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終成正果（完結）（1 / 1）
悟空自嘲：“昔年悟空非悟空，痴心如石非是石。火裡金蓮從此開，無功無行真妙訣。從前在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時，師父傳我顯密圓通口訣，我自以為悟得些許，卻不知，今日才算是初窺門徑。”
悟空識海之中，原本因衝破桎梏而翻滾洶湧的識浪慢慢平復下來，碎石亦消散得一乾二淨。一朵金色蓮花的花苞輕輕浮在識海之上，與日月同輝。
一片、兩片、三片、四片......數千片的花瓣徐徐盛開，那蓮花之中赫然端坐著一金身佛像。佛像一出，識海頓如琉璃明鏡般，再無異動。
而此刻，華光行院中，包裹悟空的蠶繭亦化成金蓮模樣，光芒萬丈。
“師父！”行院中三個徒弟驚叫起來，“是大師兄！”
陳衣見此番景象，知悟空已解開萬劫之惑，頓入如來之地，並進階為八地菩薩，未來不久亦將成佛，教化大千世界眾生。
八戒三人雖不知悟空證了什麼果位，但見悟空無恙，又放了無量佛光，猜測定也是個大菩薩階位，都湊上前去，將悟空前後左右細細打量，想要瞅出個什麼不同來。
八戒看了半天，不解道：“猴哥，除了放光，我瞅你這模樣也無甚變化，但卻總覺得你模樣又與之前有些不一樣。究竟是哪兒不一樣了？”
悟空笑道：“八戒，你不也與之前不太一樣？”
八戒摸了摸彌勒肚，又摸了摸蒲扇耳，再摸摸自己豬鼻子，道：“也沒甚變化。”
沙僧則笑道：“二師兄，大師兄如今這身子怕也與師父一樣了。”
八戒道：“此話怎講？”
沙僧道：“師父與大師兄這身子，看著與往常相貌身形一樣，實則已脫離四大束縛，可隨意往來三千大千世界。這精氣神自然與四大所造的俗身不同。”
陳衣倒是知道，如今悟空法相莊嚴，神通自在，這化身容貌一個念頭便可隨意變化，也無需施什麼口訣，吹什麼仙氣。只不過，悟空也與他一樣，為方便故，仍然保持先前的模樣示人而已。
八戒吃驚：“大師兄也成佛啦？”
悟空道：“八戒，這話可別瞎猜，還早著哩。”
陳衣道：“倒也快了。悟空，如今你習氣除淨，入得如來聖地，不久當成佛，號鬥戰勝佛。悟能、悟淨，悟言，你們而今皆有所證，假以時日，亦會成佛。”
悟空合十行禮。
沙僧三人作揖道：“還請師父指引。”
陳衣搖頭道：“為師不過是方便指月的那根手指，你們皆已見了月亮，悟得真諦，登上大船，不再於苦海之中沉浮，這手指便也放下了。只需照你們悟得之路，精進持戒，修正習氣，智慧日深，普渡眾生。啟程了。”
說罷，陳衣轉身出了華光行院，朝正西大步前行。邊走他邊唱起歌來：“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後面徒弟們也跟了出來，只聽八戒道：“嘿，師父，你這歌好聽是好聽，可牽馬的是沙師弟，你是騎馬的。”
陳衣笑道：“差不多，差不多。”
眾人大笑：“差不多，差不多。”
此後一路順遂，再無妖魔鬼怪作祟，經過了剛才那一役，魔佛都落敗，想來也無人敢有這大膽，來惹這一行師徒。
靈鷲山下，玉真觀中，金頂大仙相迎，幾人寒暄幾句，沐浴更衣，次日上山，須臾便至凌雲渡。寶幢如來以無底船接引，穩穩當當過了凌雲渡。
寶幢如來笑言：“諸位未至靈山時，便都脫胎換骨，證了果位，實在可喜可賀。”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跳上彼岸，陳衣斂瞭如來之光，只做了個八地菩薩，畢竟這西遊世界中，如今是如來佛祖教化眾生，而他的旃檀功德佛身，早已開闢了一方大千世界，化千萬億身教化那方眾生去了。
一路向上，皆有菩薩、羅漢、比丘、比丘尼、居士、天龍護法往來於靈山之上，見陳衣等人上山，都來頂禮，而後跟在其後，隨陳衣師徒共赴大雷音寺。他們也要見見這幾百年來，甚至是千年來的一大盛事。
雷音寺山門外，有四大金剛來迎，待金剛將玄奘聖僧到來之事報與二門，二門又傳與三門，三門報與如來，如來大喜，召聚四菩薩、八金剛、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十一大曜、十八伽藍，兩行排列，傳金旨召唐僧進。
眾師徒一番頂禮，如來道：“說起南贍部洲，那方土地合合分分，分分合合，戰亂不斷，妖禍叢生，而今神唐一統天下，初安定幾十載，卻還不懂因果，不明四諦，長此以往，怕會重蹈前朝覆轍，令眾生生死不得安寧。幸今有佛子玄奘，憫眾生多艱，得觀音菩薩指引，上求佛道，下化孤魂，得來西天取大乘真經，慈悲救眾。今吾將大乘經書付與玄奘，望玄奘能將其廣宣流佈，以令後世眾生亦能得聞佛法，苦海之中能一念回頭，早成佛道。南無阿彌陀佛！”
寺中眾菩薩、羅漢、護法等，皆齊聲道：“南無阿彌陀佛！”
隨後，如來著阿難、迦葉尊者引陳衣五人到珍樓之下，用過齋後，開寶閣，挑選經書。
阿難、迦葉引陳衣五人看遍經名，共三十五部，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阿難對玄奘道：“聖僧東土到此，有些什麼人事送我們？快拿出來，好傳經與你去。”
陳衣笑道：“有。”
阿難攤手道：“那快拿來。”
陳衣朝阿難手上吹了口氣。
阿難不悅道：“沒有就沒有，聖僧這是何意？”
陳衣道：“給你人事。”
八戒捂嘴笑道：“師父，你這逗尊者們玩哩。”
陳衣道：“非也，非也。你說這俗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要來何用？我這給的不比那俗物珍貴麼？”
悟空哈哈大笑：“確實珍貴。”
阿難亦哈哈大笑，轉頭對身邊迦葉尊者道：“本來還想耍耍師弟，不曾想被他反將一軍。”
迦葉也笑道：“這讓我該如何接話？”他走到一處書架，招手示意幾人過去，“還是來這裡接經書罷。”
陳衣走了過去，順手拿起一卷翻開，書中雪白，空無一字。他點點頭：“嗯，無字經書。”
八戒湊上去瞅了一眼，驚訝道：“師父，這……兩位尊者，你們怎給我們這白紙，這叫我們回去向唐王如何交代？！”
悟空拿過一卷，學著陳衣模樣點點頭道：“好書，好書。”
八戒扯過書，慌道：“哥哥，你瞎說甚？這書上字都無，還是個甚好書？”
沙僧亦附和八戒之言，再看阿難和迦葉，面帶微笑，負手而立，閉口不言。
悟空拿了本書，湊到迦葉尊者身前道：“尊者想考我們。”
迦葉微笑點頭。
悟空道：“八戒，可還記得拈花一笑的典故？”
八戒道：“當然記得，那當機者，不就是眼前這位迦葉尊者麼。千年前，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這便是著名的拈花一笑。說起來，迦葉尊者，你還是禪門初祖。哦！我明白了！”
八戒被悟空這麼一點，醒悟過來，他道：“禪宗向來主張‘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迦葉尊者，你給我們這無字經書，怕不就是這個寓意？”
沙僧亦覺有理，點頭稱好。
小白龍道：“世尊千年前在世八十四載，講經說法四十九年，寂滅之時，卻說自己未曾說一字。這便是無字真經所指。”
迦葉與阿難相視而笑，滿意點頭。
陳衣則道：“我看這行，無字真經麼，我就取這部經得了。迦葉師兄，阿難師兄，這經我可取走了，回頭可別再後悔哩。”
阿難、迦葉不知陳衣何意，但就他這話來講，定是沒甚好事，迦葉遂問道：“金蟬子師弟，我倆與你開個玩笑，你可別真把這經書拿走，你那南贍部洲眾生，不堪大法，我這禪宗初祖也不過空有其名，若真告訴眾生‘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這用不了多久，天下便是狂禪遍地。除開那少數上上根器者，怕是修行之人難證得一絲如來奧義。”
陳衣佯嘆道：“唉，還以為可以拿幾本，自己寫寫。”
此話一出，現場安靜片刻後，眾人皆大笑起來。
須臾，陳衣認真道：“正如世尊所言，南贍部洲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這佛法的傳播亦是如此，今人若好學術，便是將這佛法研究來，研究去，最終落入名相之中。今人若輕名相義理，則不喜腳踏實地，自認自個兒是那利根之人，墮入狂禪而不自知。若無般若智慧，這後世眾生成佛困難，師兄且與我取《大般若經》來，讓後世眾生能得智慧之道。”
迦葉道：“好。”便撿了六百部《大般若經》交與陳衣。
陳衣又道：“為防眾生落入狂妄，不搭建大乘根基，妄想一步飛昇，這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亦當留與有緣之人，以此教化後世眾生。須知萬法唯識，唯心現量。”
迦葉道：“有道理。”遂將《瑜伽師地論》《成唯識論》等又撿出，交與陳衣。
陳衣又挑了一些大乘經律論，還選了神唐流傳不完整的小乘經律論，裝備完畢。
正準備出了寶閣，陳衣又吩咐沙僧將紫金缽盂拿了出來，遞與阿難道：“我身上就此一件俗物可充作人事，師兄請收下。”
八戒不解道：“師父，不是不需要人事麼，你這又是作甚？”
陳衣道：“雖說傳經無需這俗物，然這經書若真白傳於我，陛下那裡亦不好交代。”
八戒道：“我們經書取到手了，還有甚不好交代？”
悟空笑道：“你我雖萬里而行，可以說是千難萬險，不辭辛苦才拿到經書，何其珍貴。但若不拿些貴重俗物交換，這些經書就算曾經珍貴，時間一長，也便無人在意，輕慢之心升起，自然對其中佛法教理也便輕慢起來。八戒，對於我們來說，這紫金缽盂再貴重，不過是化緣用的缽，但對唐王來說，卻是他贈與師父的寶物，世人心中的寶貝，若用它來換經書，想來這經書也能流傳更久一些。”
八戒道：“好像是這麼個道理。法不輕傳，道不賤賣。得來不易之物，才更能讓人珍惜。”
陳衣道：“經書已取，我們便向佛祖告辭回神唐去也。”
一師四徒回了大殿，如來又叫了八大金剛，擺開排場，讓師徒幾人乘風回了神唐。太宗大喜，擺了謝恩宴，又寫了《聖教序》，將經書奉於雁塔寺中，召翰林院及中書科各官謄寫真經，又建一寺在城之東，名曰謄黃寺。
一切功成，八大金剛又將師徒五人送回靈山繳旨，如來於大殿之上授記幾人：陳衣已證佛果，為旃檀功德佛；孫悟空將來得成鬥戰勝佛；豬八戒未來得成香積淨壇佛；沙悟淨未來得成八寶金身如來；敖悟言未來得成八部天龍廣力如來。
此刻大雷音寺中，無量菩薩、羅漢、僧眾、八部護法天神合掌皈依，唸誦諸佛名號，並普迴向：
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