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挾持(1 / 1)
韓建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大好的、清除異己的機會。
面對十六宅事變,只要諸王一旦處理失當,面臨的就是團滅的局面。
李億聽到了外面的聲音。該來的還是來了。
“翼王,如果你良心未泯,就該趕緊放下兵器,共御外敵。看在都是皇室血裔,還能饒你一命!”底下有人叫罵道。
李億手上的劍沒有被握緊,一直在微微地抖著。
“開門,鎮國軍!”鎮國軍計程車兵們野蠻地衝撞著大門。
李惕輕輕地說著:“十一郎,既然這是你的謀劃,就堅定地執行下去。
光復的那天,我這把老骨頭是見不到了。如果有這一天,一定要把訊息傳到我的墳墓前…”
除了最貼身的李億,沒人聽到這幾句話。
因為外面計程車兵已經開始衝撞正門了。
脆弱的木門比不上堅固的城門,一下子就被裝了開來。
隨著門被推倒,屋內用劍挾持的二人,身位發生了互換。
李惕猛地拿捏住了李億的手臂,突然發力,將持劍的手推了出去。
他用擒拿轉身的手法,輕身背起李億,一把奪過了手上的秦王劍,而後快速環身轉體,轉而把李億控制住了。
秦王劍轉而抵住了李億的脖子。
眾人原本還在擔心彭王的安危。看到情況發生逆轉,都驚訝於李惕居然完成了反殺。從被翼王挾持,變成了挾持翼王
李億沒有反抗。他根本就沒有起過反抗的念頭。
他是個聰明人,已經參透李惕想要做什麼了。他清楚,叔父是要拿自己的生命壓在時局的天平之上,去換取韓建完全的信任。
天子在中午的百官宴會後就假裝身體不適,威望最高的覃王也託病不出。
就是為了這一刻。
怪不得下午,他如此淡然地把珍藏了幾十年的玩物都轉贈給了自己。
怪不得他要讓捧劍僕郭振跟隨自己,為國效力。
看來李惕早就做好生與死的抉擇了…
韓建帶著精銳披掛好的甲兵,走到了庭院外圍。
李億看到,首先走進來的,竟然是自己的副手張行思。
“有賊子謀反,只誅首逆。一律放下武器!協助之人,一併誅殺!”張行思大喊。
“都別過來!”李惕拿著劍挾持著李億,對他怒吼道。“不然…”
“彭王貴為一國帝胄,為什麼要挾持翼王,威脅皇室?現在放下刀劍,為時未晚!”韓建出手,示意底下計程車兵停止前進。
“韓建,你身為人臣,挾制天子,逼走宰相,清除異己,以公濟私,打擊朝敵…種種罪行,不勝列舉。天下正義之手,人人得而誅之!豈獨我一人有此心?你若安分守己,輔助王室,諸事何會無期?”
韓建冷冷一笑。他裝作委屈的樣子,道:“彭王此言差矣。臣建一心匡扶社稷,言何得誅?韓建無罪,天地可鑑我心!”
“不要在這假惺惺地蠱惑人心了!你今天若是不退去,別說你哪一日得誅。這個倒向你的李億,恐怕活不過今日了…”李惕威脅道。
“翼王?翼王和我有何關係?”韓建一臉輕鬆,“你要是傷了翼王,那是你彭王自傷,是皇室的蕭牆禍起,與我何干。”
投鼠忌器,唯一令人擔心的,是器碎了,但是沒有傷及到老鼠。
何況這個器,明面上是翼王李億一人。但是在侍坐底下的諸位王爺,都是李唐王室的活生生的血肉…
李億的腦海中,突然有了這麼一個場面。
朝廷到了華州後,自己沒有掌握兵權,而且延王李戒丕沒有潛逃。
韓建輕鬆地沒收了殿後四軍的所有兵權,把兩萬多士兵全部解散。
而後,他上表稱李嗣周、李戒丕等諸王謀反,請昭宗殺之。昭宗不予回覆。
韓建便矯詔抓捕十一王(李嗣周、李戒丕、丹王李允、通王李滋、皇兄儀王、皇弟睦王李倚、嗣濟王、嗣韶王、皇叔彭王李惕、嗣韓王李克良、嗣陳王),將他們及侍者驅趕到山谷,無論老少通通殺死。
李唐的王室,在這裡幾乎全部覆滅。
……
李億的思緒回到了現實。叔父李惕還是把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劍鋒冰冰涼,好像皮膚已經劃破了一些。
但是李億不敢低頭檢視,也不能隨意亂動。
他很好奇,是拿著自己的性命好奇。要是韓建察覺出了問題,或者早就看出自己不可能和他同流合汙,選擇不救自己,眼睜睜地看著皇室內部自相殘殺。那事情會如何收場呢?
唯一安心的一點是,在眼光餘光裡能看到,叔父的手非常之穩,劍身一絲一毫都沒有動過。
這種幾十年的堅定和沉穩,自己還是比不上啊。
韓建把手伸向背後,比了一個小手勢。張行思見之,瞬間會意,偷偷叫了兩個射術極為精準的弩手過來。
“你二人的準頭全軍出名,解救翼王,務必一擊致命。一人瞄準手上的劍身,一人直接射殺彭王,等一下聽我口令,二人一齊射出弩箭。”
二人領命,在幾個士兵肉體掩護下,在人與人的縫隙之中舉起了弩箭。在廳堂裡的眾人,沒有能發現他們二人的。
“三、二、一,放!”張行思命令道。
兩隻銳利的弩箭,從甲兵的人牆中間飛速射出。
強弩射出的弩箭,其破空速度,比聲速還要快!
兩聲金鐵相撞之聲,“叮,叮”同時傳出。
彭王李惕,在他的便衣之下竟然還穿了前後護心鏡,這暫時保住了他的一條命。
弩箭勢大力沉。厚厚的護心鏡,也被擊出了一個凹槽。李惕被射到身形不穩,向後倒下。秦王劍也被擊飛,在空中轉了幾圈後,豎直釘在了臺上。
李億解脫了束縛,失神地站在臺上不動,看著韓建的鎮國軍士兵把自己包圍保護了起來。
秦王劍果然是一柄寶劍,材質為絕世青鋼千錘百煉。
被弩箭擊中後,劍身在晃了幾下後,只是出現了一個小白點,就恢復了正常。
只有劍聲的嗡鳴之聲,還在不停地作響,在這個時間,為這一幕做著最後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