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皇甫嵩:子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1 / 1)

加入書籤

這一聲呼喝!

如驚雷,似海嘯,勝山崩。

震得褚飛燕耳膜生疼,他下意識抬眸望去。

但見......

青龍偃月刀被關羽擎在高空,彷佛一條青色的巨龍俯瞰自己,刀鋒一轉,似有龍嘯之音靡靡,關羽整個人氣勢再次攀升,長髯無風自動,飄飄灑灑。

這一剎那,褚飛燕有種被閻王爺盯上的感覺,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結成了堅冰,恐怖的寒慄從頭到腳反覆地躥動著。

“可惡!”

褚飛燕僅僅咬住牙根,眉宇間怒氣飛揚。

作為黃天義軍中數一數二的猛將,只能被蒼天的野獸戰死,絕不能被他們嚇死,對方哪怕是天神降世,依舊要竭盡全力,與之一戰。

不得不承認。

褚飛燕也堪稱一員超級猛將,他雙眸一凜,氣勢隨之攀升,竟將心中的恐懼震成了齏粉,握緊手中的兵器,選擇直面淋漓的鮮血。

“來呀—!”

一聲嘶吼震天響。

褚飛燕以吼聲壯膽,渾身力量灌注在雙臂,猛地抽槍而回,攔在了刀鋒劈落的必經之路,準備強行撐下這擊強悍的攻勢。

“匹夫!”

然而,關羽怒目圓睜,殺氣大盛,以腰腹力帶動臂膀,將蓄足了力量的青龍偃月刀,猛地劈向下方的無知鼠輩:“找死!”

呼—

刀芒閃,青龍怒!

氣勢磅礴如萬馬奔騰,力道雄厚似泰山壓頂!

鐺—!

金鳴聲混雜著龍吟虎嘯聲,伴隨著刀鋒劈下,竟直接將渾鐵點鋼槍劈成了彎月,強大的力量如洶湧澎湃的浪潮,衝擊著褚飛燕的身體。

“嗬啊—!”

比之上一刀更恐怖的力量襲來,褚飛燕咬牙嘶吼,心中暗道:“不行!要儘快洩掉這股力量,否則即便不死,也得傷殘。”

一念至此,褚飛燕沒有絲毫慌亂,頂著強烈的力量衝擊,將身體微傾出一個弧度,掌中鐵槍不斷髮生著微不可察的變幻。

可惜!

他這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關羽。

就只見,關羽將另外一隻手同樣壓上,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間襲來,頃刻間擊潰了褚飛燕的小動作。

此刻的他再也撐不住了,槍鋒架著刀杆,蓬的一聲,砸在自己的胸膛,跟著喉頭一甜,哇的噴出一口二十年的老血,濺在了青龍偃月刀上。

嗡—!

緊跟著,關羽將刀鋒一橫,森冷的寒芒閃過褚飛燕的眼睛,驚得他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啊—”

“吾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

正當關羽準備壓著對方槍桿,橫刀斬掉褚飛燕頭顱時,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一道森冷的寒芒,呼嘯而出,直撲關羽而來。

不得已之下。

關羽只能側身閃躲。

可是,也正是因為關羽這片刻的分神,壓制褚飛燕的力量驟減三分。

趁此機會,褚飛燕猛一發力,渾鐵點鋼槍直接將關羽的青龍偃月刀磕開,隨即虛晃一槍,同時撥馬轉身,頃刻間奔出一段距離。

嗤呼!

嗤呼!

褚飛燕勒住戰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夜幕遮掩,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翻滾而下的汗珠,那緊緊繃著的肌肉,那僵直的雙腿,那微顫的身躬,無一不表明他在害怕。

郭大賢一臉的難以置信,要知道褚飛燕可是義軍中數一數二的大將,居然在這個赤面長髯將面前,撐不過三個回合。

“飛燕,你沒事兒吧?”

郭大賢急切關心道。

“沒......沒事兒。”

褚飛燕搖了搖頭,顫聲回答:“這人果然厲害,我......我不是他的對手,咱們一起強攻,說不定可以撕開個口子。”

“不行!”

郭大賢毫不猶豫地拒絕:“速速撤退,咱們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進攻時間,一旦城中兵馬趕來支援,咱們誰都走不掉。”

“飛燕。”

郭大賢提醒道:“快走吧,以後再找機會不遲。”

褚飛燕咬牙切齒,氣得麵皮發紫,怒火濤濤:“可是軍師,如果咱們不能破解漢軍的障眼法,冀州百姓的信仰必定會崩塌,如此一來,我軍必敗。”

郭大賢一把拽住褚飛燕:“我軍一旦被包圍,即便知道了秘密,只恐也送不出去,渠帥有令,讓你聽我的,現在必須撤退!”

“殺—!”

正在這時,漆黑的墨染中有火光洶洶。

從城門兩側包圍來兩支兵馬。

“速速將黃巾賊子包圍,不得有誤。”

“絕不能放走一人,加快速度。”

“......”

郭大賢頓感不妙:“這裡果然有埋伏,他們的兵馬絕對不止兩、三百人,咱們中計了,快撤,突圍出去!”

“撤!”

“快撤!”

郭大賢聲嘶力竭地呼喊,同時撥馬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此刻,關羽急勒韁繩,猛夾馬腹,坐下紅鬃馬昂首一聲嘶鳴,撒開四蹄,宛如一道颶風般衝了出去:

“賊子休走,吃某一刀!”

噠!噠!噠!

蹄音如雨,快如閃電。

紅色的閃電劃破夜幕,直衝向準備撤離的黃巾賊子。

“軍師快走,我來擋住賊將。”

褚飛燕心頭一震,扯著嗓子呼喊。

扭頭望去。

但見,關羽身後,一路煙塵,煙塵中隱隱可見火星四濺,竟是青龍偃月刀梨出一道不深不淺的溝壑,而迸濺的火花。

“哼!”

“不自量力!”

關羽縱馬前衝,坐下紅鬃馬一聲長嘶,前蹄驟然躍起,凌空一記力劈華山,衝著下方的褚飛燕劈頭蓋臉砸來:

“看刀!”

“嘁!”

褚飛燕心中雖然巨震,但他抱著必死決心迎戰,倒是沒有絲毫恐懼,掌中渾鐵點鋼槍於空中打個旋轉,嘯聲如龍,作勢便要以硬碰硬地強磕上去。

鐺—!

刀槍相交處,星火迸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鳴,轟然炸響。

褚飛燕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虎口已經震裂,心裡驚駭難言,眼前這員赤面長髯將的刀法,鬼神難測,每一刀上的力道,起碼足有千斤之巨。

接一刀,只一刀!

兩條臂膀筋脈都好像被震斷了似的。

但褚飛燕依舊強行撐著,誓必要為郭大賢等人制造逃生的機會,哪怕胸中止不住翻騰,最終力竭,噴出一口老血。

但是......

他的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關羽,眸中殺意大盛,彷佛恨不得將殺意凝成一道實質性的厲芒,代替他將眼前賊子誅殺。

即便是關羽本人,也不由地被這股眼神所攝,青龍偃月刀壓向他的脖頸,卻是在最終猛然抽回,放棄了誅殺此人:

“臨危不懼,視死如歸。”

“沒想到黃巾軍中,亦有這般英雄豪傑。”

“你走吧!”

關羽手撫長髯,傲然言道:“本將軍暫且饒你一命,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死在這裡,希望你以後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然而,褚飛燕的雙眸沒有任何感激,如同冰針般地刺了過來,語聲不帶有任何的溫度,甚至有種淡淡的厭惡感:

“你會後悔的。”

“下次若再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一橫,昂首睥睨對方,傲然霸氣赫然激盪:“關某等著那一天,不過結局一樣,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望著消失在夜幕中的褚飛燕,關羽策馬上前,朝劉備拱手:“大哥。”

劉備擺了擺手,打斷道:“只要神像沒事即可,其餘不必再言。”

關羽頷首,手撫長髯:“關某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勇士了,雖是黃巾,但令人敬佩。”

劉備輕聲道:“雲長,我知你素來敬重英雄豪傑,不論其是草莽,亦或是豪族,但這裡畢竟是戰場,日後若再遇此事,決不可意氣用事。”

關羽鄭重拱手:“大哥放心,某銘記於心,絕不再犯。”

劉備吐口氣:“速速打掃戰場,明日一早,派人傳報使君,黃巾夜襲易陽,未能得手,僅有數騎夤夜遁走。”

*****

廣宗。

皇甫嵩大營。

中軍大帳。

上首皇甫嵩放下手中的信箋,長出了口氣,臉上遮掩不住的笑容:“適才王使君派人傳回訊息,黃巾賊子夜襲易陽失敗。”

“子霄。”

言至於此,皇甫嵩捏著頜下一縷鬍鬚,扭頭瞥向王昊:“事情果真如你預料般,黃巾賊子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經此一戰,至少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來冒犯,而等神像全部出土,便可將豆芽挖出,回填土來掩蓋痕跡。”

“哈哈!”

皇甫嵩仰天哈哈一聲:“屆時黃巾賊子便再無辦法破解,也許要不了多久,冀州便可真正大定,大漢天下將再次恢復太平。”

“子霄啊。”

皇甫嵩鄭重言道:“此一戰,你功不可沒。”

王昊欠身拱手:“此乃末將應盡之責,將軍謬讚,昊如何受得。”

皇甫嵩捏著頜下一縷鬍鬚:“根據情報,鉅鹿郡的張寶也受到了影響,麾下不少黃巾當了逃兵,回鄉務農了。”

“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張寶便會踏張梁的後塵,主動出來與我軍決戰,或許再有一、兩個月,咱們便可返回京畿,向陛下覆命了。”

傅燮長出口氣,面帶微笑:“沒想到,聲勢浩大的黃巾動亂,幾乎波及了整個大漢,咱們僅僅用時半年,便要掃平了。”

“是啊。”

又有閻忠跟著探了口氣,輕聲道:“如今將軍的名號於天下傳唱,可謂是憑一己之力,橫掃了大半的黃巾。”

“估摸著等我軍鼎定冀州,返回雒陽,陛下一定會親自接見,大肆封賞,將軍必可更進一步,或許食邑能突破三千戶。”

郭興淡笑,捻鬚言道:“將軍力挽狂瀾,扶大夏於即倒,自然當有此殊榮。”

皇甫嵩眉目驟變,厲聲喝止:“郭司馬慎言,大夏安穩如泰山,何來即倒之說?”

郭興趕忙拱手致歉:“末將言語有誤,還望將軍恕罪。”

“罷了。”

皇甫嵩擺了擺手,長出口氣:“好在帳中盡皆是自己人,若是被閹宦聽到,不單單是你,便是本將軍,亦會跟著遭殃。”

“切記!”

言至於此,皇甫嵩目光掃過眾人,叮囑道:“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要慎言,閹宦奸詐如斯,無孔不入,不得不防。”

當最後四個字從口中吐出時,皇甫嵩的目光落在了王昊身上,似乎不僅是在告誡郭興,更是在告誡王昊似的。

當然!

王昊清楚這是皇甫嵩的關切,而非警告。

因此,他頷首點頭,簡單應一聲喏,表示會意。

積累了如此多的戰功,已然為自己的晉升鋪平了路,只要不犯錯誤,那麼便是聲勢浩大的閹宦,亦不能阻擋。

對於王昊的簡單回應,皇甫嵩非常滿意,他暗鬆口氣,招呼眾人道:“如今,廣宗之事已然大定,明日一早,我軍便啟程趕往曲陽。”

“傅燮!”

“在。”

“還是由你負責引兵先行,探查清楚狀況,先行安營紮寨。”

“喏。”

“王昊。”

“在。”

“你暫且留在廣宗,負責與王使君接洽,將剩餘工作做好交接,待事情解決完後,再行北上曲陽不遲。”

“喏。”

“既如此......”

皇甫嵩大手一揮,朗聲言道:“諸將各自回營準備去吧。”

眾將士齊聲應命:“喏。”

“子霄,你留一下。”

正當王昊準備躬身離開時,卻被皇甫嵩擺手攔下。

王昊只能駐足,靜候眾將離帳,這才舉步上前,拱手抱拳:“將軍。”

皇甫嵩擺手示意其一旁落座:“子霄啊,本將軍已將廣宗戰報,隨同張角的首級,一同送往了雒陽,相信很快便會有回信。”

王昊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拱手道:“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皇甫嵩淡笑,似乎對此不甚感冒:“戰報中,對於你獻計令神像出土的事情,本將軍只是簡單描述,沒有太過詳細。”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陛下一定會對此很感興趣,甚至會派人接你入京,這對於你而言,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啊?”

王昊頓時一愣:“這......這怎麼可以,冀州戰事......”

不等王昊把話說完,皇甫嵩便打斷道:“一個小小的張寶,不用你出手,功勞不能全被你一個人搶走,也得給他們留點。”

“我這樣做,不單單是為了他們,更是為了你,你還年輕,鋒芒畢露,銳氣正盛,這固然是好事,但某些時候,的確要中庸些,適當收斂一點。”

“怎麼說呢?”

皇甫嵩似乎還有些顧忌,思索片刻:“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不論如何,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