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狠辣(1 / 1)
走出敘寧縣衙的雲行烈抬頭看了看頭頂有些灰暗的天空。
雲層層疊擠壓了在一起,使得整個天色看起來灰濛濛,似乎也令人們的心情變得也不那麼開朗了。
曹無雙站在雲行烈身側,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何要這般做吧?”
雲行烈轉過頭對著曹無雙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表弟你這是?”
曹無雙卻是還沒有想通此中奧妙,因而顯得一頭霧水。
“他既無情,休怪我等無義。”
這句話說出來,語氣顯得非常平靜,完全聽不出一絲波瀾,聽在曹無雙耳朵中卻讓他心中“咯噔”一跳。
饒是他經歷大大小小各種人命案件,所歷事多過尋常人無數,卻也有些不寒而慄。
雲行烈說著這句話的事情,曹無雙分明的感覺到一絲淡淡的森冷寒意從自己表弟身上湧出來。
轉瞬即逝,這種森冷僅僅只是維持了一瞬間而已,卻令曹無雙清楚的知道這是真的,下一刻雖然再也沒有這種感覺了,曹無雙卻希望自己再也不要感受得到這種體會。
“我本將心託明月,奈何明月太刺眼。”
雲行烈說完,不再多說一句話,便沿著來時的路途,返回了來安客棧。
曹無雙原本還以為雲行烈會情緒失控,卻沒有想到一直到掌燈十分,雲行烈卻彷彿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經歷過一樣,渾然若無其事的吃罷晚飯。
月色慢慢湧現出來,將一律淡淡的銀光灑向敘寧縣城的大小街道和各式宅屋院落,乃至於草木蟲犬皆沐月光。
夜色之中,一處偏僻得幾乎無人察覺的破落屋子外。
兩道黑衣黑麵的身影隱隱現出。
“大人,如何?”
“沒錯,他家就在前方左數第二間,再等一會兒,我們就潛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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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較寬敞的房間內。
“老傢伙,你還行不行了。”
女人的聲音在公孫茂的身軀下有些不滿的責問道。
公孫茂雖然有心,卻畢竟是上了年紀,加上白天管理來安客棧,畢竟力不從心的很了,此刻還被這女人索求,心中已經是老大不滿了,聽聞女人這毫無溫存的責問,便有些氣憤憤的大聲道:“吵什麼吵,你個賤娘們,老子辛辛苦苦在上頭做事,你個小騷蹄子不做事也就罷了,居然還來責問老子。”
“哎喲,老傢伙,誰讓你上來的,老孃可是沒有求你上來,壓得老孃身子骨都快斷了,佔著茅坑不拉屎,你個老傢伙還好意思說,也不怕聽的人笑掉了大牙喲。”
畢竟是經歷過風雨的女人,從公孫茂幾句話中便感受到了公孫茂似乎心頭有些慍意,因而也不願意過多激怒這個在氣頭上的人。
“哼,誰會笑話我,誰敢笑話我,況且這個夜晚,哪裡還有人聽得見,你個臭婆娘,是不是又欠打了。”
公孫茂想起白天的事情,便是有些不大樂意了,心頭正窩火,就將一身的火力全部撒在了身下的女人身上。
“老傢伙,你還別說,也許外面正站著什麼人偷聽偷看咱兩幹活兒呢也說不定哦,咯咯咯。”
說著這話,公孫茂身下的女人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誰敢——”
公孫茂雖則在縣尊以及東家面前像是一條老狗,平日面對普通百姓,卻也是甚愛擺弄威風之人,當下聽聞女人這一句話,心頭好勝之心頓時湧起,提高嗓音道:“我看誰敢這個時候來,老子弄死他!”
一語未完,突然間便聽到院落中似乎有東西連續落入的聲響。
公孫茂皺了皺眉,更加不悅的道:“什麼賊,膽敢偷到我家。”
“砰!”
一聲巨大的響聲從門口傳來,大門被人從外面給狠狠撞了進來,嚇得公孫茂頓時間像是蔫兒了的茄子一般渾身一哆嗦,連身軀都顯得更加瘦弱了,他身下的女人更是嚇得“哇哇”大叫起來。
“安靜,不然就死。”
一聲沙啞中透著森冷寒意的男子聲音在空蕩蕩的空氣中響起來。
因為蒙著黑色面紗的緣故,聲音似乎被可以改變了,聽不出面紗後的這張男子臉龐究竟長什麼模樣。
“是是是,我們安靜,我們安靜,大俠饒命。”
公孫茂此刻早就沒有了剛才那一番話語中的“豪邁”,渾身顫巍巍如同一隻待宰的雞鴨一般,趴在身下女人身上,一動也不敢動。
兩名黑衣男子手中各自舉著刀,一前一後慢慢靠近了公孫茂。
“大…大…俠,有什麼吩咐。”
公孫茂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沒啥事,就過來看看你兩。”
當前走近的男子似乎嘴邊發出一聲嘿嘿嘿的笑聲。
這笑聲在這樣一個深夜裡聽在公孫茂耳朵中,顯得非常的驚恐,他幾乎腦海中一片空白,連思緒都停止了下來。
人在安全安靜的情況下可以對很多事情做出準確和正確的選擇和動作。
只不過,倘若遇到突然發生的危險性事件,幾乎所有人第一反應便是會被害怕代替了思考,儘管有一小部分心裡素質極其強悍的人還可以冷靜的分析和做決定,然而這部分決定多多少少還是摻雜著一些疏漏和不如平常那樣的正確了。
能說大話,和敢於面對大話中發生的狀況,永遠是兩碼事。
此刻的公孫茂心中就非常非常後悔自己剛才和身下這個女人說什麼瞎話大話,導致自己此刻真的是有苦難言。
然而他聽到蒙面黑衣男子語氣中傳來的不徐不疾,便以為這兩個漏液而來的黑衣人,是為了劫財而來。
於是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之後,便開始思考如何既能夠讓他們兩個離開保住自己的性命,又能夠使得自己脫險之後,再伺機找到他們併成功抓捕住這兩個該死的小賊——居然敢讓自己這個大人物受到這樣的羞辱。
自己身下的女人早就瑟瑟發抖縮成一團了,眼眸中似乎還有淚花閃爍。
“兩位大俠,千萬饒過小人則個,大俠如果手頭不甚方便,小人櫃子裡面還有些許財物,可讓兩位大俠買些水酒喝。”
公孫茂此刻只想早點讓這兩個蒙面人拿了錢財滾遠點,至於其他的,之後再說。
“哈哈哈哈,公孫大掌櫃,可真的是太小看我們兩個了,若是求財,我等也絕不會這麼個夜晚過來,大白天就找你了。”
為首當先的男子手中握著在月光下閃爍著銀色寒光的朴刀,灑脫的在房間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身後那名黑衣人則仍然走回到了門口位置,似乎在警戒著。
“好說,好說,大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小老兒家裡有的,一定奉上。”
公孫茂見對方似乎並不怎麼兇狠的模樣,心中認定對方只不過是兩個小賊,因而想著怎樣打發了他們。
“哈哈,公孫大掌櫃說的是,我等要什麼,你老人家就奉上什麼,可是這個理?”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起來。
門口警戒的男子轉過頭來,在漆黑的夜色中,似乎露出一副同情的目光看了公孫茂一眼。
“是是,是,大俠你儘管吩咐。”
公孫茂想著活命,所以什麼話他都敢答應下來。
“這可是公孫掌櫃你親口答應的,既然如此,我兄弟兩個也就不客氣了。”
男子一改之前略顯憊懶的動作,用極為爽利的姿勢倏然站了起來。
他手中握著刀,一步一步走向了公孫茂。
“既然如此,那咱就借你頭上這顆頭顱一用吧。”
黑衣男子的聲音顯得非常平靜,完全不像是入室的賊盜一般,或者威脅,或者猥瑣,反而像是對待多年的老朋友一般語氣溫和。
“啊——救命啊——”
公孫茂一聽黑衣男子這句話,便用盡全身力氣毫無保留的嗓音大聲叫嚷了起來,叫嚷聲中透著深深的恐懼。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公孫茂彷彿如同落入了一個冰窖一般渾身開始發冷顫抖起來,渾身上下開始變軟。
黑衣男子舉起手中的刀,對準了床鋪上公孫茂的脖頸。
也許是因為太過於恐懼,此刻的公孫茂竟然忘記了躲避。
沒有任何的抵抗,黑衣男子的刀刃深深的砍下去扎進了公孫茂的脖頸。
咯——”
利刃入肉觸碰到骨頭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僅僅一刀,公孫茂的頭顱和身軀就分開了,那睜著驚恐目光的頭顱,軟綿綿的耷拉在身下女人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
血流如注,噴湧流淌在他身下那女人的身上、臉上,女人一陣大聲喊叫之後,因為驚恐流露出來而睜著巨大的眼眸看向屋頂,竟昏厥了過去。
“既然你幫不到我,那你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說完這句話之後,黑衣男子手中提著公孫茂滴血的頭顱,轉身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