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無遺漏(1 / 1)
沈萱靈微微點頭,眼神閃爍,“那,要不要我差人去好好盤查盤查這個袁守城?”
李明達沉吟了會,開口道:“如果這個袁守城真和那危機有關,我們鎮魔司就不能輕舉妄動,免得驚動了蛇。”
李念的臉色沉重,顯然對這所謂的“危機”高度重視,在他看來,即便是鎮魔司應付起來也棘手得很。
若是袁守城真和此事脫不了干係,那麼鎮魔司的調查,恐怕就得小心翼翼,免得弄巧成拙。
“哎,不必那麼緊張。”李念揮了揮手,一臉輕鬆地說,“就當是看場戲吧。”
長安東市,人來人往,喧囂非凡,沿街的店鋪一間挨著一間,商人、小販各色人等匯聚一堂。
平日裡熱鬧非常的酒樓、青樓卻顯得有些冷清,原來人都擠在春明門附近的一個算卦攤前,排著長隊等待一位神課先生的卜卦。
這位先生,便是袁守城,當朝欽天監正袁天罡的叔父,據說他精通命理術數,能預知過去未來,判斷吉凶,其算卦之精準,讓人歎為觀止。
不少朝中大臣也紛紛前來請教,他的攤位前,總是門庭若市。
然而,袁守城卻始終平和待人,無論身份高低,一視同仁,收費公平,態度誠懇。
李念換上一身普通公子的打扮,出了人皇殿,來到長安東市。
他混在人群中,排在隊伍的最後面,慢慢地等著。
終於,他走到了袁守城面前。這位年已六七十的神課先生,看起來卻只有四十歲上下,容貌俊朗,皮膚光滑如玉,年輕時,定是讓無數女子為之傾倒的美男子。
這時,一旁有人開玩笑道:“袁先生,你這卦算得準不準,能不能算算我啥時候能抱得美人歸?”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袁守城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不過,你若能像我這樣,保持一顆平常心,或許美人就在不遠處呢。”
李念見狀,心中暗笑,這位袁先生,果然不簡單,連玩笑都能開得如此高深莫測。
袁守城剛給一位顧客算完命,正準備鬆一口氣,卻見李念搖搖晃晃地走來,他先是一愣,接著像看到了什麼奇珍異寶,慌忙站起身來,躬身行了個大禮。
旁觀的眾人紛紛好奇地扭轉脖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念身上。
“哎喲,先生您這是何必。”李念一邊笑眯眯地擺手,一邊在袁守城對面坐下,不緊不慢地說:“我今天就是來問問先生的課算,沒別的意思。”
從袁守城剛才那驚訝的反應來看,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李念的身份不一般。
不知是袁守城自己獨具慧眼,光看面相就能識人,還是因為之前袁天罡跟他提起過這位京城大人物的長相,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公子今天想卜問何事?”袁守城謙卑地問道。
“就來算算天上陰晴吧。”李念依舊微笑著說。
後面排隊的人一聽,頓時都提起了興趣。
這天上陰晴,雲雨之事,可跟他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聽聽卦辭,說不定能提前做好準備。
但這陰晴雲雨,向來都是天意難測,這位神課先生真的能算得準嗎?
“這有何難,公子稍等片刻。”袁守城說著,拿起銅錢起卦,算了一課,抬頭望了望天色,然後胸有成竹地說:“太陽高照,天空湛藍,依我看,三天內都不會下雨,到了第四天,雨肯定來。”
“那第四天什麼時候開始下雨,雨量會有多大?”李念繼續追問。
“午時雲起,未時雷動,酉時雨落,亥時雨歇,這雨量嘛,四尺六寸又三十八點。”袁守城一邊說,一邊擺出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明白了,多謝先生指教。”李念微微點頭,站起身,隨手擱下一錠金子,“這是今天的課金,如果先生所言非虛,我自當再奉上百兩。”
說罷,他穿過人群,不久便消失在長安東市的喧囂中。
“唉……”袁守城長舒一口氣,剛才在李念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衣服似的,毫無秘密可言。
那股無形的精神壓力差點沒讓他喘不過氣來,僅僅是預測個天氣,就讓他耗盡了心力。
袁守城向圍觀的眾人抱拳歉意,聲稱今日勞累,不再接卦。
隨後,他草草收拾一番,也離開了東市。
他雖不識李念,但相術和直覺告訴他,這年輕人身份非凡,讓他不自覺地想要行禮致敬。
“得找天罡打聽打聽,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袁守城心神不寧,連卜卦的興趣都淡了,心想還是換個地方為妙。
“改日若再擺攤,就去西市吧。”
……
李念則回到了人皇殿東南別院,那地方金碧輝煌,與他神秘的身份相得益彰。
袁守城那套所謂的先天伏羲卦術,在李念眼中簡直小兒科。
不就是用卦象照出天地法理的把戲,解讀人的命運和自然的變遷嘛,李念心裡明鏡似的。
但袁守城給他的占卜結果,卻讓他的心情像被石頭砸了腳,沉甸甸的。
回來後,李念哪有心思雕刻修煉,他像個雕塑般,直愣愣地盯著天空,彷彿在尋找什麼答案。
天公作美,藍天白雲,陽光燦爛,一絲下雨的跡象都沒有。
然而,午時過後,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像是天公在玩變臉遊戲。
到了酉時,雨水如從天上傾盆而下的瀑布,氣勢磅礴。
李念卻面色平靜地走進這瀑布般的大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雙眼緊閉,彷彿在聆聽雨聲中的天籟。
他的身影在雨中顯得孤寂而堅定,直到夜幕低垂,雨聲漸漸息弱,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下,真是下雨了啊……”
雨中,沈萱靈如一朵紅梅綻放,手中的油紙傘彷彿是她的舞臺,她走到沉思的李念身邊,傘沿斜斜一挑,擋住了飄灑的雨絲。
“殿下,您這身衣服可是名貴得很,哪能讓這雨水糟蹋了?”她嘴角含著俏皮,眼眸中卻滿是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