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克用起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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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相雜,這…我是擔心士兵們不好管束啊。”李億試探性地拒絕道。

“聽聞殿下治軍,軍容風紀良好。兩軍皆屬中央禁軍,必能互相感化。我意已決,無復多言。”韓建沒有停下腳步,堅決地說道。

一行人來到了馬廄邊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一百多馬匹被趕回到了此處的馬廄裡。

韓建看到馬伕給馬匹洗刷、擦拭,而後又看到了給馬匹用的紙甲,問道:“這些麻紙是做什麼用的?”

“這…聽說太宗昭陵六駿,馬匹毛色鮮明,馬甲精美。我讓手下仿照樣式,採購麻紙造了一批。

“一方面天氣轉涼,給馬匹做禦寒之用;二來士兵們相信昭陵良駿,所以在上面畫了很多花紋,期待仙聖顯靈保佑。”

韓建晃了晃腦袋,繼續散步。心想:到底還是孺子,居然相信這種鬼神之事。

生死間徘徊多次的戰士,能相信的應該是手上的兵器。

逛了一小圈,殿後軍的裝備看起來確實缺乏。韓建之前的種種舉措,是為了限制殿後軍的恢復和發展,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殿下缺少錢糧,治軍艱難。幸而臣建近來為朝廷謀利頗豐,可以資給殿後軍多一些糧草。從下次起,殿下就能拿到一萬名士兵的足額糧餉了。”

各地的賦稅彙集到了華州。更重要的是,商稅一個月就收到了接近百萬錢。

兩軍合兵一處,神策軍餉錢本來就高,而殿後軍微薄的餉錢居然還只發一半。這讓士兵內心起了不平衡,鬧出事情就不好了。

韓建現在手頭很寬綽。既然翼王看起來值得信任,便覺得給殿後軍多發一些錢糧也不是問題。

只要讓殿後軍的錢,別多到能把軍械都翻新一遍就行。

李億內心狂喜,但還是裝作不關心的樣子,淡淡地向韓建表示了感謝。

一行人逛了一個小圈後,日色漸暗了。

李億不想讓韓建看到太多的東西,暗中改變路線,把眾人帶回了門口。

韓建大致摸清殿後軍的情況,覺得這些禁軍不能夠給自己構成威脅。臨別時他盯著遠處的夕陽,感慨道:

“日落之色真是華美。我小時候,想的也是讀書吟詩一生。奈何兵戎幾十年,沒有機會了。”

“聽聞金烏乃天子國運。羿射九日,獨使天下共朝一君。若有二君,其無道者將受天譴。翼王熟讀詩書,能否為我試言夕陽之事?”

韓建這番話說得挺有文化。

李億猜測,這一定是他幕僚想出來的。背後用意,或許如同楚王問周天子九鼎輕重?

“孔子著《春秋》,多言日行之事。天日昭昭,非人言可解。西漢失國,記有日食之事,後漢光武帝猶復漢室。大道之行,日未有不升之時…”

李億正色說著,又被韓建打斷:“殿下說一句我能聽得懂的就行。”

李億想了一下:“日落之後,太陽總會升起來的。”

“但是明天的太陽,還是今日的太陽嗎?”韓建向李億拱手,“若有明日,再與殿下相會了。”

李億目送他離開。

算日程,兩處派過去的人馬,應該都到了。

……

韓建詢問大唐王朝這個夕陽的命運,但是他自己的命運,現在似乎更值得關心。

幾天後。

河東來的訊息和戰報,被交到了韓建的手上。

“什麼?你是說沙陀軍已經重新完成了集結和誓師,又要立刻向西進發了?”韓建不敢相信地問道。

“前線傳來的訊息是這樣的。小的也是聽說,具體還請大帥看文書便知…”

韓建白了他一眼,把文書遞給了幕僚。這個傳令兵真沒眼力見,不知道自己不認字嗎?

“相國,上面說李克用不計前嫌,與魏博迅速停戰修好。而且向天下發了檄文,把一半以上的軍隊留後,親自率領沙陀精兵五萬,已經剋日啟程!”

“不會吧…李克用向來睚眥必報,這怎麼可能殺子之仇,說放下就放下了?”

“檄文裡面說了,李克用表示以國事為先,暫時放下私人恩怨。他還號召天下英傑,全力進兵華州,救出天子,歸於長安…”

“他還說什麼?”韓建急切地問道。

“李克用還說…說…相國挾制天子,擅殺朝臣…這…”幕僚支支吾吾。

韓建明白大概是一些罵自己的話,氣得發抖。

“李克用,你在晉陽,東西南北都是敵手。宣武軍朱全忠,實力不遜色於你,又視你若仇敵。那麼多對手,為何你偏偏要來攪我的好事?!”

“他是怎麼安排留後的?”

韓建最先想到的是,如果讓李克用後方不穩固,聯絡魏博、盧龍、宣武發兵晉陽,圍魏救趙,李克用就不可能還有餘力兵發華州。

“李克用讓長子和兄弟都留在晉陽固守,只帶了三子李存勖前來。魏博已經和他講和,盧龍、宣武都忙於其他戰事,恐怕不能出兵…”

就算其他幾家藩鎮很閒,他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牽制李克用的。

李克用率兵前往華州,這是大好之事啊,就讓韓建這個當今權勢天下第一的傢伙,和李克用碰碰,互相消磨一下實力,豈不正好?

“各路藩鎮的情況如何?”

“據我們的情報,各路人馬都在作壁上觀。沒有一家想要出兵的。”

同樣的道理,李克用發檄文,讓天下藩鎮豪傑共同討伐韓建。口頭上響應的還有幾家,實際採取行動的是一家都沒有。

坐山觀虎鬥,這不才是亂世最好的生存之道嗎?

“大帥,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立刻整兵!再從附近鄉里多徵兆男子,編入行伍,修築工事,全力備戰!”韓建命令道。

“對了,你可知道為何李克用如此急著發兵?”韓建追問道。

“好像是河東監軍宦官張承業,對李克用曉以大義,李克用受其感化,才決心立即出兵。”

宦官,又是宦官。該死的閹人!

韓建在慌亂之中,不禁想到:

李克用來了,難道這是自己的末日要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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