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是哪裡來的逗逼刺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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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張讓雙目圓睜,愣怔地盯著左豐送來的情報,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小子竟然是幷州王氏出身,怪不得王允這廝對他如此器重。”

“幷州王氏?”

對面坐著的趙忠同樣驚悚了一下,眉頭微蹙,臉色陰沉:“張中常,你不是說,他只是長社縣的一員小卒嗎?怎的一下子變成了幷州王氏?”

張讓的神色忽然凜冽下來,冷聲回應:“你問我,我如何知曉?”

“你......”

趙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停頓片刻,嘆口氣道:“罷了,知道他是王氏出身,倒也打消了你我拉攏之意,也能集中精力,更好的對付此人。”

雖說趙忠、張讓盡皆是閹宦列陣,但內部依舊有自己的鬥爭,及各自的勢力,王昊若當真是窮苦人出身,他們倒是願意花大價錢招攬,變敵為友,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對於張讓、趙忠而言,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在王昊這樣的人身上投資多少,都不覺的多,不消半年,便能撈回來。

但是現在......

王昊乃是幷州王氏出身,而王允又是士人中對抗宦官的中堅力量。

今年五月份時,他還曾參過張讓一本,若非張讓擅長狡辯,且皇帝對他還算信任,否則當真會如封胥、徐奉,一個下場。

這意味著拉攏王昊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留給他們的只剩下毀滅,亦或者與士人正面硬剛,此等事情,首戰即終戰,首戰勝,則大獲全勝,首戰敗,則滿盤皆輸。

不可小視!

絕對不可小視!

張讓非常清楚這一點,為了表示誠意,他將信箋遞給趙忠:“這是左豐送回來的情報,你也仔細瞧瞧,士人的行動要比咱們早得多。”

“哦?”

趙忠不由好奇,接過信箋,展開瀏覽。

頓時。

他驚出一身冷汗,倆眼珠子瞪如銅鈴,一臉的不敢置信:“如此大規模的計策,左豐竟連半點情報都沒打探到?”

太一顯聖,席捲大半個冀州,按照常理,這樣規模的計策,多少會洩露點訊息出來,只要左豐肯花錢,就一定能搞到情報。

但誰曾想......

自從左豐抵達冀州,便開始收集情報,但截至今日,卻是半點情報都沒撈著,一點訊息都未能掌控,這顯然不合情理。

然而,張讓卻是極其淡定,似乎已經有所預料,面色平靜地道:“這的確不合情理,但也能證明,此計一出,士人便已然開始謀劃,因此早有準備。”

“你別忘記了!”

言至於此,張讓故意強調道:“此前士人對你我宦官大肆出手,但卻因證據不足,屢次受挫,皇甫老賊還說你在鄴城的府邸逾制,意欲制你於死地。”

“若非你處置得果斷,且將宅子獻給陛下,洗刷冤屈,可想而知現在是何下場,他們眼見扳倒我等無望,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爭奪官職,以限制我等權勢。”

“此子王昊!”

張讓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必是他們的殺招!”

趙忠緩緩點頭,深以為然地道:“最為關鍵的是,此子戰功卓著,又獻妙計,如今更引起了陛下的好奇。”

“若是陛下當真見神像破土而出,聖心必悅,厚賞在所難免,此子若趁機胡言亂語,對我等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要不......”

趙忠深吸口氣,聲音略微拖長,面色陰鷙,以手做刀,橫在脖頸:“咱們趁機做了他?以絕其面聖之路。”

“你放心!”

不等張讓開口,趙忠便提前打斷,極其肯定地道:“絕不會露出蛛絲馬跡,更不會牽連到你我,此人將死於一場意外,屆時找人代罪,必可結案。”

張讓思索了良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不可!士人不是傻子,他們瞭解咱們的手段,一定會千方百計護此子安全。”

“王芬派百餘人護送,歸根到底,就是害怕左豐沿途使手段,信中也提到了,他們連吃飯都是自己負責,甚至有人專門試毒。”

“王允之子王景已經趕往汜水關等候,大將軍何進的八關都尉皆在,一旦進入雒陽地界,想要動手,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可別忘記了!”

張讓極其鄭重地道:“如今,袁家的那倆小子,正在大將軍府當幕僚,何進愚昧之輩,對其言聽計從,他們必然會聯合起來,力保此子,現在動手,殊為不智。”

雖說東漢末年,外戚、閹宦輪流掌政,但在閹宦強勢的皇帝成年期,外戚力量非常薄弱,甚至還不如士人集團。

也正是如此,何進在當上大將軍以後,便立刻徵召士人入府,一來是當幕僚,給自己出謀劃策,二來便是壯聲勢的,袁家四世三公的名號,不用白不用。

當然了!

何進憑此壯自我聲勢,但對於袁家而言,卻也可憑此控制何進。

至於其中的度,單憑何進的豬腦,是沒辦法掌控的,因此實際上,大將軍何進的力量,已然被士人集團控制。

閹宦現在要面對的,絕不僅僅是士人集團,還有被袁家控制的外戚力量,而他們掌控著京中過半的軍事力量,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絕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最為關鍵的是,此事一旦露出馬腳,極有可能會牽扯到張讓、趙忠,他們如今已然惹了一身騷,若是再不注意,引火燒身也是極有可能的。

“趙中常!”

張讓聲音透著幽幽寒氣:“我警告你,切莫輕舉妄動,否則一旦被士人抓住把柄,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趙忠面色略顯陰沉,冷聲叱問:“那你說該怎麼辦?他若當真面見了陛下,必然會替士人美言,如此一來,我等該當如何?”

“難道......”

趙忠吐口氣,反問道:“阻止他面聖,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張讓被氣得不輕:“那你也得能阻止得了,咱們與士人鬥了數十年,你應該明白他們的能耐,現在不比從前,凡事都要小心些。”

趙忠豈能不知當前的局勢,或許在宦官之中,也就只有呂強這樣的人,沒有被士人攻擊,其餘人一個都跑不了,全都是誠惶誠恐,小心翼翼。

“咱們的優勢便是掌控禁中,乃是天子近臣。”

“這樣......”

沉思了片刻,張讓朗聲道:“最近一段時間,咱們多安排人在陛下面前吹風,盡言天下太平,老百姓歌功頌德之事。”

“士人想要佔據地方官職,唯一的理由,便是黃巾反撲,仍需要他們來管理地方,與黃巾鏖戰,保護大漢天下。”

“哼!”

輕哼一聲,張讓面色陰鷙地道:“只要陛下接受了天下太平的想法,那王昊再言及黃巾為禍天下,必會惹怒陛下,屆時我等從旁煽動,何愁搞不定個二十歲的孩子。”

趙忠長出口氣:“此法雖然被動,但卻比較安全,可以為之,但你我仍需派人盯緊此子,但有機會,務要一擊必殺,此才是根本的解決辦法。”

張讓苦口婆心半晌,趙忠依舊如此,他也懶得再說,擺了擺手:“既如此,隨你便吧,一旦惹禍上身,可別來求我。”

趙忠不屑道:“放心,我下手很乾淨的。”

張讓吐口氣道:“但願如此。”

既然有人想要冒險行事,只要不牽連自己,那便是極好的。

如今二人雖同屬宦官的陣營,但畢竟也是競爭對手,水火不容,死了趙忠,於己而言,雖有傷痛,但利益卻更大。

“既如此,趙某告辭了。”

趙忠隨即起身離席,揖了一揖。

“慢走,不送。”

張讓擺了擺手,沒給他個好臉,反倒在心中啐了一口:“殺殺殺,就知道殺,那王昊可是行伍出身,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哪那麼容易被殺。”

“愚不可及!”

“真以為養著一批死士,便可縱橫雒陽了?”

一念至此,張讓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遂轉身返回上首落座,呷口茶,閉目養神,思考該如何pua皇帝。

*****

從汜水關趕回雒陽城,已然是暮雲四合,餘暉散盡,天邊的晚霞滑過山丘,落在雒陽城外的市集上,盡顯夕陽無限好之景象。

雖然只是雒陽外城,但城內各處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往來如織,各色商鋪臨街而立,販夫走卒往來穿梭,一派盛世華年之姿。

王昊不禁感慨:“沒想到,已經這般時辰,外城卻依舊如此喧囂。”

王景輕聲道:“宵禁只是在內城,外城可沒人管,所以到了夜裡,外城要比內城更繁華,我倒是喜歡外城,比之內城,這裡煙火氣更盛。”

“可惜......”

王景聳了聳肩,訕笑道:“絕大多數人都向外內城,恨不得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去,殊不知像我這樣的人世家子弟,還是喜歡在外城逍遙。”

“......”

二人邊走邊聊。

倒讓王昊對於雒陽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忽地,一條手臂攔在王昊面前,王昊瞥了眼許褚:“仲康,怎麼回事?”

許褚凜冽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販夫走卒,壓低聲音道:“司馬,情況不對,這裡危險。”

有【護衛】天賦的許褚,天生對於危險敏感,王昊不敢有絲毫大意,目光快速掃過兩側的販夫走卒。

果不其然!

這些人雖然身穿粗布衣衫,但卻一個個身材健碩,目有殺氣,與此前一路走來,真正的販夫走卒,有著天壤之別。

“別停下,繼續走。”

可是,不等王昊開口勸退,便聽王景低聲勸諫。

“好。”

出於對王景的信任,王昊頷首點頭,繼續向前緩行,但其右手,已然不自禁握在了碧落劍的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向前約莫又走了十餘步。

忽然。

路旁一個男子從桌案下拔除寰首刀,厲聲呼喊:“弟兄們,為大賢良師報仇,給我衝,誅殺此賊!”

剎那間,路旁陡然間冒出十餘個手持利刃的猛士,他們紛紛山呼起來:

“蒼天......蒼天......那什麼來著?”

“黃天已死,蒼天......蒼天......”

“不是!是蒼天沒死,黃天已死!”

“肏!管那麼多幹嘛,衝上去,剁了王昊!”

“蒼天......蒼天死沒死啊......”

“死你妹啊,別喊了,都給老子衝上去!”

“真費勁,快衝上去,剁了王昊!”

“......”

啊噗!

原本極其嚴肅的王昊,差點沒笑噴出來。

這是哪來的一幫沙雕刺客,扮作黃巾,居然連人家口號都記不住。

想要栽贓陷害給黃巾,你丫這功課倒是做紮實一點啊。

不過,王昊可沒時間調侃這幫沙雕刺客,他蒼啷一聲,拔劍出鞘,同時一把將王景拉到身後,避開左右刺客的同時,長劍凌空揮舞。

噗!噗!

下一個瞬間,方才衝殺上前的兩個,眉間、喉嚨各多了一道劍痕,王昊這一出手,不僅對時機的把握,完美至極,而且殺伐果決,毫不拖泥帶水。

“族兄小心。”

交手的瞬間,王昊便知這夥賊子絕非凡俗:“他們不是黃巾,而是精通刺殺的死士,極有可能是閹宦派來的。”

“仲康!”

“仲德!”

王昊厲聲下令:“你二人護住左翼、後方,等待援兵。”

程昱簡單回應一聲:“喏。”

旋即。

持劍護在後方。

他雖是智囊謀士,但也精通武藝,尤善劍術,對付幾個蟊賊,根本不成問題。

許褚早已砍翻三、四個刺客,傲然道:“司馬放心,有我在,沒人傷得了公子。”

王景則是極其淡定,笑了笑:“子霄放心,援兵稍後便至,他們絕對跑不了。”

王昊以餘光瞟了眼王景,見其神色淡然,心知其早有預料:“敢在天子腳下動手,這幫閹宦當真愚蠢至極。”

王景依舊神色如常,淡然言道:“子霄,原諒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不過你放心,雒陽東部尉很快便會趕來。”

“只要能抓住死士,撬開他們的嘴,不管是張讓也好,還是趙忠也罷,便有了刺殺朝廷功臣的實證,他們必難逃制裁。”

王昊哪裡顧得上那麼多,依舊全身心禦敵:“先不管那麼多,保住性命要緊,族兄自己亦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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