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暗和（1 / 1）
“兩位大人何不就此罷手，共謀大事？”
雲行烈朝前跨步走出，神色間頗為從容。
李封不悅的皺眉，沉聲問道：“你有什麼鬼主意，不妨說來聽聽。”
“我知道李主簿雖然身為世族李家的子弟，卻一直並不得意，敘寧主簿雖則在本地可說是一方霸主，可是，放在整個大奕，甚至朔州而言，都不過是芝麻大小的一員小吏，而你——李縣尊，你雖然身為一縣頭領，卻也並不如何風光吧，想必一句寒門出身，就讓你受夠了以世族門閥為主的大奕官場的排擠和冷眼，敘寧縣令只怕反而不是世族那些紈絝子弟來得顯赫，還要對你呼來喝去，想來這也是你迫不得已才會同意成為蒼狼內應的吧！”
雲行烈雖然並不清楚李斯和李封是否真如自己所說的這般，不過，在朔陽城的十年間，這些事情卻是在他耳邊聽出繭來的，因此，此時，見李斯和李封兩個人之間的這一番對話，自然就推測出口中所言。
果然，李封和李斯聽完了執行了的話，同時臉色一變。
李斯還好一些，雖然他在家族中也不甚如意，至少沒有人逼迫他，而對於李封來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能夠成為敘寧縣令，也是因為他的上峰中有人覺得李封值得“栽培”，所以才會讓他擔任一縣之首，對於他的上峰而言，區區一個縣令，芝麻一般大小的官員，不過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也因此，李封在成為縣令之後，心中就深深藏著對大奕官場的憤懣情緒，可是這種憤懣情緒，在李封心裡，覺得只有成為他的上峰的上峰，才能夠化解。
而想成為上峰的上峰，只有擁有很多很多的銀兩才可以。
為了達到自己的願望，李封不惜成為上峰和蒼狼部落的聯絡者。
也因此，他可以對所有反對他的聲音痛下殺手。
他的心中揹負著和他從小從書籍恩師口中接受到的所有東西相悖，可是，對他而言，這種違背，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官場真諦，是他許多年來對所經歷的所遭受的苦難的領悟。
雖然內心常常會感覺到痛苦，然而，這條路他已經越走越遠，並且甘之如飴。
只是，只有在夜晚孤寂無人的時候，他的痛苦才會被他曾經秉持的理想所放大很多倍，也使得他的睡眠變得非常的差。
竹時珍就是為了診治他的這種失眠頭疼而來，卻在無意間撞見了他的機密。
為了掩蓋住機密的李封，不得不痛下殺手——竹時珍成為了貪圖他屋內珍寶的盜徒惡賊，也終於被前來保護他的衙役給擊殺。
他知道做這些事情風險極大，而收益也遙遙可見。
“不錯，可你知道又能如何？”
李封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卻最終只是問了這麼一句。
“既然你們兩個過得同樣的不如意，為何不共同解決眼下的危機，反而要依靠廝殺。”
雲行烈試探著問道。
畢竟，成年人之間的利益爭鬥，鮮少有相互幫襯，更多的是廝殺和明爭暗鬥。
所以，他這一句話問出來，也是有些忐忑。
“怎麼共謀大事？”
李封既沒有因為雲行烈這一番話語大笑，也沒有斷然拒絕，身為官場老油條的他，很會耐著性子聽別人把話說完再做決定。
“明爭暗合！”
雲行烈只是簡單的說出這四個字來。
“嗯？”
雖然知道這四個字代表著的含義，不過，主導著此刻生殺大權的李封，卻還是想聽聽雲行烈究竟會說出這樣的見識來。
李斯此時面對著轉瞬間即有可能殞命的危險，在寒風中依然汗流浹背，自然是非常願意雲行烈說一番即便是胡說八道也沒有關係只要可以讓自己活著離開這裡的言論即可。
“我相信李縣尊絕非賣國之人！”
雲行烈不慌不忙的說道。
“我李某人行事無需他人評說。”
李封並不願意雲行烈這樣說話，又如何聽不出雲行烈不過是先給他戴個高帽子罷了。
“好，那雲某就斗膽了，你二位所圖者，不過身家的榮耀、地位之煊赫，且同居於此地，若是相鬥，不過是貽笑大方，在高層眼中，不過是兩隻螻蟻掐架，既是如此，倒不如坦誠相待更好。”
雲行烈說道。
“哼哼，可笑，此刻，李某人掌握著你兩生死之權，你卻在這裡拿這些敷衍小兒之言論搪塞我，莫不是覺得我好欺騙麼？”
已經是有些慍怒的李封，便要下令周遭的弓箭手射殺李斯。
雲行烈連忙大喊道：“縣尊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李封不屑的說道：“李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過是任我宰割的羔羊，殺便殺了，你待怎樣？”
“是，不僅是李主簿，便是雲某此時，縣尊大人想殺就殺，可縣尊大人想過沒有，縣尊你所做之事，只怕不僅僅是我們知曉，只怕——”
雲行烈說到此處，頓了頓，等待著李封的反應。
李封眉毛挑了挑，目光一動，說到：“你是說，上峰也有人知道了？”
“這個極為可能的，畢竟，你的上峰讓你擔任敘寧縣令，卻未必不會安插眼線，故而今天，即便縣尊殺了我和李主簿，只怕你也是瞞不住這件事。”
“哼，即便瞞不住，至少眼前也得先殺你們再說。”
“縣尊何苦自欺，掩目而盜燕雀，我雲行烈抱著，李斯大人不會出賣縣尊你，我雲某人也可以用我項上頭顱保證，絕不洩露縣尊所為之事。”
雲行烈說道。
“你們會這麼好？”
李封不願意相信。
“這是肯定的，我相信李主簿不會做這種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而云某，更不會，如果和李縣尊可以成為朋友，我們又何必成為敵人？”
“出賣我，是可以得到賞賜的！？你們會不心動？”
李封問道。
“雖有賞賜，可是和前程比起來，那些賞賜算得了什麼，我相信李主簿比在下更加懂得權衡。”
雲行烈說著，朝李斯看了過去。
“不錯，先前不過是因為李縣令你多次打壓於我，而我受到家族指派故而才希望將你從縣尊位置上拉下來，此番，若能和縣尊成為朋友，於我而言，利莫大焉！”
李斯點點頭，心下認同了雲行烈的話，對於他而言，務實才是最實際的，更何況此時身居絕境，不點頭又能如何，難道為了一口氣，而喪命於此麼。
“我又如何相信你們？”
李封顯然被雲行烈這番話說動了，心中也隱約覺得，即便殺了李斯，這怕自己暗中所為也瞞不住多久，既然早晚都要洩露，那麼和李斯合作更好，畢竟李斯身後有著大奕十二大世族之一的李家作為靠山。
別人或許不知道大奕十二世族究竟有何力量，李封卻是深切瞭解的。
十二世家若是想，那是可以撼動整個大奕帝國根基的存在。
也因此，才會讓李封對殺不殺李斯投鼠忌器。
聽了雲行烈這番話，他覺得和李斯是有可能綁在一起，便在心中接受了雲行烈的話語。
至於李斯回去後會不會揭發他，他完全不擔心，畢竟李斯手頭沒有他和蒼狼來往的信件。
也沒有那一份名單。
而李封自己，一向小心謹慎，更加沒有留下任何證據，除了那批兵器存放在敘寧縣城各處，以及一批將要運往蒼狼部落的糧草之外，他完全不用擔心，因為誰也證明不了這些東西是他指使的。
只不過，他對雲行烈可並不放心，畢竟，雲行烈手中還有那份名單，而名單中有不少可都是自己上峰的親信，上峰讓自己將那份名單取來，卻不料被蛟龍幫小賊捷足先登盜竊了，聽說盜竊名單的主使者，有可能是李斯，只是，如果真的是李斯主使，為了名單沒有在他手中，卻到了雲行烈手頭，想必——李斯並不在乎自己是否和蒼狼勾結，他多半是想讓自己和雲行烈鬥個你死我活，想到這裡，李封便對雲行烈道：“名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