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邀赴(1 / 1)
雲行烈隱隱從一系列的事件中察覺到情況並不那麼簡單。
躺在敘寧縣城的“來安”客棧二樓的房間裡的床鋪上,雲行烈心頭思緒萬千。
同一張床鋪,已經被折磨得有些疲憊的曹無雙抵足而眠的沉睡了過去。
此時大約是晚上的戌時二刻左右。
雲行烈在床上翻來覆去如同烙餅一般輾轉不眠。
他回想起那天,第一次見到蒼狼部落的公主殿下的畫面:自己正烤著野豬準備動嘴,卻被不期而至的阿史那柔曄率先吃去了半隻小野豬。
那金黃酥脆的嫩豬肉彷彿還飄散在自己的眼前,那曼妙迷人的嬌軀似乎也散發著動人心神的香味。
和嬌軀的迷人香味和烤乳豬的香味混合在了一起,讓思緒綿綿的雲行烈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
看年紀,那姑娘也不過跟自己差不多大,卻如此幹練。
不過,恐怕此刻的她心中一定不好受。
埋伏在道路兩側準備實行伏擊的捕班衙役們見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倒是沒有怎麼為難,僅僅纏留了她一會兒之後,便準備放她過去,卻沒有想到忽然有一個身披銀白色棉袍的男子挺著手中長劍呼嘯而來。
不願意對少女痛下狠手的捕班衙役們放過了阿史那柔曄離去之後,正愁找不到欺侮的物件,此時見到阿史那離末憤憤而來,哪裡還會手下留情,一番激鬥過後,衙役們被阿史那離末擊傷七八名,阿史那離末也滿身帶傷的狼狽逃去。
等到執行伏擊的衙役們回到客棧之後,雲行烈讓人趕緊去敘寧縣城中請來十名醫者,為那些負傷返回的衙役們治療和包紮傷口。
先前在容安齋堂正堂內激戰受傷的衙役們,雲行烈已經讓他們先行相互攙扶著去縣城內的醫館療傷去了。
至於戰死的衙役,雲行烈則已經親自帶著沒有受傷的衙役們將他們妥善安葬在敘寧縣外的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中。
這一群蒼狼悍士此行必然身負使命而來。
從他們出現在流民聚集的山上,到一路經過鬱致縣、歸安縣,然後再到眼前這敘寧縣,雲行烈猜測他們是在密謀一個計劃。
當然,他們實行的這個計劃,肯定是有利於他們自己的,損害的或許便是和他們有所瓜葛的人員。
抓走曹無雙,卻並不殺害。
抵達敘寧縣,卻故意引誘雲行烈來到容安齋堂。
那麼,也許他們是想透過曹無雙,來讓雲行烈發現他們想要讓他們發現的事件或者物品。
事件,還不清楚。
但是,物品卻清晰明白,就是那一個和曹無雙留在同一個密室房間內的暗黃色絹布包裹著的方形木盒子。
木盒子裡面的名冊,便是蒼狼人所想要透露給雲行烈的,或者是想要透過雲行烈轉達其他什麼人。
至於破舊的書籍,雲行烈還沒有翻看。
想到這裡,雲行烈急忙坐起身來。
酣睡中的曹無雙發出低聲的呼嚕,一點也沒有因為雲行烈突兀坐起來的動作而被驚醒。
雲行烈看了一眼曹無雙沉睡的模樣,心中暗暗好笑:好在曹無雙也算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男兒了,倘若是不諳世事的青年,經歷此事後,只怕會被驚嚇出一身的心病來。
雲行烈下到地上,從床邊櫃子的格子裡重新拿出那本破舊的書籍。
摸在手上,雲行烈感覺這本書籍不像是經過很多年的時光腐蝕,反而覺得像是剛剛一本嶄新的書籍被認為故意改成破舊的書籍。
因為書籍無論是封頁還是正文的紙張,新舊層次並不均勻,說明有人在將這本書籍折舊的時候,並沒有做到那麼仔細。
翻開書籍第一頁,發現上面僅僅寫了非常顯眼的十個黑體大字:奕亦衣易翊,遇彧羽予渝。
雲行烈看著這十個黑色的大字,目光微微一怔,露出一絲疑惑。
第一個奕,他知道,這多半指代大奕帝國。
翊?
雲行烈看著這個字,心中猜測,多半指代朔州州牧馮翊。
奕亦衣易翊,這五個字,雲行烈還沒有完全懂得它們的含義。
至於後五個字——遇彧羽予渝,他此刻的心緒更加玩法理會它們的意思。
正當雲行烈怔怔在床邊櫃子旁拿著這一本破舊的書籍陷入思索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篤篤篤”的敲門聲。
初時以為自己聽錯了,雲行烈並沒有抬頭。
俄頃,“篤篤篤”的敲門聲繼續傳來,緊接著敲門聲的還有一個捕班衙役恭敬的聲音:“大人,客棧來了一位自稱是“李斯”的男子,他說他奉命要見大人。”
衙役的聲音有些拘謹和緊張,顯然是因為這麼晚還來打攪兩位大人的休息而心中不安。
“哦?”
雲行烈有些訝然,一邊猜測著會是誰這麼晚要來見我,一邊將破舊的書籍重新安整的放回到櫃子中的格子裡面以後,走過去開啟了房間的門。
至於“李斯“這個名字,雲行烈倒是很熟悉了。
“他在哪兒?”
雲行烈看著這名衙役問道。
“在樓下等大人回覆。”
衙役恭聲回答道。
“讓他上來吧。”
雲行烈覺得反正此時也睡不著,見見對方也無妨,看對方想要做什麼。
“諾。”
衙役領命後,便朝著一樓快步走去。
雲行烈忽然想起昨晚還在客棧遇見了阿史那柔曄,不知道她住那一間屋子,真想去看看。
正當雲行烈思緒飄飛之際,那名快步下樓的衙役已經帶著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上樓來了。
雲行烈打量了一眼對方,這肥胖中年男子一見到雲行烈,立刻滿面春風露出親熱的笑容,朝著雲行烈加快速度走近:“這位想必便是雲大人吧,久聞大名,今夜得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聞聽此言,雲行烈心中撇撇嘴,暗道:一上來就這樣親切,想必是對我有所企圖吧。
當下雲行烈卻沒有停滯,裝作聽到對方的話語很是受用的“謙虛”道:“不敢當,不敢當,雲某不過微末之人,怎麼受得起閣下如此垂愛,不知閣下是?”
“哦,你看我,看到雲大人一高興,居然就忘記了自我介紹,該打該打,我叫李斯,是縣府一名小小的管家,想必雲大人肯定是不會聽說過我的。”
中年肥胖男子李斯笑著說道。
雲行烈確實心中一動,縣府管家,那也就是說他是敘寧縣一名官吏了,他自謙說自己是管家,可是縣衙哪裡需要什麼管家,且看此人氣度行止都不像是一名普通老百姓,想來定然是敘寧主薄吧,之前在容安齋堂裡見到的那名叫做何之必的老者也是敘寧縣的主薄,只是正副相差半級而已,怎麼感覺兩個人的氣度談吐都大不一樣了。
“哈哈,原來是管理縣太老爺的大管家,那恕在下眼拙,不認得大管家了,想必大管家才智過人,將咱們敬愛的縣令大老爺也照料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的吧。”
雲行烈此話一出,對面李斯頓時臉色略顯尷尬,自己不過是謙虛的自稱是一名管家,居然就被雲行烈如此揶揄。
飽讀詩書的李斯又如何聽不出雲行烈話語中的意思,如今這大奕帝國雖然並不崇尚男風,然而富貴人家喜歡男孌的也不在少數,即便是寒門中,也有不少男子暗中苟合。
雲行烈話裡話外雖然說自己是“大管家”。
可是最後竟然用“舒服、妥帖”來結尾,他又如何能夠不瞭解雲行烈話中所言。
當下,李斯為了化解一時的尷尬大笑了三聲:“哈哈哈,雲大人可真是幽默,在下不少忝居縣中小小主薄一職,又怎敢擔當大管家之名,只怕是雲大人才是歸安的大管家,否則又如何會不顧辛勞危險來此!”
順著話語就將尷尬反推給了雲行烈,雲行烈只是淡淡的一笑,也不多言,招呼李斯先進入房間再說。
那名傳話的衙役已經先行離去。
進入房間後,雲行烈邀請對方在茶座邊落座。
曹無雙仍然沒有醒來。
“我表哥曹無雙太累,已經睡下了。“
“原來曹大人已經睡下了,恕李某唐突之罪。”
話雖如此,李斯倒也不客氣的落坐在雲行烈身邊,看著雲行烈,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知李主薄此來所為何事?”
雲行烈想來直來直去慣了,等李斯一坐下,他給對方倒了一杯壺中清水之後,立刻就問起李斯此來的原因。
“哈哈,雲大人果然是爽快人!”
李斯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知道他是在說雲行烈急躁還是真的在誇讚他,卻是見他笑著說道:“李某此來,的確是奉了縣尊辛大人的吩咐,特來邀請雲大人和曹大人往‘得月樓’赴宴,時間就定在一個時辰以後,不知道雲大人和曹大人肯不肯賞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