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冊封景林亭侯,食邑五百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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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宏抬眸望去。

但見,有黃門侍郎急匆匆闖入殿中,揖了一揖,輕聲道:“陛下,侍御史王允有事求見,說是關於涼州刺史左昌。”

劉宏頓時一個愣怔,眉稜跟著一跳:“左昌?”

黃門侍郎頷首:“沒錯。”

劉宏咬咬牙:“讓他進來,朕倒是要瞧瞧,左昌到底犯了何事,竟連王允也來參合了。”

此刻,殿中的張讓已然是如芒刺背,如鯁在喉,他瞥了眼下方的楊賜,對方臉上沒有半分詫異,顯然是早知道王允回來,單憑這一點,足以證明他們是事先串通好的。

有備而來!

該死!

張讓咬了咬牙,心中難免惶恐起來,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自己與左昌之間的利益往來,生怕某個細節沒有做好,被人抓到了把柄,項上人頭都有可能不保。

畢竟,這可是發戰爭財啊,掉腦袋的大罪,沒有人比張讓還清楚,皇帝為了籌集糧草,花費了多少心思,一旦被他得知真相,後果必定不堪設想。

咕嚕—!

張讓喉頭滾動,面色陰沉。

他瞥了眼對面的趙忠,企圖以眼神交流,尋找一點辦法,卻發現趙忠比他還要緊張,白皙的面龐上滿是汗珠,彷佛剛從蒸籠裡出來似的。

吱呀—!

正在這時,殿門展開,王允趨步上前,欠身拱手:“臣王允,參見陛下。”

劉宏擺手示意王允起身,面色極其不爽地道:“子師,聽說你有事奏報,而且還是關於左昌的?”

“沒錯。”

王允極其肯定地點點頭:“臣彈劾涼州刺史左昌,倒賣軍資牟利,實乃國之蛀蟲。”

劉宏透過戰報,以及相應的資料,已然察覺到左昌有問題,因此聽到王允的回話,絲毫不感到震驚,只是淡淡道:

“哦?左昌可是朝廷的涼州刺史,而且此番涼州大捷,他功不可沒,你現在彈劾左昌,若是沒有證據,那便是汙衊。”

“子師,你可要想清楚了,這裡是崇德殿,說話要講證據。”

王允早有準備,因此面色不變,欠身拱手,鏗鏘言道:

“臣既敢彈劾涼州刺史左昌,自然有相應的證據。”

言罷。

他立刻隨身攜帶的布袋中,取出兩卷竹簡,雙手呈給皇帝:“陛下,此乃漢陽郡長史蓋勳遞交過來的軍資臺賬,他主要負責前線的糧草運輸。”

“呈上來。”

劉宏大手一揮。

他的確想要瞧瞧前線到底發生了何事,參與作戰的軍隊有多少,所需要的糧草到底有多少。

“喏。”

中常侍張讓應聲承諾,強硬著頭皮走下臺階,從王允手中接過竹簡。

從走下臺階,到轉呈給皇帝,這其中不過只有寥寥數步,卻像是蹚過刀山火海一般艱難。

張讓一顆心怦怦狂跳,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辦法阻止。

可恨!

左昌那個傻瓜,三個月的時間居然一點沒有察覺?

若是能提前察覺出來,也好提前準備。

簡直愚蠢如豬!

“陛下,您且過目。”

張讓顫顫巍巍把竹簡遞給皇帝。

“讓父,您緊張什麼?”

見張讓的手在顫抖,劉宏不由皺眉。

“啊,沒什麼。”

張讓尷尬應了一句:“老臣只是覺得,身為一個刺史,竟敢發戰爭財,未免有些駭人聽聞了。”

劉宏長出口氣,接過竹簡:“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嘩啦—!

竹簡展開。

上面詳細記錄著哪月哪天運送了多少糧草,運送往何處,以及糧草消耗情況。

嘶—!

劉宏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僅僅只是粗略瀏覽了一眼,他便發現不對勁兒,上面的兵力對比與左昌上報的差距太大,而且沒有一次的糧草運送可以抵達王昊駐守的冀縣。

換言之,王昊所率領的抗擊羌胡叛軍的主力,一次糧草都沒有得到,而其餘糧草全都被別的不相干的部隊獲取,這讓劉宏內心不由地有些不爽。

而接下來!

劉宏仔細核對了左昌上報的各自奏章,以及朝廷撥出去的糧草數量。

這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

左昌上報的總兵力,比實際參與作戰的總兵力還多一倍有餘,而朝廷提供給涼州的糧草,比實際使用量高出兩倍不止,最為要命的是,左昌總是嫌糧草不夠,還在一個勁兒的催促。

啪!

劉宏怒拍御案!

他真的被激怒了,那發紅的麵皮,顫抖的身體,按在桌上的深深手印,無一不表明瞭他情緒上的劇烈動盪,甚至連左右的張讓、趙忠,都不由地為之一怔。

“豈有此理!”

“簡直豈有此理!”

劉宏咬著滿嘴的鋼牙,好象全身的血都湧到了頭上似的,腦門發燙,四肢冰涼,氣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下方楊賜揖了一揖,輕聲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既然有證據在,那麼該怎麼處理,便怎麼處理,事情倒是簡單許多了,只要戰役獲勝,消耗些糧草而已,不是問題。”

“哼!”

劉宏的怒氣依舊難消,兩道細眉擰巴在一起:“朕是出於對左昌的信任,這才命他擔任涼州的刺史,可他倒好,居然把討伐羌胡叛軍的任務交給王昊,自己卻在倒賣軍資。”

“真不知是何人,竟敢購買朝廷的皇糧!”

皇帝劉宏的瞳孔微微一縮,閃過一抹寒鋒。

“陛下。”

下方王允欠身拱手道:“如果您仔細看,可以發現,羌胡叛軍敗逃,王昊斬獲了他們的糧草,如果仔細核算一下,這些糧草的數量,大致與我軍虧空的數量一致。”

嘶—!

劉宏頓時一個愣怔,一臉不敢置信地凝望著王允:“子師,你的意思是......”

王允欠身拱手:“這只是臣的猜測而已,暫時沒有確鑿的證據。”

劉宏立刻拿出臺賬,仔細核對。

果不其然!

的確如同王允所說。

頓時,他心涼如雪,彷佛墜入了冰窟:“該死的左昌,簡直豈有此理,居然拿朕的皇糧來資助羌胡叛軍牟利,簡直豈有此理,這種人自當夷滅三族,挫骨揚灰!”

“楊公!”劉宏扭頭瞥向楊賜。

“在。”楊賜頷首。

“傳令尚書檯擬旨,按照大漢律,夷滅左昌三族。”

“喏。”

“陛下!”

話音剛落,王允再次出言道。

“子師,你還有何事要說?”

劉宏的目光落在王允身上。

“陛下。”

王允揖了一揖:“臣以為,此事幹系重大,必須要理清全部的細節才行,尤其是左昌倒賣軍資的所得,到底分流到了何處,是他一個人獨吞了,還是有別人合夥?”

“倒賣軍資乃是夷三族的大罪,絕對不能只能左昌一人開刀,而讓那些個幫兇逍遙法外,如此一來,只怕起不到震懾朝廷官吏的作用,此後亦有可能會有人協助倒賣軍資。”

劉宏聞言,緩緩點頭:“沒錯,子師言之有理,這件事的確不是左昌一人可以施行,必須要把所有人全都繩之以法,尤其是與其有利益往來之人,更是如此。”

“既如此!”

當即,劉宏決定道:“派人先將左昌押回雒陽,由廷尉主審,務必要揪出其利益相關之人,一個都不容姑息。”

王允內心狂喜,欠身拱手道:“陛下聖命。”

張讓同樣暗鬆了口氣,王允既然這麼說,證明他們還沒有獲得與自己相關的證據,既如此,那事情便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立刻給趙忠打了個眼色,趙忠頷首以示會意,這種事情,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擅長。

“陛下,那王昊呢?”

一直在討論左昌的問題,居然把王昊這個功臣忘記了。

“楊公覺得,該如何賞子霄呢?”

劉宏扭頭瞥向楊賜,眉目間的怒火驟減三分:“此次若非王昊率兵駐守在冀縣,與十萬羌胡兵馬周旋,朝廷斷然是不可能取得如此大的勝利。”

“何況,賊首北宮伯玉死於其手,李文侯也因他而死,可謂是徹底粉碎了羌胡叛軍,至少可保涼州數年沒有戰亂,如此大功,必須要重賞才行。”

楊賜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深以為然地道:“子霄的確是個人材,在年輕一代中,也堪稱翹楚。”

劉宏面有悅色,微笑著道:“沒錯!可他資歷太淺,若是過渡提拔,只怕會引起別人的不滿,不知楊公可有何意見?”

楊賜自然清楚皇帝的想法,略一思忖:“陛下,老臣以為應當先讓子霄依照慣例,回朝做個郎官,至於此次的功勞,不妨賞個侯爵,畢竟有軍功在此。”

舉孝廉,當郎官!

這是大漢為官的兩個必備。

歷史上的孫堅在成為長沙郡守之前,也當了幾年的郎官,這是每一個在大漢搞仕途的人,都需要經歷的一個過程,一旦當上郎官,那麼下一步必定是外放兩千石。

這次雖然沒有更高的提拔,但很顯然,楊賜是在為王昊鋪路,想要在大漢把路走寬,單純有軍功是不夠的,在士林中同樣要叫得響才行。

劉宏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沒錯!的確應該讓他回朝多學習學習,那便讓他回來做個郎官,然後冊封他為景林亭侯,食邑五百戶。”

“說起來......”

劉宏綻出一抹淡笑:“他也算是我朝比較年輕的侯爵了吧?”

楊賜頷首點頭:“的確如此,子霄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賴陛下提攜。”

“哦對了。”

言至於此,劉宏忽然響起了什麼,吩咐道:“涼州叛亂初定,左昌若是革職,需要找人接替他的職務,朕以為蓋勳便不錯,有能力,而且在此次作戰中,表現極其突出,便由他接替涼州刺史之職吧。”

楊賜拱手:“喏,老臣明白。”

劉宏大手一揮:“既如此,諸位退下吧。”

眾人一揖:“喏。”

旋即。

躬身出了崇德殿。

出了皇宮,王允很自然地上了楊賜的馬車:“唉,這一次真是太可惜了,居然沒有獲得張讓、趙忠犯罪的證據。”

楊賜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子師,你別太過激進了,我覺得子霄說得對,咱們應該以退為進。”

王允皺著眉:“楊公,我正是按照子霄的說法做的,否則豈能會把左昌帶回來審理。”

楊賜自然清楚王允何意:“那你接下來準備如何應對?”

王允回答:“簡單啊,撬開左昌的嘴,以他為突破口,爭取獲得二人犯罪的證據。”

“若是沒有獲得呢?”

“怎麼可能?左昌可是張讓、趙忠舉薦的,他們之間能沒有利益往來?”

“若是中途發生意外呢?”

“放心吧,我會派人保護好左昌的,絕對不會給張讓、趙忠半點可趁之機。”

“你呀—”

“怎麼?”

“性子太過剛正,這樣不好。”

“對付閹宦,必然如此。”

“......”

楊賜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道:“子師,有些時候,你真應該跟你族侄好好學學,這次若不是他提前打招呼,把事情全部安排妥當,肯定少不了與閹宦的內鬥。”

“如此一來,勢必讓陛下有所懷疑,這樣反倒對咱們而言,會產生不好的影響,你也應該清楚,咱們最近的動作有些太大了,逼得閹宦越狠,他們的報復越強。”

王允仍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楊公,咱們士人與閹宦素來不共戴天,這可不像是能從您口中說出來的話呀,我王允若是害怕這些閹宦,又豈會從豫州回到雒陽。”

“子師。”

楊賜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長出口氣道:“你現在還年輕,或許不懂,等你到我的年紀與位置,自然會明白我說的話,鬥爭是必要的,但要講究策略。”

“奉勸你一句。”

言至於此,楊賜語重心長地道:“別太過鋒芒畢露了,閹宦沒那麼容易對付,陛下對他們還是信任的,單純想要靠一個案子扳倒他們,實在是不太可能,咱們得等待機會。”

王允深吸口氣,緩緩點頭:“楊公的意思,在下明白了,但這一次已經如此,便讓在下繼續做下去吧,即便不能扳倒張讓、趙忠,也必須要給他們點苦頭吃。”

楊賜搖搖頭:“你呀,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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