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招降皇甫酈?滾!吾主是王昊!(1 / 1)
幽州軍大營。
偏帳。
此刻的皇甫酈正端坐在帥案前,一雙眸子緊盯著平鋪在帥案上的陣圖,結合此前作戰的經驗,努力對陣法進行修正、改良,以便能更好的適應戰場需求。
畢竟,自己身為三軍主將,在面對敵軍時,一個錯誤的決定必將葬送全軍,因此他必須要保持絕對的謹慎,不可掉以輕心。
正當他在腦海中不斷推演陣法變化,分陣與主陣之間的協調配合時,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報—!”
皇甫酈抬眸望去。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個士卒,欠身拱手道:“將軍,營外有個自稱皇甫祺的男子,說是將軍的同族兄弟,請求謁見。”
“哦?”
皇甫酈眸光一亮,他感覺自己似乎聽錯了名字,再次詢問道:“你說的可是北地皇甫祺?”
士卒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皇甫祺。”
“哈哈!”
皇甫酈仰天哈哈一聲,忙不迭擺手邀請道:“讓他進來吧。”
士卒欠身拱手:“諾。”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皇甫酈雖然興奮,但他依舊謹慎地收起平鋪在帥案的陣圖,將其放在帥案左上角的兵書中,又慌忙起身走到木架前,將標註著敵我雙方勢力的地圖收起來。
這些全都是幽州軍的軍事機密,是絕對不允許外人知道的東西!
這是皇甫酈基本的職業操守。
片刻後。
簾帳被掀起,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隔著老遠便拱手疾步趕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興奮地打著招呼道:
“哈哈!”
“堅壽,終於找到你了。”
“士吉兄,沒想到,當年自涼州一別,今日再見,竟會是在此處。”
皇甫酈趕忙上前相迎,激動地握住了皇甫祺的手,隨後又給個大大的熊抱,但全身的甲冑卻鉻得皇甫祺混身難受,不停地咳嗽:
“咳咳!”
“堅壽,你弄疼我了。”
皇甫酈這才將其放開,滿面堆笑,拍了拍對方肩膀:“士吉兄,闊別多年,怎麼感覺你變得有些消瘦,不如此前那般雄壯了?”
涼州男兒尚武,各個都是錚錚鐵骨的漢子,尤其是北地皇甫氏一族,更是要求族中子弟習武,甚至連女子也得練武防身,懂個一招半式。
皇甫酈如今雖然是三軍統帥,不必親自上戰場廝殺,但其同樣每日練武,從沒因為自己身居高位而有半分荒廢。
而今眼見兒時夥伴,已經沒有涼州時的那般瀟灑倜儻,心中不免好奇,總感覺與自己印象中的那個鐵骨男兒,差別甚大。
“嗐,別提了。”
皇甫祺擺了擺手,長嘆口氣,輕描淡寫道:“當年你離開涼州以後,涼州的確變得太平了,但在塞外依舊有羌胡賊子與漢人為敵。”
“我在一次護送家族商隊的過程中,忽然遭遇了羌胡賊子的襲擊,身受重傷,命雖然保住了,但卻不能再繼續練武。”
“啊?這......”
雖然皇甫祺始終雲淡風輕,沒把這樣的噩運當回事,但身為其好友的皇甫酈卻能感受到其中的痛楚,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極有可能會一蹶不振。
畢竟在涼州,尤其是皇甫氏一族,一個廢人是怎麼也不會有前途的,甚至連討個媳婦都成了極大的問題,即便是女人,也不願嫁給一個廢人。
然而......
此刻的皇甫祺卻能雲淡風輕地描述一切,單憑這份坦然與氣度,便絕非尋常人可及。
果不其然,皇甫祺始終面帶微笑,輕聲言道:“雖然不能練武,但我卻比別人多出許多讀書的時間,如今兄弟我也算是精通兵法,深諳軍陣。”
見皇甫祺如此坦然,皇甫酈終於長舒了口氣,雙眼上下打量著對方,調侃道:“如此說來,士吉兄今日前來,是要投奔兄弟我了?”
“這樣也好,待我考教你兩個問題,且試試你的能耐。”
“非也。”
不等皇甫酈開口詢問,便被皇甫祺擺手打斷:“今日在下前來,不是要投靠你的。”
皇甫酈頓時愣住,疑竇頓生:“那你不遠千里來此,所為何事?”
皇甫祺從懷中摸出一封信箋,遞了過去:“代為送信而已。”
“送信?”
皇甫酈愈加詫異,接過信箋時,上面落款竟是皇甫嵩:“這......”
皇甫祺隨口解釋道:“堅壽啊,如今叔父乃是朝廷的車騎將軍,奉命征討王昊,他實在是不願同室操戈,因此寫了親筆信,命我代為轉達。”
“朝廷已經答應,只要你願意離開王昊,離開幽州軍,投靠朝廷,高官厚祿,甚至拜將封侯,亦不在話下。”
啪!
皇甫酈甚至沒有拆開信箋,直接一巴掌拍在帥案上,神色忽然凜冽下來,眈眈虎目凝視著對面的皇甫祺,聲音冷冰冰地道:
“所以,今日你是來當袁隗說客的,對嗎?”
“堅壽。”
即便是皇甫祺本人,也沒有想到,皇甫酈的反應竟然這般激烈。
不過,他既然不遠千里趕來,就一定要努力嘗試:“我不是來給誰當說客的,只是大戰在即,擔憂你的安全而已。”
“王昊的實力固然強橫,但畢竟兵力較少,而且公然對抗朝廷,此乃叛逆,自古邪不壓正,他早晚必敗無疑。”
“叔父的實力別人不清楚,難道你不清楚嗎?你不是他的對手,現在離開幽州,離開王昊,咱們宗族子弟聚在一起,豈不更好?”
“若是有你的加入,料想那王昊......”
“閉嘴!”
不等皇甫祺把話說完,便被皇甫酈厲聲喝止:“士吉兄,你今日若是來敘舊的,兄弟我歡迎,但若是來勸降的,趁我還沒發火,趕緊走,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堅壽,你......”
“滾!”
這一聲怒吼。
好似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靂,濤濤怒火直接罩向皇甫祺,甚至連帳外值守計程車卒,也被這一聲雷霆之吼震動,紛紛下意識扭頭瞥向大帳,好奇帳中發生了何事。
“來人。”
帳內傳出皇甫酈的怒吼聲。
一個披堅執銳的侍衛掀簾而入,欠身拱手:“將軍有何吩咐?”
皇甫酈怒目而視,煞氣騰騰:“送客!”
皇甫祺嘆口氣:“堅壽,你會後悔的。”
皇甫酈則是大手一揮:“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抉擇,即便是死,我皇甫酈也是心甘情願,與旁人無干。”
侍衛上前一步,擺手做請狀:“請吧。”
無奈之下,皇甫祺只能站起身來,再次一揖:“你仔細考慮考慮吧,不論何時,叔父的大營全都為你敞開。”
旋即。
皇甫祺離開座位,徑直離開。
皇甫酈咬著牙,盯著手中已經被揉成一團的信箋,心中不由地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覺。
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與皇甫祺的會面,絕對逃不過自家主公的眼睛。
與其等待主公問責,不如主動前往說明一切。
大戰在即,主臣不睦,乃是大忌。
尤其皇甫祺在臨走前說得那句話,皇甫酈深刻的知道,他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說給那個侍衛聽的,如此一來,便可藉此人之口,將訊息傳遍整個軍營。
顯然。
這是離間計吶!
皇甫酈長舒口氣,忍不住感慨:“士吉兄,這些年的兵書果然沒有白讀,但你若想因此便令主公將某罷黜,那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沒有絲毫猶豫,皇甫酈踱步出了營帳,把手一招:“來人,備馬。”
侍衛欠身拱手:“諾。”
......
此刻,中軍大帳內。
程昱捏著頜下美鬚髯,輕聲道:“主公,既然已經確定是皇甫嵩掛帥出征,咱們是不是應該採取一點措施?”
即便是智囊荀攸,在此刻也跟著附和道:“主公,不管堅壽個人如何,以目前的局勢,他必須要交回兵權,才能安定軍心。”
就在今日,從兗州方向傳回情報,皇甫嵩已經奉命出征,趕來兗州整統大軍,欲與幽州軍展開最終的較量。
王昊得知這個訊息,同樣變得惆悵起來。
他捫心自問,自己對得起皇甫酈,也算是與他誠心相交,從來沒有過半分虧欠。
但畢竟......
對方同屬於北地皇甫氏出身,而且皇甫嵩對皇甫酈也算是有恩情,更有榜樣效果。
自己即便憑心相交,如何能夠抵得上對方的關係?
若皇甫嵩當真一紙書信送來,王昊可沒有絕對的把握,保證皇甫酈不會叛變。
可若是將皇甫酈撤掉,帶兵征戰便只能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這倒不是王昊不願意引兵打仗,只是皇甫酈對於軍隊更加熟悉而已。
王昊思忖了良久,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決定道:
“既如此,從今日開始......”
“報—!”
話音未落,帳外便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王昊抬眸望去。
但見......
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個士卒,欠身拱手道:“主公,皇甫將軍說有要事,在帳外請求謁見。”
王昊長舒口氣,擺手道:“讓他進來吧。”
士卒頷首:“諾。”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王昊的目光瞥過荀攸、程昱:“堅壽此來,估計也是聽到了風聲,咱們且聽聽他如何說。”
荀攸嗯了一聲:“這樣也好,堅壽若是心志堅定,對主公忠心耿耿,自然最好。”
片刻後,皇甫酈急匆匆闖入大帳,遇著王昊,欠身拱手:“末將皇甫酈,拜見主公。”
王昊擺手示意其一旁落座:“堅壽,你今日來此,不知所謂何事啊?”
皇甫酈倒也沒有遮掩,雙手奉上已經揉成團的信箋:“主公,此乃族叔皇甫嵩送來的親筆信,想要勸末將歸順豫州,末將沒有答應,將信箋奉上。”
“哦?”
王昊驚詫不已:“皇甫將軍的親筆信?”
皇甫酈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末將一字未看,只聽來者表明了心意。”
對於皇甫酈的回答,王昊非常滿意:“呈上來。”
皇甫酈應聲承諾:“諾。”
旋即。
他走上前來,將信箋轉交給許褚。
王昊從許褚手中接過揉成團的信箋,緩緩展開,信封的口子果然還是封閉的,證明皇甫酈沒有撒謊,他是在向自己表明態度。
拆開信箋,王昊粗略瀏覽一番,果然是要勸降皇甫酈:“堅壽,你既然選擇了將這封信上交,我相信你的忠誠。”
“不過......”
話鋒一轉,王昊試探性問道:“對面的人可是皇甫嵩,是你的族叔,你若與之正面對決,可考慮過族人如何做想否?”
皇甫酈態度極其堅定:“主公,末將不在乎別人如何做想,只知道族叔是在助紂為虐,自古邪不壓正,他們必敗無疑。”
“末將跟隨主公,便是追隨正義,又何懼外人胡言?”
“說得好。”
王昊越來越欣賞皇甫酈,這是個識時務,且有真正本事的人:“我相信你的忠誠,更相信你的能力,若是在戰場相遇,好好與令叔過招。”
皇甫酈鏗鏘應命:“多謝主公。”
“堅壽。”
皇甫酈本以為事情到這裡便結束了,不曾想,下首的程昱開口道:“你能將信箋上交給主公,的確出人意料,也贏得了主公信任。”
“不過......”
程昱淡淡提醒道:“軍中諸將若是得知對面的主將乃是皇甫嵩,難保不會胡思亂想,各軍主將若是對您心生疑竇,對於你指揮大軍頗為不利。”
越是大戰,就越是要上下一心,若是下方眾軍的將領對主帥秉持懷疑態度,那麼這仗即便能夠打下去,也必定會產生這樣,或是那樣的問題。
這一點,深諳統兵之道的皇甫酈自然心知肚明,他瞥了眼程昱,目光又轉回王昊身上,思忖了片刻,朗聲道:
“主公、軍師放心,這件事末將一定妥善處理好,否則某自願交還兵符,為軍中偏將。”
“堅壽若能贏得全軍將領的信任,某便可高枕無憂了。”
王昊頷首點頭,能有皇甫酈這般精明能幹的統帥輔佐,何愁不能消滅袁隗,橫掃天下。
實際上,王昊也非常期待,作為後輩的皇甫酈到底有沒有本事,與皇甫嵩掰掰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