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算學（1 / 1）
工部承包了國家諸多專案，自然有無數可貪之處。
朱由檢眼下之所以只倚重兵仗局打造兵器，也在於工部問題繁雜，那些經手的大工程又持續多年且參與者眾多，一旦查起來，極為不易。
他當時急切，故而略過工部。
眼下，卻是可以讓畢自嚴和徐光啟去互相配合，放手整治。
朱由檢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在畢自嚴、徐光啟等人走馬上任後，若是奏疏條理清晰，他當即便準，若是有所含糊，朱由檢把人叫來仔細詢問，明白其中內情後，也就準了。
要不然，也不會讓畢自嚴上任短短時間，就招來了比閹黨大將郭允厚還要多的罵名。
徐光啟卻道，“並非此事。”
“陛下有振作之心，且有振作之行，朝政眼下雖然糾結，日後卻是會越來越好的。”
“老臣所慮，不在於朝堂政事，而在於民間學術。”
“陛下有所不知，老臣自研究火器軍備以來，便察覺到算學一道，在其中的妙用。”
“事物萬般變化，多有算學可以預測、瞭解、剖析。”
“諸如陛下若想要清查天下田畝，那算學便不可或缺！”
朱由檢點頭道，“這個朕也有所感悟，所以這段日子，一直讓宮中機靈的內官學習算數，好為朕算賬，陝西那邊，朕也派了人過去，現在傳來的訊息也不錯。”
徐光啟撫須搖頭，“然而火器研發需要的算學，非深究者不可行。”
“奈何太祖思慮詳細，早就定下規矩，於官學國子監中，廢止算學，令天下人唯皓首窮經，一心研究聖賢之術，而不論其他……”
言外之意，便是大明朝本身不重視算學，民間為求富貴，也少有深研算學者，使得時至今日，於前元時發展紅紅火火的算學衰落了，被士人視為雜學賤業，根本不願沾手。
如景泰天順年間的大算學家吳敬，重新整編了因少有人關注，故而散落的《九章算術》，且在其基礎上，編寫了《九章詳註比類演算法大全》，卻終其一生，也未曾擔任過官職，只做過浙江布政使司的幕僚。
由此可見，
在大明朝研究算學這種沒前途的東西，聰明人是不會去做的。
偏偏想要研發好新式火器，就必須要算學的參加！
朱由檢聽了，又是一陣沉默。
最後，
他拍案而起。
“算學之道，博大精深，為富國強兵之道！”
“朕決不能任之沉淪下去，再等幾年，等天下安穩，朕就要重設算學，並改科舉，增新科！”
“先生要好好保養，等算學大行天下那一天到來，朕還需要你的幫助！”
朱由檢又拉住徐光啟的手，懇切說道。
徐光啟大為感動，覺得自己擔憂多年的難題，總算得到了天下之主的認可，他所熱愛的算學終究有振興的機會，自然一口應下！
……
“等再過十天，就出京城，去周邊動一動！”
“從九月份到十一月，朕操練了你們三月整，總要見一見成果了！”
朱由檢召集勇士營中的將官，對著他們說道。
將官們都露出了激動之色，巴不得皇帝一聲令下，明天他們就出京！
朱由檢可早就告訴過他們，養兵練兵，為得就是打仗！
所以等大家練得差不多了，就要帶著人出去試一試真水平。
至於去哪裡練手，朱由檢自然也有計較——
大明朝山東那邊，以一文一武聞名天下。
這“文”，自然是曲阜孔家，已經侍奉了多朝天子的衍聖公，身段靈活。
這“武”，則是指山東響馬之多，為天下冠，拳頭邦硬。
當然，
朱由檢身為天子，肯定不能直接帶著人跑去山東，不然造成的影響也太大了。
雖然很多大臣都暗中將朱由檢和武宗進行比較，可對部分同天子親近的老臣來說，天子雖然年少，卻不至於孟浪到那樣的地步。
所以朱由檢在令錦衣衛多次打聽後，決定沿著京城往山東去的方向，針對沿途的響馬山賊，進行清掃。
畢竟山東那裡的業務十分繁忙，自然會有些人在老家被卷的受不了，選擇外出再就業的，故而在臨近山東的地方，也會有響馬的身影。
根據錦衣衛探查得知，一出京城，沿通惠河往山東去，通州城外，就有一波馬賊盤踞。
其他地方，也有或大或小的盜賊活動。
畢竟雖是北直隸之地，號稱“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可朱由檢自己清楚，眼下的大明朝，從天啟朝倒推幾代人，皇帝本身就有不小的問題。
既然如此，也別說直隸了。
何況天下衰頹至此，如果百姓仍然安居樂業，路不拾遺，野無盜匪……那才叫奇怪！
“大家都好好準備，爭取所有人都全須全尾的回來！”
朱由檢對著將士們勉勵道。
他也不是在胡說大話，而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狠狠操練，加上勇士營本來就是正規軍，哪怕被折騰了多年，可還算留下了些底子……
這樣的隊伍，對上地方那些最好也就是草臺班子的馬賊盜匪，戰損率按理來說，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何況勇士營還掌握火器，而地方亂賊響馬只有普通刀劍，屬實在技術上，存在巨大差距。
朱由檢也觀察過勇士營將士計程車氣，在天子親領、每天都好吃好喝的對待下，可以說個個昂揚。
像高忠等人，更是日夜期盼著能上戰場立功，好讓天子名正言順的給自己封個將軍，光宗耀祖。
“只要敢見血，不手抖，就絕對沒有問題！”
眾將官回去後，把天子的話傳給其他小兵，同時拍著胸脯，滿是豪氣的說道。
小兵們也跟著叫嚷，“什麼叫怕見血？”
“老子可是天天殺豬的！”
自打軍營待遇提高了，豬肉這種較為常見的肉類也吃得多了起來。
只是大家之前都餓怕了，每次後勤那兒殺豬做飯，都要圍上一大堆人，有幾次遇上被迫害的豬勇猛反抗，掙脫束縛到處亂跑，他們還試著用兵法將之包抄，重新俘虜。
朱由檢當時也在旁觀，總覺得這種“大家一起抓豬”的場面似曾相識，只是懶得仔細去想，轉身就去做其他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