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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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不得不承認,皇甫酈的疑兵之計的確有可取之處,對於蘇樸延的心理分析,也比較符合當下的情況。

不過......

還沒等王昊開口答應,便聽一個聲音在軍帳中響起:“將軍,其實有更快解決幽州叛亂的方法。”

是魏攸。

王昊扭頭望向魏攸。

帳中文武官員,齊刷刷扭頭瞥向魏攸。

程昱更是面帶微笑,朗聲言道:“哦?魏從事竟有妙計,還請不吝賜教。”

王昊頷首點頭,擺手示意道:“有何意見,不妨直言。”

實際上,來此之前,魏攸便思考過如何破敵,因此當提及此事時,當即對答如流道:

“其實,丘力居、張純的叛亂聲勢雖然浩大,但實際上,二人之間有諸多嫌隙。”

“如今將軍以雷霆神威大敗峭王蘇樸延,相信戰果已然驚動了丘力居等人。”

“此一戰,不僅震懾了烏桓叛軍,更打出了我漢軍雄風。”

“因此,臣以為......”

言至於此,魏攸欠身拱手道:“唯今之計,正是需要藉此神威,快速開啟局面之際,將軍可以派人給丘力居、蘇樸延等人傳信,告訴他們朝廷會對他們寬大處理。”

“臣料定,丘力居等人一定會爭相歸附朝廷,如此一來,我軍的敵人只剩下張純、張舉兩個叛賊,將軍甚至不需要再出手,只需命烏桓派人追殺,便可輕易剿滅叛軍。”

靜!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整個大帳噤若寒蟬,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魏攸原本以為自己的計策堪稱絕妙,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目光中滿是期盼著王昊誇獎他的神色,可當他話音落下許久,卻不曾見半個掌聲,甚至半句誇讚。

此刻,帳中詭異的氣氛如同嚴冬降臨一般,直接將魏攸籠罩,他整個人僵直地站在原地,麵皮肌肉不自禁抽動了兩下,倆眼珠子裡寫滿疑惑,嚇得連呼吸都屏住。

良久......

魏攸僵硬顫抖的四肢重新恢復知覺,試探性問道:“將軍,臣......是不是說錯話了?”

王昊凜冽的目光從魏攸身上掃過,語聲不帶有任何的溫度:“念在你初來乍到,不明本將軍決心,本將軍不予處罰,否則單憑你適才之言,本將軍非治你個通敵賣國之罪不可。”

“啊?”

魏攸嚇得魂飛魄散,面色激變:“這怎麼......”

不等王昊解釋,身旁的程昱便輕笑一聲,緩解帳中尷尬的局面:“魏從事,在下明白你的想法,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快速平定幽燕的烏桓叛亂,對否?”

魏攸飛快點頭,生怕王昊誤會似的:“沒錯,正是如此,此法不僅迅速,而且不需消耗錢糧兵馬,便可剿滅叛賊,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在魏攸的心裡,只有平定叛軍而已,他的觀念停留在表面,從來沒有考慮過更深層次的影響。

其實,倒也不能說魏攸不忠,只是他的視野與能力,僅僅到此而已。

程昱淡然一笑,反問一句:“烏桓畢竟參加了叛亂,而且殺了朝廷不少的官員,一句寬大處理,便可抹掉他們叛亂的既定罪名,繼續如從前一般,生活在幽燕這塊土地上。”

“魏從事試想......”

程昱的聲音忽然冰冷下來:“如此叛亂的成本,是不是太過低廉了一點?”

魏攸皺著眉,似乎不太理解程昱的話:“啊?這......”

一旁荀諶冷聲言道:“烏桓在幽燕燒殺搶掠,殺掉我漢庭官員,最終一個寬大處理,便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繼續當他們的大王,為禍我漢家百姓。”

“魏從事。”

荀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慍怒:“你覺得這樣對得起幽燕百姓嗎?對得起在遼東苦戰的漢家將士嗎?對得起那些因叛亂而慘死的朝廷命官嗎?”

“張純、張舉此等漢家叛臣固然該死,但若是沒有三郡烏桓的助紂為虐,幽燕的局勢豈能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人,豈會這般輕易戰死?”

“他們可全都是為我漢庭戍邊多年的忠臣,如今慘遭烏桓叛軍誅殺,魏從事居然還要對他們寬大處理,讓他們像是沒事人一般,繼續生活在大漢的疆土上。”

“哼!”

荀諶哼了一聲,眉目中怒氣飛揚:“你這難道不是通敵叛國嗎?”

這一番話,直說得魏攸是面紅耳赤,垂頭鎩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可是幽州的別駕從事,豈能不知公綦稠、劉政、陽終等人死得窩囊,自己這樣的策略,雖然可以快速平定戰火,但的確有些對不起他們。

魏攸沉默良久,終究還是言道:“實在抱歉,是臣想法太過簡單了,臣只是覺得戰火帶來的殺戮,對於幽州的百姓而言,傷害實在太大,儘早平息,可以恢復民生,令百姓脫離戰火之苦。”

王昊被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厲聲呵斥道:“幽州百姓要的是長治久安,而不是反覆的叛亂,和平只在我漢家鐵騎所過之處,而非是外交上的不斷妥協,這樣只會讓烏桓賊子愈加囂張!”

打著“為老百姓著想”的旗號,這樣的思想是王昊所不恥的。

沒錯!

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可能希望戰爭快些結束。

但是,那是因為老百姓的思想深度不足,看不到更遠處,才會這樣。

而作為幽州的高階官員,應該秉著真正為民著想,長治久安的原則,去思考該如何應對,該如何選擇,真正替老百姓做出正確的抉擇,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為民著想。

看來歷史上幽州牧劉虞對待烏桓採取懷柔政策,不單單是他的個人因素,應該還有麾下官員的因素,眾望所歸,方才成就了劉虞所謂的賢名。

只可惜......

苦了為漢室苦戰的公孫瓚;

苦了那些死在烏桓突騎馬刀下的漢家忠臣;

追求短暫的和平,只會埋下長久的隱患,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王道與霸道並行,才能徹底解決幽燕邊境的和平問題。

魏攸羞愧難當,再次欠身拱手:“臣知罪。”

王昊吐口氣,大手一揮:“罷了,本將軍已經說了,念在你初來乍到,不明本將軍決心,暫且可以寬恕一次,若是將來仍是如此,休怪本將軍不講情面。”

魏攸頷首:“喏,臣謹記。”

“好了。”

王昊長出口氣,目光從滿帳文武的面上掃過,鏗鏘下令:“傳令下去,今日好生休息,明日配合堅壽演一場戲,而後夤夜出發,直奔幽州,不得有誤。”

眾將士齊齊拱手:“喏。”

旋即。

起身離席,躬身出了中軍大帳。

軍帳內,王昊長出口氣,坐在上首主位。

他從懷中摸出那個繡著鴛鴦戲水的錦囊,腦海中映出妻子劉瑩的可愛模樣,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拆開錦囊,從中取出信箋,王昊展開瀏覽: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

“......”

這妮子居然寫情詩,聊表自己的相思之苦。

有點意思。

不過......

再往下看,居然畫著複合弓的圖紙,以及配著文字的說明,上面詳細寫了劉瑩做實驗的過程,以及得出的結論與猜想。

王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離開雒陽以後,劉瑩居然還在為他研究這些戰爭兵器,而且從上面的描述看,進展還算不錯,至少滑輪固定的問題,有了長足的進步。

這簡直是賢內助的典範啊!

王昊立刻從帥案的左上角,拿出紙張,按照劉瑩提供的實驗進度,在頭腦中不斷的摹擬、計算、推演,將各種可能性寫下來,以及自己的應對辦法。

當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日薄西山,餘暉散盡,今日擺酒慶功,王昊便沒有繼續,而是將其收入錦囊中,與攥寫的誦章,一齊派人送往雒陽。

次日,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皇甫酈繼續率領兵馬,在盧奴城外叫罵,只是今日的兵馬看似雄壯,但比起昨日,卻是少了不少。

城頭上,蘇樸延望著眼前一幕,不由皺起了眉頭,他正好奇漢軍何意時。

忽然,身旁有人提醒道:“大王快瞧。”

順著士卒手指的方向望去。

但見......

遠處的密林中隱約有旌旗在飄蕩。

蘇樸延恍然大悟,發出一聲蔑笑:“漢人果然詭計多端,表面上示弱,但卻將真正的殺手鐧隱藏起來,企圖引誘我軍出城與之決戰。”

“哼!”

蘇樸延怒哼一聲,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本王才不會輕易上爾等的鳥當!”

身旁士卒同樣意識到了什麼,急忙附和道:“大王果然英明。”

蘇樸延鏗鏘下令:“傳令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不管漢軍有多少人,怎樣罵陣,絕對不能出戰,違令者格殺勿論。”

士卒欠身拱手:“遵命。”

從清晨一直到晌午,再到傍晚。

烏桓突騎始終沒有出城,更沒有半點回應。

皇甫酈暗自欣喜,轉身下令道:

“可以鳴金收兵了,告訴鞠義、龐德,讓他們稍稍露出馬腳即可,切記不可太過明顯。”

“喏。”

傳令兵應了一聲。

旋即。

撥馬轉身,飛馳離開。

叮叮叮—!

下一秒,清脆的金鳴聲響起,城外的漢軍終於收起偽裝,怏怏退下。

盧奴城中,烏桓大營。

蘇樸延站在懸著羊皮的地圖跟前,皺眉沉思,長出口氣:“唯今之計,咱們只能等待援兵了。”

叛軍漢將張覺點點頭:“漢軍勢大,不可力敵,等待援兵為上策,反正咱們有足夠的糧草,拖延的起,咱們能拖住漢軍,對於全域性而言,亦有助力。”

“沒錯。”

蘇樸延肯定地點了點頭,分析道:“公孫瓚雖然厲害,但畢竟兵馬較少,堅持不了多久,只要能將公孫瓚訊息,我軍主力殺入冀州,漢軍必敗無疑。”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二人扭頭望去。

但見,烏桓大將漸烏山疾步闖入大帳,欠身拱手道:“大王、將軍。”

蘇樸延急忙開口詢問:“怎麼樣?”

漸烏山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果然不出大王所料,末將派了十餘個目力強計程車卒盯著林子,果然發現了有大隊兵馬埋伏的痕跡,不過漢軍很謹慎,只是片刻,便消失於無形。”

“果然如此。”

蘇樸延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張將軍,咱們今後絕對不能被城外漢軍的假象迷惑,更不能衝動出城,與之決戰。”

張覺肯定地點點頭:“據說那漢軍主將王昊,精通兵法、腹有良謀,而且極其擅長使用詭計,詐騙敵軍,從而一擊中的,大獲全勝,今日來看,果然是名不虛傳。”

“沒錯!”

張覺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蘇樸延心中地怒火,便洶洶燃燒起來:“當初他佯作不敵,潰敗遁入唐河道,本王以為他是走投無路,可誰曾想,他在唐河道中早已佈下了精兵。”

“該死!”

言至於此,蘇樸延氣得握緊了拳頭,面上肌肉不自禁抽搐,恨得是牙根直癢癢:“若非如此,我八千突騎精銳,豈能慘敗於漢軍之手,王昊此賊當真是卑鄙、無恥、奸詐!”

張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長出口氣:“你我各自派人盯緊城外的動靜,我猜那王昊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他一定會另想別的招數,咱們一定要小心應對。”

“沒錯!”

經歷過一敗的蘇樸延,在心裡對王昊有了一絲絲恐懼,因此此刻愈加的小心:“還是按照我說的,咱們要以等待援兵為主,千萬不可魯莽衝動,否則必中漢軍奸計。”

張覺頷首點頭,叮囑道:“峭王還是要安撫好本方士卒,爾等若是禁不起漢軍的罵陣,出了城池,我們弟兄兩條腿,可是完全救不了你們。”

“這一點,張將軍放心便是。”

蘇樸延拍著胸膛,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保證道:“本王帳下兵馬,絕對不會輕易出城,如若不然,爾等不必出城營救,當以大局為重。”

張覺欠身拱手:“峭王英明。”

蘇樸延補充言道:“反之,若是將軍所部出城,本王依舊不會救援。”

張覺點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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