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道有損（1 / 1）
“你...你說什麼？”豫州王一頭霧水，這妖皇說要讓他死得明白，可他現在卻越來越迷糊了。
妖皇的目光仍然看向高天之上。
他的話是關係到整個世界最頂級的秘密，字字敲在場內所有人的心頭。
“朕的父皇壽元將盡前，想要飛昇到上界。”
“但是他告訴我，他感覺不到那股天地合一，功參造化的契機。”
“他懷疑人皇遲遲沒有飛昇的原因，也是因為無法飛昇。”
“於是他打算親自試驗一番，以身入局。”
“父皇嘗試飛昇那天，屏退了方圓萬里所有同族，並且跟我說，如果他失敗了，那就說明，這個世界的天道基石缺損了一塊，大道是不完整的，所有人都無法飛昇。”
妖皇說到這裡，眼中都是追憶惋傷之色。
“那一天，朕站在無盡海域之上，親眼見證了超級雷劫。”
“天雷滾滾，父皇屍骨無存。”
“無盡海域，海水倒卷萬里。”
“他失敗了，他的猜測和感應都是真的，此界，只要嘗試飛昇的生靈，都會被毀滅，渡劫期，便已是終點！”妖皇一錘定音道。
“不可能，天道怎麼會突然缺損！？”豫州王大喊出聲，連身上的痛楚都渾然不顧。
這個世界歷史極為悠久，無數年來飛昇的人不在少數，妖皇，人皇，魔皇都更迭了幾代，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樣，從未聽說天道出現過問題。
“這就不是我們能夠知曉的了，人皇殿藏書密卷極多，待朕攻下九州，倒是要進去瞧瞧，看能不能聯合我族的一些秘聞，推測出一些端倪來。”妖皇收回看向天際的目光，神色平靜。
場內一下安靜了起來，只有陣法煉化的聲音不斷響起。
良久，豫州王看著兩個王侯，放聲大笑，淒涼又悲愴：
“呵呵，所以...所以你們兩個叛徒，提前就選好了新主子是吧？哈哈哈...”
他面目扭曲地看著兩個叛徒：“以一個不確定的訊息，就出賣了自己的種族，就算事情是真的，打都還沒打，就先投降，然後幫敵人一起對自己人下手，你們做得好，做得好啊！！”
雍州王聞言，一臉鄭重道：“我們自然有自己的驗證方法，你還是沒明白，早日歸順妖皇陛下，我們還能成為一州之主，繼續庇佑州城之內的人族。”
梁州王也點頭回應：“我等就算是渡劫期的存在，壽元最多不過幾萬載，而同階的妖族，卻要比我們多上兩三萬年，這個世界，終究是屬於活到最後的族群。”
“我人族英雄輩出，你這幾個老東西死了，還有新渡劫期出現！”豫州王滔聲罵道：
“軟骨頭的人，再養出一批新的軟骨頭嗎？你真以為，寄妖籬下，能平平安安過好日子？可笑！愚蠢！”
雍州王和梁州王都沒有回應，只是加大了陣法的煉化力度。
“朕的確不會給人族機會，但可以允許一定數量的存在。”妖皇再次開口，此時的他帶著強大的自信：
“接下來，有兩位王侯作為我的內應，朕將舉族進攻，對人族徹底開戰！”
“你們就算還能出現渡劫期，在戰爭結束前，最多也就一兩個，翻不起什麼浪花。”
“而你的項上人頭，就是我們的宣戰書。”
“朕將昭告天下，人皇已死！”
“屆時，像雍州王、梁州王這等識時務者，必然會更多。”
妖皇的話落在所有人耳中，誰都能聽出他勢在必得的決心。
豫州王聽完，直直冷笑，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體內的力量漸漸消散，被四個渡劫期抽離得漸漸神識渙散。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瞳孔失去光澤。
恍惚之際，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
死亡這種事情，原本離他很遠。
渡劫期的壽命是一萬年起步，功力越深厚，就能活得越久，他明明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有很多作為。
朦朦朧朧之間，過往的一切走馬觀花地出現在腦海中。
年幼時的拜師學藝，日夜勤修不綴，少年時的天資卓越，一鳴驚人，而後一路披荊斬棘，在眾多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成為人皇殿的親軍，殺妖立功，悍不畏死，於大乘期時斬殺的八階妖獸就有數十隻之多，是萬年前的天之驕子，名震九州，成功渡劫後，率領親軍，聯合同族，圍殺了妖族一員渡劫期妖將，人皇親自封地為王，於億萬人族之中，成為最耀眼的九大王侯之一。
“死得...真窩囊啊...我對不起...人皇...陛下...”豫州王將死之際，口中喃喃自語，腦海裡都是人皇的身影。
他此時淚流滿目，恨的只有自己，太過輕信曾經的戰友。
腦海中，那偉岸的身影似乎聽到了他的話，轉過身來，輕聲訴說著什麼，豫州王聽不真切，想靠近一些，可是意識漸漸渙散。
最終，他好像聽清了幾個字：“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而後，再無聲息。
......
九州各地，許多州城還在戰火之中。
忽然。
天上風雲色變，有電光閃動，雷霆轟鳴，狂風呼號，灰沉沉的氣息佈滿整個天穹，如泣如訴。
許多人和妖獸都心驚膽戰，他們被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震住了。
“奇怪，幾個月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全天下都同時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哪裡有異寶現世，或者是高人渡劫？”
有人一刀砍下了正在跟他對戰的妖獸頭顱，抬頭看著上空說道。
“天下大亂，天上也不太平，我等還是自求多福吧。”又一人襲殺掉妖獸後，趕緊拿出藥物療傷。
這樣的一幕在各地都同時發生著。
......
九州東部，人皇殿。
巍峨莊嚴，肅穆尊貴的主殿之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猛地睜開眼睛，望向了天穹。
“又有渡劫期隕落了...這才幾個月，這等人物何時變得如此容易隕落了？”
只有頂級高手才知道，每當有渡劫期死亡，就會引起天地悲慼，導致異象橫生。
每一個渡劫期都會在大乘期時經歷一道劫數，只要度過了，就能獲得天地的認可，修為大增，並且擁有飛昇的資格。
所以，每當渡劫期隕落，天地也會產生共鳴，婉轉哀悼。
“大長老！”
就在白髮老者喟嘆的時候，一道青袍人影匆匆趕到了他的面前。
“布尊者，何事驚慌？”大長老問道來者，他訝異地發現，佈道人的眼中竟盈有淚光。
忽然有強烈的不妙感湧上心頭。
佈道人聲音顫抖，兩行清淚緩緩掉落：“豫州王...豫州王的本命令牌，碎了...”
轟隆一一！！
天上又閃過一道驚雷。
大長老瞬間又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