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封王前夕、四方雲動(1 / 1)
黑袍人暴起,或許是因為被壓著屠殺的緣故,也或許是大羽皇朝的人想要藉機拿回捆仙索。
羅雲皺眉,柳如是沖天而起的時候,他御劍跟在後邊,最後在王玄身邊逗留,築基修士無法盤坐在虛空之中,他只能站在自己的飛劍之上。
一陣狂風席捲而來,他的衣袍飄起,待在下邊和寺仙兩人分開是最愚蠢的決定。
天上的大戰從一開始就焦灼起來。
羅雲的心始終懸著。
直到現在,他依舊沒有看到滄源城的大修士,寺仙和柳如是都只是元嬰巔峰的修為,只是因為手上拿著寶物,才和這些紫府境的大修士有一戰之力。
對方人數自然是多的,她二人不知道能應對到什麼時候。
他又看了一眼王玄,心頭更是愁悶,不知王玄在知道他僅僅只是築基修為的時候,是否還能用出那些招數,築基境界,幾乎和此世無敵這個詞天差地別了。
……
此刻。
青日劍宗的山門二百里開外,盤坐著兩位黑袍修士,在他們的身後,一群紫府境的大修士無一人敢亂動,排頭一人,乃是流雲劍宗的細柳劍馬三斤,此時這位暮年的劍仙,手裡的劍崩開了,但他依舊不得不站在此處拖住眼前二位黑袍修士。
若是這兩位黑袍,去往青日劍宗。
羅雲必死,他滄源城的宏圖偉業,就此泡湯。
兩位黑袍皆是和他一樣的紫府之巔,但勝在,這二位看不出來身份的黑袍修士,比他年輕太多,一身術法恐怖駭人,一出手就將滄源城的白家宋家的老祖,轟殺在此。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兩具紫府修士的屍體躺在地上。
滄源城的一代老祖級的人物,此刻寂靜無聲的躺在地上,神魂都破碎,再無生還可能,這便是修士修為差距,一旦不能力敵,便宛若天塹鴻溝,無法跨越。
馬三斤渾濁的目光越過這二人,望向青日劍宗的位置,那裡的爭鬥還沒有停下,羅雲還活著。
“一個小輩而已,兩位道友,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不折不扣的細柳劍彎下了腰身,以同輩的身份問詢,姿態放的極低。
見到他如此。
縱然是一直沉默的二位黑袍也輕輕抬手,“和羅雲無關,只是有人做了局要殺他,而他偏偏入了局,殺死了從璇璣聖地前來的小修士,我等乃是聖地出身,他殺了聖地的人,於情於理是要出手去殺他,只是身為人族,我二人修行至紫府之巔,心中早有豁達,不願親自動手廢掉人族的新秀。便坐在此處,攔路你等......”
馬三斤臉上的憂愁不減。
再次躬身行了一禮,對方如實告知,其中緣由隱隱還有惜才之意,只不過羅雲似乎卻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他現在只希望青日劍宗的那片戰場中,能有人出手,幫羅雲一下,但他不願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
羅雲的丹王的封號一定是要在滄源城封上的,在其他哪裡都不行。
滄源城多少個紀元以來,才能遇到這樣一次機會。
眼前的這兩位紫府大修士並非真的不可戰勝,他唯一擔憂的是,他帶著身後這數十位紫府修士血拼的時候,有的人並非真的願意讓滄源城興旺。
合擊之力,可以擊破頑石,但分崩離析也只在一念之間。
細柳劍此刻轉身面朝37位滄源城的紫府境,“諸道友,我們已經準備的夠多了,也有兩位同袍在我等的眼前死去,滄源城千萬年的基業,能否在此世興旺,全在今日!可有與我一起血拼者?”
“在下願意與馬前輩一同血戰!”
“在下也願意!”
“願追隨!”
這群大修士零零散散的開口,馬三斤環顧一眼,深沉的點頭,而後拿出斷劍,“我拖住一人,剩下一人,諸君齊力!”
話音落下,這巨蒼老的肉身,綻放的大光芒,一柄斷了的柳葉細劍,在天地間閃出光華,馬三斤鎖定其中一人,下一刻,風雲雷動襲殺至那人身前。
其餘滄源城大修士也在此刻,齊齊動手,壓上前去。
轟——
此處山峰在頃刻之間被移平。
兩位黑袍也是深深嘆了一口氣,他們並不想打,像馬三斤這種修士,壽元已經走到了盡頭,若是真的血拼帶上他們兩人中的一位共同赴死都是有可能的。
他們想不明白。
不就是一個煉丹師嗎?怎會有一城之人出手,為他續命。
細柳劍光宛若星辰從馬三斤的袍子裡炸開,那黑袍修士並不畏懼,一手搓出水汽,江河湖海倒流進他的股掌之中,劍光遇上水氣,轟然作響,此片天地都有溼沉沉的了起來,薄霧冥冥,水氣蒸騰。
其餘三十六的大修士,各有手段,城北徐家老祖徐悲和城南王家王大昌站在一起,他兩人和羅雲走的最近,此刻對敵,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來,恰好兩人之手段,一人掌刀,一人巨錘,迎在最前邊攻殺。
徐悲的刀法已然出神入化,一刀割開,風聲都被斷去,雲霧大清,卻被對方柔柔一手斂去刀意,還做平靜,攻伐之下,徐悲碎開上身衣袍,胸膛上只有一副蠻橫的軟甲,刀客與武夫的身影在他身上揮灑出來,不知道是誰的血水,開始沾染在他的刀尖之上,煞氣更重了三分。
轟——
王大昌的巨錘,狠狠的轟在了那黑袍人身上,巨錘沾身的第一時間,黑袍人吐出一口鮮血,巨錘萬鈞,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場戰鬥中的受傷,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你如何打得到我?”他的眼裡還帶著難以置信。
“天地無門,我心洞開!”
王大昌閉上雙目,手中笨重的巨錘再一次被他甩了起來,他的肢體嘎嘣聲不停似乎也承受不住這一錘的重量......
滄源城的修士此刻,拼著命把手中的法寶擊出去,齊齊用出最強一擊,逼得這黑袍無路可走。
轟——
一聲巨響,王大昌的睜開眼睛,他已經脫力,他的巨錘上出現一個掌印。
再看那黑袍修士,他肩頭插著一柄長槍紅纓從他的後腰透出來,他右腿被人摘在手裡,只孤零零的一條左腿,右手軟綿綿垂下來,手掌已然破碎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這紫府巔峰依舊沒死。
……
山腰小路上,一位綠裙女子輕慢著腳步,望向的山下山村。
她對這片天忽然出現的水霧感到不喜,她的身後站著一老婦人,老婦人彎著腰撐起了一把紙傘。
“搖光聖地的法,水元功。”
老婦人望著天,她的目光似乎要從薄霧之中勘透,遠處像是雷聲一樣的動靜,並沒有讓這一老一少的腳步變得急促。
少女對她口中所說,並不在意,只一路從山見上走到村裡。
後村這裡,出奇的坐落了一戶人家,府邸大門宅院都不似這山野之物。
有幾個半大的孩童從院落硃紅色的大門裡,湊出腦袋,向外邊看,似乎對這忽然出現的仙子般模樣的人物驚奇。
少女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個小孩子,忽然她露出了笑容,從自己的荷包裡拿出了幾枚丹藥,朝著那幾個孩子擺了擺手。
“哇,是聚靈丹!”
一個小一點的孩童忽然開口,眨著眼睛,然後在那女子的注視之下,從兜裡掏出了一把聚靈丹,像是吃糖丸一樣塞進嘴裡幾顆,手上還流著帶出來口水。
老婦先是不解,而後也笑了。
“方圓百里之內,若是誰的孩子,能像這般把丹藥當糖丸吃,也只有那一人了。”
綠裙女子收起手中的丹藥,“他倒也是好算計,把自己的孩子留在凡俗,無憂無慮.....若不是我路過見他們兄弟幾人都有靈根,怕也是要錯過這番的機緣明示了.....”
老婦人搖頭,“天機樓狂傲的日子太多了,許多事,天機他們也看不透,那一線境遇他們更是無法揣測.....”
綠裙女子的目光從那幾個孩童身上移開。
這才把目光轉向那下雨打雷的地方,先前老婦人勸她來這裡找機緣她並是並不相信的,但是這一路,偏偏她毫無目的的趕路,不知方向不求心意,走著走著還是走到了風暴的中心。
從山上走到這村裡,又看到這幾個孩童,她才驟然發覺,天命所歸,便在此處。
“走吧,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老婦人笑著點頭,伸出枯槁的手指,一隻蠱蟲變大金蟬鼓動身形,兩人站在金蟬之上,飛天而去。
……
寺仙喋血,端著爐子的手都在顫抖。柳如是本就是重傷,此刻臉色蒼白到了極點,兩人身前,站著十幾人都是站在黑袍裡。
戰至此刻,她二人聯手,殺掉了八位紫府,只是此刻力竭,在修為上的差距也顯露出來。
柳如是拿出捆仙索來遞給寺仙,“你把丹爐給他,讓他現在煉丹,我怕我吃不到他慶功的丹藥。”
她話是如此說,但一個煉丹師能煉出什麼丹藥來挽回局勢,不過是把羅雲的法寶還給他自己,讓他有一個自保之力罷了。
寺仙也知道眼前的關鍵,只要羅雲活著,這一戰他們就不算輸,她親眼看到過羅雲躲在爐子裡甚至能避過天劫的感知。
羅雲若是能活下來,以他的天賦就便是待在苦寒之地,只要身邊有女人,東山再起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伸手接過捆仙索。
羅雲順勢把丹爐收回來,柳如是和寺仙破敗的肉身讓他難以平靜。
戰鬥之時讓他煉丹,希望他能煉出來一些能用的丹藥來,這已經昭示了,柳如是撐不住了。
沒有猶豫,拿住丹爐之後,他著手煉製人丹。
此刻,尋常丹藥沒有任何作用,也只有這爐子煉出來的人丹或許有點作用了。
他盤坐在的劍上,偏頭看一眼王玄,王玄睜開眼睛,猛地朝前擲出龜甲,龜甲上染血,他的嘴裡也是,但此刻王玄卻笑著開口,“還有一線生機,不過需要爭取。”
羅雲放下心來,“我要煉丹,為我遮掩。”
“好!”
未來之所以是恐懼的,是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有一萬種可能,但天機樓的修士算出卦象的這一刻,羅雲卻堅信南域第一大城天都城天機樓此代天驕王玄的能力,此刻,他相信他南域天機樓此代最強。
羅雲的身形在空中隱去,他自己又默默運轉隱靈決,造化爐在他的手中滴溜溜的旋轉,煉丹在即,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這爐子能否煉製紫府境的修士。
他手上實在沒有元嬰修士的屍體,那靈族的元嬰修士,他捨不得。
開啟爐子,他拿出佛門八位丈六金身,用燧人天火點燃丟進爐子內,而後拿出兩具大羽皇朝兩位紫府修士中的一位,放進丹爐,默唸口訣,燧人天火點燃爐子,煉丹開始了。
這是他第一次拿造化爐煉丹。
時間一刻不停的過去。
寺仙和柳如是身上的傷還在增多,但王玄加入戰場之後,她們可以緩一口氣,不必撒血。
寺仙又往嘴裡的扔了兩顆療傷丹,身上的傷口在逐漸恢復,柳如是的身上已經化麟,只是衣袍的遮掩並沒有暴露她妖族的身份。
王玄的龜殼在面對如此多敵人的時候,已經不頂用,只片刻時間,就被人轟開。
“若是明月高懸,這些人的腦袋也將高高懸起。”
“若是神龍出世,這些人的腦袋會被我一顆顆捏爆。”
她二人目光冷漠的看著身前這群黑袍修士。
在更遠處,一些盤觀者此刻也湊得近了一些,佛門的三堆人湊到最近,“羅大師,若是皈依佛門,此刻老衲可出手幫羅大師肅清來敵。”
老和尚的搶先開口。
剩餘兩堆歡喜禪的女僧沒了的說話的份,不過她們不說話,單單是往那裡一站,誰都知道她們的想法。
要她們出手,羅雲必定是要在她們功成之時助上一臂之力,可天下人誰都知道,那一次助力足夠抽走男修半身精氣,數十年才能溫養回來。
佛門開口之後。
剩下的,南域和天下的諸多修士也因此開口,先前他們拿出來的禮物羅雲看不上眼,現在他們就是要站出來讓羅雲選。
羅雲在煉丹。
外界的動靜傳到他的耳邊,他早就料到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但此刻,他只專心煉丹。
可以有一線生機,但那生機絕對不是向別人妥協。
寺仙和柳如是還能頂一會兒。
她們真的頂不住的話,應該還會有真心救場的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