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紅塵煉心（1 / 1）
“是我。”柳夢年含笑點頭。
被稱為林捕頭的修士還在熱血上頭中，一股靈氣直衝天靈蓋，讓他久久難以平息。
“故人相見，不必如此拘謹，一百多年未見，你已是金丹修士，本身資質不俗，無需驚歎我。”
柳夢年說著，收起了環繞周身的劍氣，不再鋒芒畢露，數十八水劍整齊地疊在身旁，浮空飛行，如同一個乖巧的孩子。
林捕頭緩過神來，壯著膽子來到柳夢年身邊，上下打量他：
“老柳...呃柳前輩，你是從來便是如此實力，還是後來修煉上的？”
林捕頭以前只是一介凡人，在徐州一處衙門裡當差，因為徐州凡人眾多，因此普通人的縣衙、科舉、官府都是有的，只不過沒有皇帝，他們統一拜的都是人皇。
修士們也不會過度干預凡人的生活，最多是給某某家族撐腰，或者提攜點醒一些資質上佳之人，不會出現那種修行者仗勢欺人，霸凌、屠戮凡人村莊城鎮的局面。
大家都是從凡人覺醒而來，雖然踏入修行之後便天差地別，卻也不會去多生事端，最重要的是人皇也有令，不允許修士對凡人大打出手。
而林捕頭和柳夢年，當初便是在衙門裡認識的。
兩人年紀相仿，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話趣投機，理氣相合，林捕頭當時的官位要略比柳夢年高一級，他們在衙門裡共事了大半年，相處十分愉快，後來林捕頭覺醒了靈根，便離開了衙門，前往修行界拜師學藝。
當時他還很捨不得柳夢年，說了一大堆安慰對方的話，以對方的資質一定可以覺醒靈根等等。
後來他修行繁忙，也一直沒有時間回曾經的衙門，去看看老朋友，因為修行實在是太忙了，隨時隨地都要修煉，一步慢步步慢，他也是個資質上佳之人，木火雙屬性靈根，是相生靈根，修行很快速，所以更加努力。
沒想到啊沒想到，再次跟柳夢年見面，對方已經是自己難以企及的一座大山！
連化神期修士都打得難解難分的妖獸，直接被殺雞一樣殺死了，那說明對方的實力遠超化神期，起碼要高一兩個大境界才能做到。
林捕頭問完話，有些拘謹地看向柳夢年的側臉。
柳夢年邁步，繼續向前，邊走邊說道：“我的修為跟當初和你一起當衙役時，並無多大差別，略微有那麼幾分提升罷了。”
林捕頭追上他的腳步，兩人一起前行，但林捕頭稍稍挪後了一個手臂的位置，以附屬的姿態跟著柳夢年，即便相認，實力的差距也不得不讓他保持距離感，再也無法做到曾經勾肩搭背喝酒吃肉的模樣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百年時光就修到如此境界，實在太過絕世超倫，要打破我的認知了。”林捕頭苦笑道，隨後也恍然。
還好，要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煉百年，捨生忘死才換來的金丹修為，那麼容易就被超過，那他心底的自信都要被打擊到了。
柳夢年聞言，灑脫一笑：“倒也差不多吧，哈哈，故人相遇又相認，值得慶賀，可有酒水在身，你我再喝一場！”
他拿出自己的酒葫蘆，衝著林捕頭搖了搖。
林捕頭本來還在回味柳夢年的話，什麼叫差不多？但此刻哪裡還顧得想其他的，趕緊點頭道：“有的，當然有，修行之後，我也時常喝點靈酒。”說著，他便從身上喚出一個酒壺。
兩人一個拿著玉製的酒壺，一個拿著木葫蘆，互相碰了碰：“幹！”
林捕頭一口喝下，已忘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麼了，酒一入喉，又是曾經老友相見，心中的感懷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問道：“老...柳前輩，那你當初便是如此修為，為何又來到凡間當一普通衙役呢？就算是遊戲人間，也不必在一縣衙逗留那麼久吧？”
“還是叫我老柳吧，既然我的修為和當時並無差別，你我之間稱呼不變。”
“是...是。”林捕頭點頭。
柳夢年邊走，邊喝，邊聊道：“當時我只是在進行一場紅塵試煉，包括現在，仍然還在進行中。”
“試煉，要做得這麼真麼？”林捕頭汗顏道：“當時你剛來的時候，縣令可是什麼髒活累活都交給你，什麼搬運屍體、洗茅房、代買酒食卻讓你自己掏錢、還有一堆賣力氣的雜活，以你的身份，竟然也忍得住這種刁難。”
“哈哈哈，既然入世，自然就要徹底融入其中，我可沒有使用半點修為偷懶，實打實的幹活，否則，便無法明白跟我相同之人，相同的從業者真正的心境。”
柳夢年又喝了一口酒，緩緩道：
“這跟我修煉的功法有關，世間種種，都要去體驗一遍，凝聚紅塵意氣。”
“一開始，我發現修士使用的靈石，甚至俗世間的錢幣，都能增加我的劍法威力，因為它們都是人們互動往來的通用貨幣，為此付出許多心血，最後得這錢石二兩，上面的紅塵氣很重。
“後來我又發現，錢財雖然能增加我的劍法威力，但加得有限，到了合體期便有些不夠用了，還是需要自身去領悟，讓滾滾紅塵，加諸我身。”
“我於世間流轉，發現人間諸事，莫過於三百六十行之間交接摩擦。靈石錢幣，都是因為人的交往需求而流通，所以我便深入這些行業之中，進入更深層次的感悟。”
“每一個行業，我都會用一年的時間，去體驗其在春、夏、秋、冬的不同景況，才能透徹知曉他們的一切，酸甜苦辣，喜怒哀樂。”
“我在徐州當衙役時，已經進行到了一百多年的試煉。”
柳夢年喝了一口，舒出一口酒氣，眼神看向前方。
前面又出現了幾隻野外遊蕩的妖獸，幾隻五階，幾隻六階。
因為林捕頭等人出城殺妖，走得比較遠，之前殺過的妖獸死了，又有妖獸包圍過來。
柳夢年召喚飛行水劍，直接將一群妖獸擊殺，腳步未曾停留半分。
林捕頭一邊聽，一邊後怕，這要是跟之前的一夥人原路返回，不得被這幾隻高階妖獸給包圓了？
柳夢年殺掉妖獸後，讓林捕頭去把妖獸屍骨收起來，全部送給了他。
林捕頭心頭火熱，把這些五階、六階的資源全部小心地收起，激動萬分。
這變賣的資源夠他升級到元嬰期了！
他嚥了咽口水，繼續跟柳夢年聊道：“那現在距離我們認識已經過了百餘年，老柳你豈不是快要體驗完三百六十行了？”
“不錯。”柳夢年又喝下一口：
“今年是最後一年。”
他目光遙遙看向遠方的安河城輪廓，但似乎又穿過整座城市，透到更加深遠的雍州。
又從雍州廣袤的大地，落到那座如山般巍峨的雍州王府上。
“今年我的身份是，討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