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執掌殿後四軍(1 / 1)
當聽到韓建的話後,李億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這…本王未嘗從軍,不熟悉軍務,如何擔待此任?”李億假裝面露遲疑。
韓建需要的是在李姓諸王中,找一個好掌控的人,這個人對軍事瞭解越少越好。
所以這番推辭更是篤定了韓建的推請。
“翼王英雄出少年,不必推辭了。防城使張行思,熟悉軍務,我派他做你的副手,沒什麼可以擔心的。”韓建道。
李曄要求李唐親王繼續典兵,那麼皇弟翼王就是最好的選擇。
韓建希望李億最終成為他的傀儡,這樣自己的手下張行思就能成為殿後四軍的實際操控者,後面想要解除朝廷的武裝就輕而易舉了。
“這…”李億繼續假裝為難,沉吟不語。
“我知翼王淡於俗務,但是今天下用人之際。前統軍諸王皆是無能之輩,軍中急須整編。兼之有張行思使軍副職,本帥統鎮國軍三萬人亦可協助事務…”
“此事但聽聖人定奪。”李億曉得韓建的下令現在比皇帝的還要管用,但聖上的旨令還是必須要的程式。
“請翼王放心,此事我一定報與聖上。”韓建抱拳道。
……
欲就還迎得推脫了幾次後,李億終於同意了這項差事,而後回到自己的府上。
說來也是好笑,韋莊不過是想入職翰林,這種清要的閒職韓建都推託,說無法安排。
而典掌萬兵的殿後軍正副統領,他倒是說安排就安排了。
雖說韓建還給自己塞了個掣肘,但現在名下至少有了軍隊,能攪一攪這亂世的渾水了。
哼哼,自己搶班奪權,還是不如讓對手自己把兵權奉上…
……
在翼王府內,三個不速之客正在等著李億。
覃王李嗣周,延王李戒丕,彭王李惕低聲細語地溝通著。
在朝會後,聽說李億去了韓建的宅邸裡大獻殷勤,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李億將會替代他們,執掌殿後四軍。
“十一郎(李億排行第十一)是怎麼了?難道一點血性都沒有了嗎?怎麼能去結交韓建呢?”李惕滿臉憂心忡忡。
“孺子安可典兵?十一郎於治軍之事一概不通,貿然行事,這不是成了韓建的傀儡嗎?”
“唉…列祖列宗在上,後輩如此不肖,國事以至於斯啊。”
李億剛到府上,聽下人報了三位叔輩親王在等著自己,不敢怠慢,立刻前往。
李億一進門,三人便一齊死死地盯著李億。
李億尷尬地笑了笑:
“《周易》上六爻辭曰: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三位叔父上門,必有指教。晚輩理當垂耳恭奉…”
三人中,李惕是李億的親叔父,其餘二人是他的堂叔輩。
顯然李惕身份更為親近,他率先開口道:“十一郎,這次不是來和你咬文解字的。你自己說說,這幾日是怎麼回事?”
李億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計劃。
更何況,殿後四軍的兵權是從三位叔父手中而來的,這也不好解釋。
“晚輩愚鈍,不知言為何事,還請點明。”
“別跟我們裝糊塗。你說,什麼什麼獻詩,還有私下拜見,你想要做什麼?”
“哈哈,這個啊…韋學士人到中年,為圖進謁,作詩託我轉贈給韓公。文人天性嘛,就是當年李青蓮、杜少陵也不能免俗…”李億毫不猶豫地讓韋莊背了黑鍋。
“誰問你這個了?聽說韓建想讓你在軍中取代我們仨,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啊!”
李億頓時驚訝,三人的訊息怎麼這麼快。
韓建在自己府上剛剛告訴自己,而後自己沒怎麼耽擱直接回來,可三人的訊息竟然還快了一步?
是他們看出了什麼在揣測,還是韓建府上也有人在向王室暗通訊息?
“韓公什麼想法,我實為不知…”李億道。
覃王李嗣周更加老成一些,語重心長地說:“不是我輩倚長貪戀權力。幸有聖人堅持李氏諸王掌殿後四軍,韓建才不得染指。
若是十一郎為帥,將來事皆由於韓建。稍有不順遂,恐怕十一郎是要死於非命了…”
李億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大實話,只是自己不能明說。
而且隔牆有耳,再這麼說下去,可不好收拾了。
“一軍之帥,還由聖上選定。若是聖上選定了我,自當為國分憂,豈敢推脫。”李億道。
見李億還是執迷不悟,三人無可奈何,以一副讓李億好自為之的態度,離開了翼王府。
告別時,彭王李惕失落地自語著:
“看來這大唐國祚,是要亡於我等之手了…”
……
李億聽到了這句話。
他知道三位親王是一片好心。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韓建需要把控一個李氏親王,讓他去接管皇室的殿後四軍。
可自己豈是韓建這種蠢材能把控的?
大唐,不會終結在這裡。
……
翼王宅。
“殿下吩咐的文書已經潤筆,都在這裡了。”韋莊呈上了一些書啟。
“噢,都放在書案上吧。”李億正在伏案翻閱典籍。
想要典軍,自己需要多看軍中的集冊,多翻軍隊平日的錄事,多瞭解一些東西。
“殿下,剛剛三位王爺出去的時候,神情不是很好。路過的時候,他們使勁瞪著我,是否在下哪裡有所冒犯?”韋莊問道。
李億放下了手裡的冊子。
對於讓韋莊背鍋這件事,他露出了不可名狀的笑容:
“可能是禁錮在這一方小天地,拳交不得施展吧。不必理會他們。”
看著年近五十的韋莊,除了先前心裡有一些虧欠以外,李億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觸。
以《秦婦吟》聞名的年輕秀才韋莊,如今已步入中晚年,官僅居九品。
是啊,就連黃巢起義,都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韋學士如此大才,不為世所用,真是蹉跎了半生…
本王招你為王府參謀的使職。我欲向聖人上書,為你加檢校工部郎中,充翼王府參謀,算是為你加個虛銜,不知你意下如何?”
朝廷手上還是沒多少實權,否則就是讓韋莊火箭升遷,憑韋莊的才能也足以勝任。
要知道,韋莊在前蜀,幾年時間就做到了前蜀宰相的高位,制定了一系列的制度、禮儀事務,可以說是前蜀政權的重要奠基人。
但是他在這沒落的唐廷,只能當個低品的小官…
朝廷還是太需要選用一批人才了。靠自己記憶中史書裡讀到的幾個名字,就算都找出來,怎麼應付得了整個國家大局呢?
就在這時,韋莊整了整衣襬,恭恭敬敬地拜向了李億。
這倒是讓李億有點吃不住。
“韋學士何必行此大禮?工部郎中僅從五品,更兼只是虛職…待到聖人重新入主大明宮,我必保你入詔翰林。”李億開始畫餅。
“微臣年將半百,還談什麼榮華富貴,還在乎什麼官品俸祿。當年杜子美加檢校工部員外郎,今韋莊亦得以檢校工部。王爺識人之明,察人之深,無以為報,必將殫精竭力,不負所托…”
李億隻是想盡一點舉手之勞,為韋莊謀一點好處,沒想到能換得了如此大的反饋。
生來就是皇室的親王,和寒門羈旅幾十年計程車子。或許對於親王來說就是一點小恩惠,在士子眼中已經是一生謀而不得的追求。
給好處和恩惠,就是拉攏他們的最好方式。李億乾脆好人做徹底。
“快請起,快請起。這請求加封你自己的奏表,還得你自己來寫呢。”李億笑著把韋莊扶了起來,“快去吧,寫好了我給你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