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優勢在我（1 / 1）
“婁館…”李茂貞唸叨著，緩緩踱步。
過了此處，再向西離長安就很近了。
“大帥，斥候騎衛都派出去了，附近並沒有一兵一卒。看來禁軍是被我們打怕了，打算龜縮不出。”有部下彙報道。
“好好好…”李茂貞手指地圖，似乎想說什麼。
“大帥是發現了什麼？”
“關隴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餘次，是非曲折，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上，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所以，古來就有“問鼎”之說！”
問鼎？眾人聽了心中一驚。難道此行去長安，是要…
“半年前，也正是在此處婁館，我率數萬健兒，征討殿後軍延王李戒丕、覃王李嗣周，大獲全勝！”
原來只是回憶一下半年前的勝利。眾人又鬆了一口氣。
“唐祚衰落，人心背離。本軍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真可謂佔盡天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李茂貞繼續說道。
竭誠歡迎…夾道逃跑差不多。眾人心中暗暗吐槽，表面上還是恭維著李茂貞。
“無論怎麼講，此次長安會戰兵力，我軍匯合起來有五萬人之多，敵軍不過二萬。五萬對二萬，優勢在我！”李茂貞放下地圖，結束了發言。
眾人紛紛溜鬚拍馬，吹捧起了功績。只有符道昭面露難色。
自己和李億交過手，而且不止一次。此人能耐不小，不可簡單以雙方人數對比作為估計手段…
“道昭，你想說什麼？”李茂貞見到後問。
李茂貞認的義子數量很多，此刻兵將當中也有幾個。自己說到底還是人微言輕。
現在肯定不能打斷眾人的話頭。算了，日後再找李茂貞說明吧。
“我說…大帥高見！”
“大帥高見！”“大帥高見！”
李茂貞聽了志得意滿，十分受用。他想起符道昭還沒有改名，對他說道：
“道昭啊，你既然已經是我兒子了，這名號當然也要改改。我以國姓李姓為姓氏，諸子皆以“繼”字為輩，你就喚作“李繼昭”吧！記得同在軍中不分先後都是兄弟。”
“謝大人賜名！”李繼昭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屋中又是一片笑語。
………
李億向來是和士卒同吃同住的。現在雖在長安，皇城皇宮不遠，但他沒有住在裡面。
且不說皇宮被李茂貞放了一把大火，就算皇宮、十六宅都還富麗堂皇，他也不會搬進去。
他對於士兵的住處更加關心，將之稱為“柳營”，想以治軍嚴明之將周亞夫為模範。
士兵們雖然訓練、築防都很辛苦，但主帥就在身邊，時常就能看到身影，那種心中又緊張、又踏實的感覺，讓大夥的工作效率相當之高。
緊張，是面對上級正常的情緒。踏實，是對李億領軍以來的認可。天下歷來這麼多將領，把士卒如僕役一樣驅趕的比比皆是，只有在李億手下，在殿前軍軍中，才真正感受到尊重，感受到一個軍人、尤其是朝廷禁軍的使命。
就在這日，殿前軍的尖兵偵察到了隴西大軍的情況，李茂貞不日抵達的訊息傳到了京城。
符道昭那日留下的信件，果然不是危言聳聽。
李億是在東城門巡查的時候得知了這個訊息。
“火龍子，火龍子又要來了！”有喧譁聲道。
“火龍子？這是什麼？”李億聽到了人群中的呼喊，不禁好奇地問。
“這是長安百姓給逆匪李茂貞起的諢名，只因為他放火燒燬了皇宮，有人便視他為炎之真龍，所以得了這個外號…殿下聽了可不要生氣。”
“……”李億笑而不語。
這個綽號很有一種地獄笑話的意味。誠然挺有意思，但是落到了自己為代表的皇室頭上，總覺得不是滋味…
城外的居民、農夫似乎更早地知道了訊息，不少人選擇進入到城中躲避戰火。
按照道理來說，躲避戰火應該往沒有戰事的地方跑，可這些人偏偏就是想進入城中。有些人還攜家帶口，帶著不少行李，勸都勸不住的那種。
問其原因，都說聽聞了翼王李億的威名，覺得投到城中很安全。李茂貞所到之處寸草不留，故而直接把家當全部帶走，沒有後顧之憂。
這些百姓大約還不知道面前這位就是翼王李億，吹噓起翼王有多麼宛如天神起來眉飛色舞，把李億都整無語了。
“讓他們進去吧，不要盤剝課稅了。隨行之物也不用過多檢查，都放進城吧。”
長安城最盛之時能有上百萬人生活在其中，現在城中不過數萬人，可以說十室九空。再塞點人進來不會怎麼樣。
而且這些人一看就是長安郊外的農民，身份無誤，從面容溝壑、手上老繭還有姿態，都能判斷出這些人不可能是隴西軍派來的奸細。
籠絡人心，是朝廷必須要做的。
“謝，謝官家。我等只要還有一點力氣，也能為守城盡一點綿薄之力！”
讓村夫把式盡力？那還要大軍幹什麼？
李億笑著婉拒了他們，而後向部下交代:今日日畢之時關閉城門後，從此不再開啟，靜候隴西大軍到來。
宣佈完了這些，李億離開城門，回到城中檢查各部。
然而，在人群中幾個不起眼的小民牽著一輛牛車，也隨行進入了城中。
牛車裡面的茅草表面看起來緊密，但中間卻很蓬鬆。如果說裡面藏了什麼，是完全有這個可能的。
這幾個人看起來雖不起眼，然而卻自帶通身的氣場。士兵想要上前檢查，他們只是齊看了一眼，向士兵比了什麼，就把城門計程車兵逼退下了。
士兵心中也在暗暗嘀咕:雖然沒有看清，但好像這夥人拿著宮內的令牌？
想起了翼王說了放寬標準，不用詳細核查，士兵也不再阻攔，就把一夥人全放進去了。
也許是朝廷或者宮中有什麼行動呢，這哪是大頭兵該過問的東西？
那牛車上的茅草，似乎動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