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王景震驚!難不成皇權更迭,真有貓膩?(1 / 1)
病榻前,劉瑩拿著毛巾,為劉宏擦拭著臉頰、手臂。
劉宏強撐著一口氣,發出顫顫的喃喃聲:
“阿......昊,回......回來......回來了嗎?”
見到劉宏嘴唇微微開闔,劉瑩急忙湊上去:
“父皇,您說什麼?大點聲。”
“阿......阿昊,回......回來......”
“父皇,您大點聲,瑩兒聽不清楚。”
“阿昊......阿昊.......”
阿昊?
劉瑩聽到這兩個字,唇角的肌肉不受控般的抽動了兩下。
她很清楚,父皇之所以能夠撐到現在,全都是在等夫君王昊,可自己卻沒有寫信。
劉瑩內心彷佛被一根尖刺狠狠戳中似的,鑽心的痛從心頭深處,頃刻間淌遍全身。
良久,劉瑩一言不發,只是呆呆愣著。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應該繼續騙著,還是如實相告?
或許繼續騙著,父皇還能多撐兩天,但積攢的希望越大,失望便也越大,身體忍受的痛苦,同樣越大。
劉瑩實在是於心不忍。
可是......
如果實言相告,父皇會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而當場駕崩?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成為了殺害父皇的兇手?
這一點更是劉瑩不能接受的。
她的身子僵在原地,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難色。
可劉宏雖然是彌留之際,但人卻不傻,見女兒如此糾結,已然知道最終的結果。
“沒回來,阿昊......沒......沒回......沒回來。”
“這天下終究......終究還是......”
劉宏的聲音顫顫的,有且只有他一人知道說的是什麼。
他的眼角淌下一滴淚水,顫顫抬起的手,撲通一聲,跌落在榻上,起伏的胸膛也在剎那平息。
劉瑩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忙不迭湊上前去,不停地晃動劉宏的身體:
“父皇!父皇—!”
“你別嚇唬瑩兒,父皇!”
“太醫—!”
身旁伺候的太醫急忙上前,跪在榻旁,拿起皇帝手腕的剎那,頓時眼瞪如鈴,露出駭然的神色。
可他不敢輕易下結論,急忙掀開紗簾,望向裡面的劉宏,見其面色煞白,心中頓時一凜,趕忙伸手到鼻下。
“公主!”
太醫痛哭流涕,失聲喊道:“陛下駕崩了!”
就這樣一句話,令整個大殿中的侍人、太醫等人,紛紛跪下,掩面大哭:
“陛下—!”
皇后何鈺聽到動機,急忙來到榻前,望著那具枯瘦的身軀,兩行熱淚,不禁奪眶而出,趴在劉宏身體上,嚎啕大哭。
“陛下—!”
劉瑩心如刀割,呻吟一聲捂住了臉,似乎已被這突然襲來的風雨擊垮,毫無抵禦之力,她張開雙臂,抱著劉宏的屍體,淚如雨下,哭得幾乎噎住。
“父皇!”
“父皇—!”
殿中跪著的中常侍張讓,立刻給身旁的小黃門打個眼色,示意他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中常侍蹇碩見此,同樣頷首點頭,給自己的心腹眼神示意,提前做好準備。
漩渦在平靜中誕生,終將引起一場巨大的浩劫。
大將軍府。
此刻的何進正在與眾幕僚商討對策。
忽然。
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何進抬眸望去。
但見,侍衛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將軍,中常侍張讓傳回訊息,陛下駕崩了。”
何進眼珠子一瞪,不知是驚駭,還是驚喜:“陛下駕崩了?”
侍衛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已經駕崩了!”
何進騰地起身,把手一招:“走,隨我入宮!”
旋即。
他繞過長案,轉入殿中,徑直離開議政殿。
皇帝駕崩以後,肯定要宣告皇位繼承人,這時候絕對不能出半點紕漏,否則勢必功虧一簣。
正當何進趕往皇宮的同時,中常侍張讓收到訊息:“你說什麼?蹇碩此賊竟然......”
話音未落,最終隱於無聲,卻在張讓的內心掀起了巨浪驚濤。
他這才意識到為何蹇碩遲遲沒有對何進動手。
因為,蹇碩的一舉一動,肯定會被何進監視,何進對他防範十足。
是以,蹇碩一直沒有動作,只等透過張讓、何鈺之口,令何進趕來皇宮!
沒錯!
蹇碩要在皇宮對何進動手。
他手中的西園八校尉,根本就是個幌子,讓何進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西園八校尉上,從而忽略了最薄弱的地方。
這傢伙,果然是好手段吶!
這一瞬間,張讓驚出一身的冷汗,如果何進被殺了,那麼蹇碩手中的西園八校尉,便再沒有了掣肘,可以頃刻間控制皇宮的局勢,從而順利宣佈讓劉協登基稱帝。
一旦成為既定的事實!
那麼......
即便宮中有再多的勢力,只怕也再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張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即吩咐宋成道:“快,帶人走狹道,準備接應何進,告訴他不可入宮。”
宋成欠身拱手:“諾!”
.........
踏!踏!踏!
何進的馬車遙遙前行,直奔皇宮。
下了馬車,何進徑直走進朱雀門,直朝著司馬門方向趕去。
司馬門方向處,潘隱引兵恭候在一旁,擺手攔下何進等人,主動上前,拱手抱拳:“大將軍這是要去哪裡?”
潘隱眸光一凜,當即給何進打個眼色,那一道兇芒頓時令何進深感不妙。
沒錯!
潘隱便是何進埋伏在蹇碩身旁的刺奸。
他與潘隱乃是舊友,而且關係密切,只是外人始終不知而已。
何進的目光掃過門口計程車兵,心中的惶恐更盛,但卻儘量保持冷靜,拱手還禮:“自然是進宮,吾有皇后口諭。”
潘隱擺手示意身後計程車兵開啟宮門,朗聲言道:“既如此,大將軍便進去吧。”
何進淡然一笑:“多謝潘司馬。”
旋即。
他徑直走向宮門,與潘隱錯肩而過時,手心被塞了一個絲絹。
何進走出昏暗的城門洞,四下無人時,低頭瞥一眼絲絹,上書:
小心伏兵,自章臺門而出,有人接應。
何進這才暗鬆了口氣,將絲絹塞入自己的腰間繫帶中,大方直奔章臺門。
果不其然!
早有宋成在一旁恭候,揖了一揖:“大將軍,皇后有事,何不借一步說話。”
何進忙不迭撇下侍從,跟著宋成走入狹道:“怎麼回事?”
宋成長話短說:“蹇碩在嘉德門附近有埋伏,他利用我等的訊息,想要趁大將軍入宮之時動手,張中常讓下官轉告將軍,速回軍營後,稱病不入宮,宮中之事交給皇后及張中常即可。”
何進嚇出一身的冷汗,飛快點頭:“好,我明白了。”
.......
嘉德殿方向。
蹇碩揹著手,左右來回踱步,不時抬眸望向殿外,似乎正在期待著什麼。
忽然,一個披堅執銳的將校從遠處趕來,匆匆拱手抱拳。
不等此人開口,便被蹇碩直接揮手打斷,搶先一步詢問:
“潘隱,怎麼樣?何進可殺了?”
“沒有!”
“沒有?”
蹇碩頓時一個愣怔,眉目中帶著一縷強烈的詫異:“怎麼回事?難不成何進沒有入宮?”
潘隱搖了搖頭,長舒口氣道:“據報,何進從章臺門附近,被人攔住,隨即丟下隨從,從狹道離開皇宮。”
“什麼?”
蹇碩嚇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何進竟然已經離開了皇宮?”
潘隱肯定地點點頭:“恩,已經離開了皇宮,而且返回了軍營。”
蹇碩嗞著鋼牙:“難不成,他已經得到了訊息?咱們的行動暴露了?可哪裡出了問題?”
潘隱皺著眉:“或許是章臺門附近吧?末將會派人調查,一定將內鬼揪出來!”
蹇碩氣得臉都了:“不必了!現在即便揪出來,又能有何用?只要何進不死,西園八校尉就是死棋,朝中又有何皇后、張讓在,咱們根本一點勝算都沒有。”
“可是......”
潘隱提醒道:“您手裡有陛下的......”
不等潘隱把話說完,便被蹇碩直接打斷:“噓—!遺詔的事情若是洩露出來,小心我要你的腦袋!這是咱們手中最後的殺手鐧,除非必勝之時,否則絕不能輕易示人。”
“這......”
潘隱有些不理解:“可是蹇中常,再這樣下去,劉辨就要當皇帝了。”
蹇碩何嘗不明白這一點,可他依舊沒有辦法:“現在軍隊被何進控制著,皇宮被皇后控制著,即便我拿出陛下的遺詔,便能令二皇子登基嗎?”
別開玩笑了!
蹇碩在皇宮混了這麼多年,非常清楚皇權更迭的血腥。
這是一個拼資本的時代,絕對不是皇帝一句話,就能搞定的。
劉辨背後是大將軍何進,以及皇后何鈺,還有中常侍張讓,而劉協充其量有個董太后,但太后手中卻半點籌碼都沒有,拿什麼跟劉辨比?
除非何進被殺,自己手裡掌控了西園八校尉,配合著董太后在宮中淺薄的權威,以及自己,或許還能為劉協爭取一下,繼承皇位。
但是現在......
何進不僅沒有死,而且還返回了軍營,控制了軍隊,隨時可以消滅自己手上的西園八校尉,惟一獲得的機會,已經煙消雲散,不復存焉。
蹇碩咬著牙,握緊了拳頭,壓低聲音,獰聲道:“只要陛下的遺詔在手,咱們便還有獲勝的機會。”
潘隱頷首點頭,欠身拱手:“中常言之有理,末將明白了。”
蹇碩長舒了口氣:“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咱們只能等,等機會來了,一擊而中。”
潘隱拱手:“諾!”
旋即。
豁然轉身,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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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山莊。
王景將最終的售賣方案,遞給趙昂,輕聲道:“你瞧,將虎嘯山莊分割開來售賣,價格竟然高出此前最高價足足兩成,不管怎樣,能多賺一點,就要多賺一點。”
“恩。”
趙昂的目光在售賣方案上匆匆掃過,滿意地點點頭,長舒口氣:“甚好!如此甚好!不知何時可以交接?越快越好,估摸著最近兩天,新皇便有人選了,屆時主公可能會回來一次。”
王景當即給出答案:“至少也得一個月,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需要籌措錢幣,再運抵雒陽,這些全都需要時間。”
“一個月?”
趙昂略一思忖,當即點點頭:“好,那便一個月,正好咱們也能收拾一下虎嘯山莊,把該帶走的,全部帶走。”
王景終究還是有些遺憾,瞥了眼山上的一草一木,輕聲道:“不管怎樣,我執掌了虎嘯山莊足足三年,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但也對此極有感情。”
“可現在......”
王景嘆口氣,悠悠目光再次環視四方:“就這樣把它賣掉了,實在是有些不捨得,等子霄這小子來了,我一定要好生問問他,為何不能把山莊賣給我王家。”
趙昂同樣疑惑不解:“對,您一定要好好問問,即便至今,我等依舊想不通其中緣由,此事幾乎是主公獨斷,沒有聽取我等任何人的意見。”
“如此行事方式......”
言至於此,趙昂搖了搖頭:“的確不太像他。”
王景皺著眉,思忖了良久,試圖以王昊的視角,來猜測此舉的意圖,但最終依舊沒有半點頭緒:“唉,此舉的確不像是子霄的行事作風,但可以肯定,如此這般,必定是深思熟慮。”
趙昂深表贊同,肯定地道:“沒錯!的確如此,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下才會堅定執行。”
王景吐口氣,終於還是不再糾結:“管不了那麼多了,山莊是子霄的,我不便多嘴。”
趙昂饒有興致地道:“在下始終相信主公,此舉背後必有深意,或許雒陽當真會迎來一場浩劫。”
“報—!”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趙昂抬眸望去。
但見,一個侍從急匆匆趕來,神色略顯慌張,揖了一揖:“二公子,大事不好了。”
王景當即皺起眉頭,急忙詢問:“彆著急,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侍從深吸口氣,隨即緩緩撥出,輕聲道:“根據可靠情報,陛下已經駕崩了,大將軍何進從皇宮出來後,直奔軍營,宣告生病,拒不入宮。”
“什麼?”
王景頓時一愣,當即意識到不妙:“大將軍何進宣告生病,拒不入宮?”
侍從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嘶—!
王景倒抽一口涼氣:“難不成,真會迎來浩劫?”
趙昂毫不猶豫吩咐道:“快,速速盯著皇宮,旦有訊息,立刻奏報,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