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烽火照長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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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筠這麼說,也有他的道理。你想,若真是沙陀大軍前來,我軍敗後,府君(指李茂貞)治敗軍之罪,李繼筠難逃其咎。

“縱然我軍僥倖勝了,按照沙陀人有仇報仇的脾氣,大軍直指隴西,屆時不還是要殺了李繼筠謝罪?所以李繼筠是個聰明人,且不要抱怨了。”符道昭道。

“可是將軍…聽說府君也有意收將軍為義子,將軍為何要怕那李繼筠。諸多訊息表明,長安以東有軍隊蹤跡,而且絕對不是沙陀軍,我軍豈能毫無準備?”

“這就值得深思了。既然不是沙陀人,是哪股勢力急於在冬日進軍?他們是要借道長安,抑或意圖就在我軍?”

符道昭自問了幾句,而後又問起華州前線情報:

“華州之戰的結果是什麼?如果李克用大獲全勝,為何要回師?是哪支軍隊正朝長安而來?只有一種解釋能說得通。”

“難道是?”

“沒錯。只有可能是朝廷的軍隊。趕緊多派士兵前去打探,得到訊息後立馬報知我。通知我軍部下做好作戰準備,都小心著點。李繼筠的手下…不告訴他們也罷。”

“不如干脆謊稱來軍就是沙陀兵,讓李繼筠不戰而退,到時候再奪他軍權…”

符道昭瞪了一眼:

“府主讓我來協助駐軍長安,豈能輕言放棄?縱然我想取代李繼筠,也是為了看住長安。去幹自己的事吧。”

符道昭走出營帳,聽著主營中歌舞調笑之聲,看著普通士兵營帳中身著單衣、報團取暖計程車兵,搖頭嘆氣。

……

凌晨時間,天色未亮。

時間已經接近五更,但冬天的白天來得晚些。

兩個哨兵正哆哆嗦嗦地在營地外巡邏。

說是巡邏,天這麼冷怎麼可能到處跑,無法是找個低地背風之處,把四肢攏在衣袍內,恨恨地罵著:

“主將天天逍遙自在,符副將還要加強什麼防備。上頭這些東西,就沒一個好玩意。不然,讓他們自己在凌晨來吹冷風試試?”

“要是有敵軍打過來,我第一個逃跑。搜刮長安的錢又不給弟兄們分點,苦差事全派給我們,憑什麼給他賣命?”

北風呼嘯,枯樹嗦嗦沙沙地響著。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哨兵甲問道。

“沒有啊…你被凍傻了吧。回營後,給你讓個離火盆近的位置。”

“不對!有大隊士兵正在潛入!”

二人慌忙起身檢視,不遠處上千個黑點不緊不慢地前來。

只見他們各自牽著一匹馬前進,人銜草馬銜枚,步履輕輕,怪不得沒多大的聲響。可以看出馬鞍上放了一些東西。

哨兵就算不聰明,也看出這是什麼情況了。

“敵襲!是敵襲!”

二人慌忙拿出了訊號彈,立即想要點燃發射。

“快,你帶火摺子了嗎?”

哨兵甲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深吸一口氣吹下。

“不行,天太冷火星被吹滅了!火石,打火石!”

二人還在慌慌張張地撞擊摩擦著火石,數把鋼刀已經抵在了他們的後心。

這番動靜不小,二人行動又有些磨蹭,早已被殿前軍發現並且包圍。

“下刀,舉手,低聲!”王彥章命令道。

“英雄是哪一路的好漢?到來欲就何事?”士兵甲單手把刀奉上,另一隻手還在偷偷摸摸幹些什麼。

“話真多啊…是覺得看不見你的小動作嗎?”王彥章眼神示意,兩把刀一左一右同時捅進哨兵甲胸口,讓他到死沒能再多說一個字。

“有事請吩咐,絕對照辦!”士兵乙看到同夥的慘狀,立即舉起雙手,表示願意順服。

“是個曉事的。報上名來,前面帶路。”

“小人…曹長生。請問帶路帶至何處?”曹長生戰戰兢兢地問道。

“去軍中輜重處。長生…好名字。要是想玩花樣,你就再無長生的機會了……”

兩把鋼刀挾持著曹長生帶路,讓他只能乖乖照做。

……

天色微亮,隴西軍長安留後部。

士兵們大多已經起來,點火化水,做好了造飯準備。

“怎麼回事…督糧官呢?參軍書記呢?派發糧米的怎麼沒來?”

天氣寒冷,不吃口熱乎的怎麼行?

士兵們還在抱怨直至咒罵,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傳來:

“糧草輜重走水!快前去救!”

士兵們十分困惑。天乾物燥的時候,輜重應該會看管地更加小心才對。怎麼就會走了水呢?這早飯還有沒有的吃?

“麻搭、水袋呢?先把灶火都滅了,糧米燒完了還想著吃呢?”一個牙將抽了幾個發愣計程車兵,“都趕緊動起來!”

麻搭是在長竹竿上面用麻來覆蓋火源,用來撲滅中小火焰、防止火勢蔓延。

“都冷靜!現在是什麼情況?既然是走水,怎麼只能看到火光,不見有人回來報信?”幾個軍頭、伍長什長正在組織士兵、維持秩序。

士兵們都在水源用容器呈水,顯得茫然無知。

就在此時,一顆飛昇(訊號彈)閃過了天空,鳴鏑(響箭)之聲從失火處劃過。

飛昇代表著意外事件,鳴鏑,代表著開戰新號。加在一起,就是偷襲。

“是敵襲,有賊子作亂!先披甲執兵,剿滅之後再去救火!”將官的聲音洪亮,蓋住了所有人。

與此同時。

曹長生已經被一劍殺死。可是,他在死前摸到扔進火光中的訊號彈,還有臨死之時射出的鳴鏑,無疑讓殿前軍已經暴露了身份。

留下的時間不多了,等敵軍反應過來,手下計程車兵肯定不能和大隊人馬作戰的。

“失算了,沒想到這小子還挺頑固。早知道就把兩人分開詢問方位,然後一塊宰了。”

兩個隴西軍哨兵,口頭上對軍隊、將帥罵罵咧咧的,但是到了生死關頭沒有一個孬種。

王彥章不會在此時思考這些敵軍的心理、以及出的這個紕漏會有什麼影響。只有失敗者才會一直糾結反思。

他立刻下令:

“把硫磺、乾柴都分散到各處點燃,而後上馬,隨我衝殺!”

殿前軍士兵一手執火把,到處點燃可燒著的東西;另一隻手則拿著武器,大作聲勢,使勁吶喊,見人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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