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了了爛賬（1 / 1）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讓那白骨精使了法逃了，要抓又難了。
金蟬子的法器，不就是我的法器麼？
陳衣嘴角微微一揚：“白骨夫人，你這法器用得可還趁手？”
妖怪不知陳衣何意，並未理會，不料她耳邊竟響起陣陣梵音，如晨鐘驚六天，似暮鼓破阿鼻。
“這是……”這聲聲梵音，喚得妖怪沉睡記憶，“那醜和尚誦的《金剛經》。”
她還在愣神，那白骨念珠卻被那梵音吸引，掙脫妖力的束縛，飛入陳衣手中，重新匯聚成一條白骨珠串，結界裂縫也修復如初。
那妖道：“我不過與你誦了一次這經文，你如何能誦這梵文經咒，如何能操縱這念珠？”
陳衣道：“你都能操控，此乃我前世之物，我為何不能？”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師父，這是你的法器？”悟空問道，八戒和沙僧也想有此一問。
陳衣將念珠舉起：“五百年前，金蟬子隨手做的珠串，計數用的而已。”
“金蟬子？”那妖怪不明白，“你胡說，這明明是個凡間和尚的！”
“阿彌陀佛！世間美色皆骷髏，白骨亦是傾國容。”陳衣誦了金蟬子參悟的偈語，果然見那妖怪臉色鉅變，想是有些信了。
“你？你！果真是五百年前那醜和尚？”妖怪又試探問了問。
陳衣道：“五百年前，我不過凡間遊歷參悟無相佛法，路過此地見你怨氣深重，便與你結了個善緣。傳你《金剛經》，也是希望你能參悟其中法門。你怨氣雖消，卻執念深重，不甘心一身枯骨埋黃土，這才成了妖。”
陳衣撥弄手中珠串：“你說無人救你出苦海，然當初醜和尚救你時，你卻不知他在救你。後你又被魔人所迷，誤入了邪道，三百年來殺人無數，吸了精氣，奪了人身，卻不過假象。”
那妖大笑：“你說那和尚救我？他哪裡救我了？他不過利用我，修他的白骨觀。修成後，便將我一堆白骨遺忘在這白虎嶺中，若不是有魔君教我修煉之法，我如今還是個被精怪嘲笑的白骨妖怪。”
陳衣嘆道：“你既記得《金剛經》，為何不能解其中之意，和尚從來都在教你看破色相。你雖成白骨，卻心性不滅，所以金蟬子當年才能悟出‘白骨亦是傾國容’，他將此話贈與你，也是希望你能不要執著肉身生滅。白骨也好，姣容也罷，本無區別。而那魔君所教的，不過是讓你不直面自己死執的念頭，反而逃避遮掩，最後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妖怪愣在當場，不得不說，面前這十世金蟬轉生的和尚說的話，觸動了她心中掩藏許久的羞愧。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殺了第一個人？是那魔君教她化屍大法，告訴她能奪了人身，不再是枯骨的時候。那時的她，還是副風吹就倒的白骨架子，手染鮮血時，心中還有一絲愧疚，一絲害怕。但那肉身穿在身上時，她才有了幾百年前做人的感覺，那感覺如墜雲端，果真是越陷越深。
“不，你不要說了，你們和尚都是假惺惺的，勸人向善，不過是為了做你自己的功德而已。我沒有錯，錯的是當初將我拋屍荒野的人，錯的是你當年為何不將我超度，錯的是那些嘲笑我的妖精們，錯的是那些看到我一身骨架，就膽戰心驚要逃命的人！”
陳衣只得祭出降魔杵，他道：“如來亦有四不能：
一、智慧不可賜。我當年也已盡我所能，將我所知教與你，只你最後卻信那魔人之言，無明深重；
二、神通不敵業力。我本也想留你性命，度你超脫，但你體內冤魂無數，若你不死，這些冤魂也無法超脫，此乃業力，我亦無法更改；
三、真法不可說。經文也罷、咒語也罷，《金剛經》本是教你放下執著，莫要著相，但你幾百年卻只能讀誦，不將真心來用，自然見不了真法；
四、無緣不可度。也許是我智慧還不夠，度你的時機還未到，所以才讓你聽了那麼多年佛法，卻最終還是走上了魔道。只能下世再來度你了。”
“你，你要幹什麼？”妖怪看著眼前耀著佛光的降魔杵道，“你，你不能殺了我，你若殺我，我讓我身中吞掉的這些神魂，與我同歸於盡。”
只見那妖怪正在施展魔咒，想將這三百年來吞掉的神魂精魄與她纏縛一起，一損具損。
悟空火眼金睛觀去，掣了鐵棒，飛身一棒，將她結印之手劈開，打斷施法。他又將鐵棒變作繩索，將那妖怪雙手捆住。
八戒和沙僧都沒發揮的餘地，就見陳衣的降魔杵直直落在那怪頭骨正中，一聲淒厲哀嚎，那妖怪體內湧出無數冤鬼，皆啃噬她一身白骨。
陳衣法相現出，滅定業真言和《般若心經》同時誦出，佛光乍現，那些冤鬼皆隨佛光而去。
冤鬼散盡，地上只留了一堆殘缺不全的白骨，不一會兒就化為齏粉，原地現出一清秀女子，是她五百年前死去時的模樣，嘴裡還喃喃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忽地，九環錫杖叮鈴作響，地藏菩薩於光中現出，陳衣等人問訊禮拜。
陳衣問：“阿彌陀佛，菩薩為何來此？”
地藏菩薩道：“此女福薄，今魔福享盡，神識自是直入地獄。只是她與你西行緣分未盡，你若願帶她上路，也能解她之苦，而後再入地獄受罰。”
陳衣拜謝道：“如此甚好，謝菩薩指點。”
菩薩消失，那妖怪仍佇在原地，喃喃自語。
陳衣對女鬼道：“隨我等西行修行，解了你執念，再入地獄贖罪。”
女鬼並不回話，陳衣輕嘆一聲，將手中白骨念珠丟擲，那珠子懸在女鬼頭頂，轉了三圈，便將女鬼魂魄收入珠中。
陳衣將串珠戴在左手，又讓徒弟們將那些屍體收了出來，屍身上沾染了妖怪的妖氣，怕日久生變，於是他又做了法事，用三昧真火，將屍首燒了。幾人這才離開了白虎嶺，向西而行。
面板上：
【除屍魔：願力+1000】
【觀察義禪：17712/40000】
“師父，你能記得五百年前的事了？”悟空問道。
陳衣搖搖頭。
“那師父怎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八戒道。
陳衣道：“看圖說話，小兒都會。”
那白骨念珠忽地動了兩動，又歸於平靜。
沙僧牽著馬道：“師父有智慧神通，說不定那五百年前，還真就是這麼回事兒哩。”
陳衣道：“悟空，你去打聽打聽，前面是不是快到寶象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