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王昊竟是當朝駙馬?我等願意歸順漢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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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中軍大帳的那一刻,田鐘下意識扭頭瞥向程覺,赫然發現,程覺同樣瞥向了他。

只是一個眼神,田鍾便明白,張舉在大帳中的舉動同樣引起了他的懷疑。

沒有絲毫的猶豫,田鍾立刻給程覺打個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程覺頷首點頭,跟著田鐘的腳步,出了營寨,直奔城門,佯作準備安排巡城的事宜。

二人相互打了個招呼,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田鍾深吸口氣,率先打破沉默道:“程兄,你覺得王昊那封信上,寫的會是什麼?”

程覺尷尬地搖了搖頭:“寫得什麼,在下不知,但主公地舉動卻是極其怪異,難道田兄沒看出來嗎?”

田鍾哂然一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道:“或許王昊當真有能力赦免咱們的謀逆大罪。”

程覺點點頭,顧目四盼,快速瞥了眼周遭,壓低聲音道:“據我所知,王昊是有大背景的人。”

“哦?”

田鐘不由蹙眉:“是何背景?”

程覺搖搖頭:“暫時不知,不過他才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可當上三軍主將,若是上面沒人,焉能如此?”

田鍾深以為然,緩緩點頭:“是啊,尋常人一輩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他卻輕而易舉獲取,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所以......”

程覺極其肯定地道:“在下以為,這件事絕對不是空穴來風,那王昊既然敢這麼說,必然有所依仗,否則朝廷一旦怪罪下來,他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的意思是......”

田鍾試探性詢問道。

“不知道。”

程覺沒敢答應,只是搖了搖頭,隨口反問:“田兄呢?當真想去塞外給鮮卑當狗?”

田鍾唇角綻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若非迫不得已,誰願意遠走他鄉,給別人當狗,難道你願意?”

單憑這句話,程覺立刻明白,田鍾跟自己一樣,有反意:“當然不願意,但若是隻有咱們二人,只怕事情難成。”

見程覺敢把話題往敏感處引,田鍾便也不再遮掩,輕聲道:“其實,如你我這般想法者,肯定不在少數,只要能有五、六人同意,則大事可成矣。”

“不急。”

程覺長出了口氣,目光掠過田鍾,落在不遠處的城頭上:“既然書信是從那裡送進來的,咱們不妨先去了解了解情況,再行動不遲。”

田鍾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言之有理。”

二人旋即一同趕往城門。

“你!過來。”

門樓下,田鍾指著不遠處計程車卒,冷聲道。

“小人見過二位將軍。”

士卒欠身拱手,鏗鏘回應。

“我且問你。”

田鍾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適才王昊的書信,可是從此處送進來的?”

士卒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田鍾暗喜,但面上卻依舊保持平靜:“哦?他是如何送進來的?說了什麼話沒有?”

士卒倒也沒有猶豫,直言道:“對方是以箭矢,將信件射在門樓,二位將軍且瞧,箭鏃的箭痕尚在此處。”

田鍾、程覺立刻起身走到跟前,望著那個足足寸許的凹陷,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二人俱是行伍出身,豈能不知想要造成這樣的箭痕,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完成。

顯然!

前來送信之人,必定是一員錚錚虎將,否則絕無半點可能。

二人互視一眼,內心的忌憚便已經瞭然於胸。

程覺更是開口詢問道:“那人可曾說了何話否?”

士卒拱手道:“那人說只要主公可以引頸自戮,其餘士卒謀逆之罪,可以既往不咎。”

“除了這句話呢?可還有嗎?”

“這個......”

士卒皺著眉,努力思考當初的事情。

片刻後,他眸放精光,飛快地點了點頭:“有,他說王將軍是當朝駙馬,可以稟明陛下,赦免謀逆之罪,希望我軍諸將可以好生考慮,以免錯失良機。”

嘶—!

程覺、田鍾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當朝駙馬?”

士卒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駙馬!二位將軍,這駙馬是何意啊?”

程覺只感覺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此前的種種疑惑,頓時煙消雲散。

怪不得王昊能夠以二十出頭的年紀,成為三軍主將。

不單單是因為他戰功卓著,關鍵是背後的後臺足夠硬啊!

當朝皇帝居然是他的老丈人。

恁孃的!

怪不得他敢口出狂言,赦免叛軍的謀逆之罪,這是有絕對的自信啊。

程覺瞥了眼田鍾,緩緩點頭:“田兄,咱們......”

田鍾頷首點頭:“嗯,各自聯絡。”

在生死存亡的考驗面前,忠誠二字就是扯淡。

何況,即便當真可以跟著張舉退往塞外,日子便能好過嗎?

答案明顯是否定的。

鮮卑比起烏桓而言,同樣不是善茬。

在大漢境內,即便是叛軍,也有主導權、話語權,可若是到了別人地界上,估摸著就只能當狗!

這是任何一個漢人都不願意接受的結果!

田鍾、程覺俱是雷厲風行之人,二人既然已經打算歸順朝廷,就會立刻採取行動。

田鍾大營。

中軍,大帳。

“田將軍,你夤夜喚我等前來,所謂何事啊?”

“是啊,田兄,你好歹給句話,成嗎?”

“田兄莫非要圖謀大事?”

“......”

面對眾人的疑惑,田鍾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爾等莫要著急,等程將軍過來,咱們再議不遲。”

話音剛落,簾帳起,有士卒轉入大帳:“將軍,程將軍帶著王將軍、李將軍等人來了。”

田鍾大手一揮:“快,讓他們進來。”

士卒頷首:“喏。”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不多時,程覺帶著三、四人來到中軍大帳,眾人團聚在一起,各個眼神怪異,相互懷疑。

田鍾故意咳嗽兩聲,打斷這尷尬的沉默,將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實不相瞞,今日喚大家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

“此前咱們追隨張舉一同叛亂,實際上是迫不得已的無奈之舉。”

“而今,朝廷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整個幽州,除了丘力居以外,其餘烏桓王盡皆殞落。”

“張純更是下落不明,或許已經戰死,難不成爾等當真想要遁往塞外,給鮮卑人當狗?”

頓時,滿帳的武人盡皆漠然,他們又何嘗不知這條路比較艱辛,沒那麼容易走。

且不說拒馬道外的漢軍,便是五阮關外的王昊精銳,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眼瞅著眾人一陣沉默,難以真正下定決心,田鍾繼續言道:

“實不相瞞,本將軍已經打聽過王昊的情況了。”

“此人乃是當朝駙馬,乃是皇帝陛下的女婿。”

“既然他敢說出只誅首惡,其餘士卒之罪,既往不咎的話。”

“那麼......”

言至於此,田鐘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本將軍相信,他是可以辦到的!”

程覺補充言道:“大家不要覺得去了塞外,就徹底安全了,鮮卑那些人絕對要比大家想象中狠得多。”

“沒錯。”

田鍾極其肯定地道:“屆時我等離開大漢,去往鮮卑,沒有安身立命之地,沒有錢糧,能依靠的只有鮮卑各部落的大人們,但能夠養得起咱們這麼多人的部落,少之又少。”

“而且即便如此,咱們在鮮卑人的部落中,有且只有當奴隸的份兒,這種滋味兒絕對比你們想象中要難受一萬倍,所以千萬別覺得逃離大漢,便安全了。”

“依我之見。”

田鍾吐口氣,聲音慘淡道:“那也不過是在苟延殘喘而已,並不比死了更好。”

眾武人頓時愣在原地,七嘴八舌地熱議不斷:

“啊?咱們漢人在鮮卑地界上,會這麼悽慘嗎?”

“我又沒有去過,我怎麼知道?”

“反正我聽說鮮卑、烏桓都不把咱們漢人當人。”

“據說劫掠回鮮卑的漢民,全都是各部落的奴隸,幹最苦最累的活兒。”

“雜碎!如果當真如此,勞資寧願死在大漢,也不願漂泊異鄉。”

“......”

眼瞅著眾人的情緒被煽動起來,田鍾倒也不廢話,當即言道:“所以,本將軍與程將軍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歸順漢庭,不知爾等可願助我等一臂之力否?”

一個糙漢當即站起身來:“我寧肯死在大漢,也絕不願意去塞外給鮮卑人當奴隸,田將軍,算我一個。”

又有人跟著起身,鏗鏘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豈能真心接納咱們,也算我一個。”

“若是此前走投無路,退往塞外還自罷了,既然現在有生路,誰願意給鮮卑人當狗?”

“幹!我生是大漢人,死為大漢鬼,絕不離開大漢。”

“......”

在場的每一個將軍盡皆表達了追隨了夙願。

雖然曾經是大漢的叛臣,但畢竟骨子裡流著漢家人的血,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抹殺的。

只要有退路,有生路,他們寧肯苟延殘喘在漢庭,也絕不願意遠走塞外,客死異鄉。

“很好。”

田鍾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

大家對於漢庭還有留戀,不會對張舉聽之任之:“既如此,咱們商議一下該如何行動,爭取在天亮之前,把事情解決,否則夜長夢多,必引來殺身之禍。”

程覺立刻言道:“程某倒是想了個計策,咱們不如......”

“......”

夜濃起風,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聲音越發顯得帳內空寂。

張舉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今日王昊的一封信像是夢魘一般,只要閉上眼睛,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森冷的鋼刀,猛地刺向他的心坎,驚得他冷汗狂流,不敢閉眼。

雖然已經是後半夜,但張舉還是從榻上爬了起來,走出內帳,點燃一盞燈,再次拿出王昊的那封信,毫不猶豫地放在跳動的燭火上,將其焚燒殆盡。

彷佛......

燒掉的不是心,而是自己的心魔。

望著逐漸化成灰燼的信,張舉暗鬆口氣,似乎完成了某種至關重要的大事一樣。

正當他準備熄滅燈,轉回內帳休息時,帳外忽然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

噗通—!

倒地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是千斤巨錘般,狠狠砸在自己的心坎上。

張舉條件反射般地扭頭望去。

下一個瞬間,簾帳起,烏泱泱十餘個人提著血淋淋的兵器,凶神惡煞地闖入了大帳。

似是因為掀開簾帳的原因,帳外淅淅瀝瀝的下雨聲,與自家將士的喊殺聲、哀嚎聲、倒地聲,在這一刻顯得異常刺耳。

曾經誓死效忠自己的十餘個將校,此刻竟然提著染血的寰首刀,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張舉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下意識一個後仰,噗通一聲,跌坐在蒲團上。

他儼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抬手便要抓向不遠處懸著的利劍,卻見一道森冷的寒芒,帶著殷紅的血光,從自己的眼前劃過,哧啦一聲,刺破了背後的軍帳:

“你最好別動。”

田鍾一劍橫在張舉的面前,劍鋒剛好戳斷懸掛的錦繩,寰首刀墜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清脆:“主公,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我們不想離開大漢,更不想給鮮卑人當狗,所以只能委屈了你,你若是願意主動引頸自戮,那麼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可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我等不講往日情面。”

“沒錯。”

程覺同樣挺身而出,冷冷言道:“當初大家被你蠱惑,當了叛賊,可現在大家已經醒悟,我等是漢人,生是漢人,死是漢鬼,絕對不願意遠走塞外,客死異鄉。”

“主公!”

程覺欠身拱手,鏗鏘言道:“還望你能為了這數萬將士,引頸自戮,給大家一條生路。”

眾將士齊齊拱手,鏗鏘言道:“還望主公引頸自戮,還大家一條生路!”

張舉頓時眼瞪如鈴,氣得不知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才好,他抬起一隻手,顫抖地指向眾人:

“你們......你們......你們竟然......竟然......”

“主公!”

田鐘的劍鋒橫在張舉的脖頸:“你莫要忘記了,我等若是將你誅殺,照樣可以活命,現在讓你引頸自戮,也算是我等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你可別不識好歹。”

張舉心知大勢已去,長出口氣:“好,我願意引頸自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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