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冥河弱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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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道:“師父,你怎知此地是八百里流沙河?”

悟空也道:“老孫這眼白日裡能看千里路上的吉凶,卻也才在空中看出,此河上下不知多遠,但只見這徑過足有八百里。師父怎知此地名叫流沙河的?”

陳衣兜回馬,左右顧看,指著不遠處岸上一通石碑道:“你們都不看近處的麼?”

幾人走了過去,但見上刻三個篆字:“流沙河”,腹上有小小的四行真字雲: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猜對了,還真是流沙河。

沙和尚這一難,陳衣知道個大概時間,就是在收了八戒後不久。而這河水,洶湧不說,任何物件進去,都是有去無回,浮不起來。

陳衣想起當初遊地府時,崔判官教他的識別冥河之法,如此說來,興許這條流沙河,就可能是那條冥河的分支。

他還清楚記得,那崔判官說的,忘川河裡載的是孤魂,流的是業力。不知此處載的又是什麼?怎這世間萬物皆只沉不浮。

陳衣正思索著,只聽得那浪湧如山,波翻若嶺,河當中嘩啦地鑽出一個妖精來,十分兇醜:一頭紅焰發蓬鬆,兩隻圓睛亮似燈。不黑不青藍靛臉,如雷如鼓老龍聲。身披一領鵝黃氅,腰束雙攢露白藤。項下骷髏懸九個,手持寶杖甚崢嶸。

嘿,不是他的三徒弟,沙和尚悟淨,又會是誰呢?那一頭沖天的紅髮,還頗有些霸氣。

陳衣皺眉:只是,這老沙,怎的如此衝動,一個旋風奔上岸,就要過來搶我?不是觀世音菩薩已經打過招呼了麼?

不等他多想,那紅髮怪已飛身到了跟前,只見他掄起寶杖,大喝一聲:“取經人,拿命來!”

陳衣急起身,又怕那寶杖傷著身下白龍馬,便使九環錫杖擋了回去。

旁邊八戒見此情形,放下擔子,掣出鐵耙,望妖精便築。那怪使寶杖架住,他兩個在流沙河岸,各逞英雄。

這個是總督大天蓬,那個是謫下捲簾將。一個耙去探爪龍,一個杖架磨牙棒。兩個打得是難分難解。

陳衣卻不解了,那紅髮怪模樣,分明就是小說中還未剃度的沙僧,河也是流沙河,還有那標誌性的九個骷髏頭,絕不可能認錯的!怎麼這沙僧一上來,還要當頭給自己一棒子,喊的還是“取經人”三個字。這麼說,他在河裡時,就應該知道岸上的是取經人了。

觀戰的悟空此刻抓耳撓腮,心中癢癢,咬牙切齒,磨拳擦掌。

陳衣道:“你若想去戰,便去戰,只是務必要生擒了這怪,不可重傷他。”

悟空得令,從耳中掏出繡花針,晃盪兩下,道:“師父,你且等著,讓俺老孫和他耍耍兒來!”

誰知那怪本與八戒戰得難捨難分,被猴子一棒敲來,那怪見來了幫手,轉身躲過,徑鑽回了流沙河裡。

氣得八戒亂跳道:“哥啊!誰著你來的!那怪漸漸手慢,難架我耙,再不上三五回合,我就擒住他了!他見你兇險,敗陣而逃,怎生是好?”

猴子笑嘻嘻道:“兄弟,實不瞞你說,自從黃風嶺一戰,這個把月不曾耍棍,我見你和他戰得甜美,我就忍不住腳癢,故就跳將來耍耍的。哪知那怪不識耍,就走了。”

這倆徒弟,挽著手,說說笑笑,轉回見了陳衣,卻見陳衣似在入定,也就沒敢打擾。

陳衣剛剛正在觀戰,見那怪逃了,便啟了神通,追蹤那怪下落。如今他的天眼通可透此間三千里地,也就是說,即使是隱秘昏沉之處,他也有法子看過去。

這流沙河上波浪兇急,這流沙河下卻是死寂一片。除了紅髮怪外,沒有任何活物,盡是些骷髏,堆積成山,河底還有些似明非明的陰森之氣,這氣感覺很是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那怪也沒有洞府,低了頭,徑坐在那胡亂堆起的骷髏當中。

水下聲沉,不知那怪嘀嘀咕咕說些什麼。

只一會兒功夫,他便躺倒在河底,一會兒抱頭,一會兒捂心,雙目突起,血絲滿布,神情甚為痛苦,模樣絕對瘋癲。攪得本來平靜的水下,渾濁洶湧,那些個枯骨,繞著他不住翻騰。

那怪身上串著的九個骷髏頭往上浮起,似要將他拉扯出河面來。

陳衣不知這是什麼情況,只繼續觀察。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紅髮怪才停止扭動,水下也慢慢靜了下來。

陳衣出了定,見悟空在一旁守著,八戒則拿了餅子狼吞虎嚥。

“師父,你有何發現?”悟空問道。

陳衣便將河中之事告知了倆徒弟,幾人商量起如何將那怪捉出來問問清楚,也好想辦法渡河。

陳衣的水下功夫自是不提:不會。

猴子可變魚蝦,可使避水訣,自保可以,打鬥起來稍顯笨拙一些,拿金箍棒在岸上攪攪渾水倒是拿手。

八戒顯然是最佳人選,當年總督天河,掌管八萬水兵大眾,水性自然不差。

幾人敲定,就八戒下河擒那紅髮怪。猴子教他不要戀戰,許敗不許勝,要將那怪引出岸上,才能拿下。

陳衣先觀那怪,此刻正捂著心口,不住喘息,時機不差。

八戒不敢耽擱,剝了青錦直裰,脫了鞋,雙手舞耙,分開水路,躍浪翻波,撞將進去,徑至水底之下,往前正走。

再說那怪,在此受了幾百年苦楚,吃過的人不計其數,身背無數孽債。方才受了這水中冤魂債主蠱惑,頭疼欲裂,心攪難忍,又見岸上有和尚駐足,幻以為是索命的取經人,這才鑽出水面,要將其打殺了。怎料竟是不敵,敗陣逃回。

魔障不除,心痛難消。

紅髮怪將將才稍微清醒了些,緩了口氣,卻又聽得有人推得水響,忽起身觀看,竟是剛才那個大耳豬頭的和尚,執了耙推水而來。

似幻,是幻?

紅髮怪罵咧咧杵杖站起,舉杖當面高呼道:“那和尚哪裡走!仔細看打!”

八戒使耙架住道:“你是個什麼妖精,敢在此間擋路?”

那妖道:“你是不認得我了。我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少姓少名。我乃天宮捲簾大將在此,你敢行兇到我門來,我便要斬了你這魔障,再吞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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