的丹鳳眼幾乎眯成一條縫隙了,狹刀似的眉毛輕挑著,樣子看似兇歷,但卻有帶著幾分調皮。煞是可愛。

張小樓見她如此低頭笑了笑,隨即把今天遇到銅鎖的事情簡短的給對方說了一下。

雲崖聽後點了點頭,輕聲嘆道:“這等人間疾苦,我們又能救得了幾個呢。如果是我,我會把那女孩送給一個可靠的人家做丫鬟。畢竟我等修士帶個普通人在身邊,有些累贅不說。時間一長,恐怕還會影響自己的道心。

要知道,平凡人家的煙火氣,對我等來說就如那看不到的鋼刀一樣。接觸多了,總是會不知不覺的被斬去一些東西。比如我們當初要走這條路的堅持。比如我們要去遠方的決心……

總之,凡人的生活還是少接觸為妙。”

張小樓沉默。

雲崖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欠妥。畢竟人家做的是善事,不該如此評價的。

她抿了下嘴唇,又繼續道:

“不過就像你說的,那陸佳確實是一個善良的人不錯。講課也不差,如此我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離開?”張小樓看向雲崖,問道:“去哪裡?”

“我接了個任務,要出海一趟,估計回來要等好幾年。”雲崖漫不經心的隨意說道。

“什麼任務?”張小樓有些意外。

他早就看出了雲崖的脾氣,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佛系修仙者,對於修道之路的追求是順其自然。

說白了,就是個能躺著絕對不站著的懶女孩。

促使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她早年受過重傷,根基已毀,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有太高的境界。

前路已死的情況下,雲崖也就隨波逐流了。

這些張小樓多少了解。不知道怎麼忽然間就接任務了呢?

“這個不方便說。煙雨閣也是有規矩的。總之,絕對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就是了。”

雲崖隨似乎不想多提這件事,繼而轉移話題問道:“你今天來這裡做什麼?今天可沒有道會拍賣物。”

張小樓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好再問。坐在石桌旁邊看到那一個藏的嚴嚴實實參加黑會的人領到木牌進了黑會,心裡頓覺有些古怪。

這領他想起來當初的自己。

他笑了笑問雲崖:“當初我也是這般謹慎對吧。”

“你?”雲崖嘴巴一撇:“你可比他們小心多了。全身上下就漏出倆眼睛,銅鈴似亂瞪。殊不知自己體型在那一站,是多麼炸眼。

只看一次就讓人記住啦。

哈哈。恐怕整個九黎的修道界都找不出第二個來呢。

可是你還偏偏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就像那把腦袋鑽進沙子裡的土雞。撅著屁股在那說,你們看不到我,你們看不到我。哈哈…”

雲崖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張小樓在一旁也跟著笑。

“這麼說你早就認識我了?”

“你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次了。起初只是氣血旺盛,沒想到那次來了之後,氣血直接到了練體巔峰的臨界點。所以本姑娘就好心提醒你一下。

話說回來,那天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騙子?”

聽她這麼說,張小樓只是笑笑,沒說話。

修仙者能夠隱藏實力,但是卻絕對沒有能隱藏修仙者身份的能力。

任何一個修仙者都會有一個特徵,只要到了練氣期都能看出來。就像是食肉動物的尖牙利爪,是藏不嚴的。

即便是能把一身修為壓制到練氣一層的聖級高手,也隱藏不了修仙者身份的特徵。

張小樓此時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但他還不知道這個特徵具體是什麼。

對此雲崖也沒有告訴他,只說等徹底到了練氣期自然就會知道的。

“吶。你來找我不是單純為的聊天吧?”雲崖再次問道。

“第一是為了看看你。”

“少來。有話直說。”雲崖毫不客氣的拆穿他的謊言。

“就是想問問你,煙雨閣最近有沒有獵殺妖魔的任務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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