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文弱書生(1 / 1)
對於小順子的傲氣,葉城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後宮裡的下人之間本就是排資論輩,仗勢欺人。
簡直是各種勢利眼的聚集地。
自己既然說是奉淑妃娘娘之命,自然會被他們當成淑妃娘娘宮裡的太監,比起這些在重要地點當差的人矮了半頭。
哪怕是平級的太監,工作也分三六九等。
最累的夜夜不能睡覺,掃廁所、倒夜香,每個月還要給大太監打點。
而若是投進哪個貴人宮中,平日得的賞賜都比例錢多不少,地位自然也更高。
像這種在藏寶閣看門領路的工作,既能見到各方貴人,平日裡也沒什麼事兒可做,算得上是較為不錯的位置。
比起自己這種在落魄嬪妃宮裡當差的傢伙,小順子自然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葉城也懶得反擊,他可還有大事要辦,不能在這裡耽誤時間。
雖然外界天色漸暗,但藏寶閣中依舊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材味,以及紙張與絲綢的陳年氣息。
小順子大剌剌地走在前面,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這邊是字畫區,那裡放著的是玉器。"
每走到一處,他就隨口點一聲,連一句話都不想同葉城多說。
看來這傢伙是要一直在旁邊跟著,只是不知道藏著秘密的青花瓷瓶究竟放在哪裡?
葉城一邊思索,一邊和小順子套話。
很快便來到了擺放瓷器玉瓶的區域。
"你在這兒看看吧,不過只許看,若是敢拿手碰,休怪爺爺我叫人剁了你的手指。"
看著四處打量的葉城,小順子撇了撇嘴,心中暗罵。
果然是沒見識的玩意兒,在這裡四處轉轉都能看得合不攏嘴。
想當年淳太妃院兒裡的公公來這裡挑選物品時,對這些小玩意兒一眼都懶得多看,那才叫真氣派。
葉城臉上笑容不變,一邊應付著小順子的冷言冷語,一邊凝神掃視四周。
按照袁剛的描述,他沒花太多功夫,便在一個木架上看到了個青花瓷瓶。
外形、大小以及花紋的種類都和袁剛所說的一致。
藏有秘密的大概就是這個花瓶,可是我應該怎麼把它帶走
葉城眉頭微皺,耳朵卻突然一動。
他分明聽到,藏寶閣深處隱約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腳步輕盈,踏地卻十分穩固,每步之間的間隔分毫不差。
絕對是個武道高手。
葉城立刻收斂氣息,體內的《曇花寶典》悄然運轉,控制著自身的肌肉微微收縮,整個人頓時顯得佝僂了幾分。
活脫脫一個膽小怕事的普通小太監。
"你要看就快一些,別在這裡耽誤我的事兒。"
小順子見他站著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道。
可話音還未落,就看一個身影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那是個面容白淨的男子,身穿一身青綠色的長袍,彷彿一個普通的讀書人,但雙眼之中卻帶著一抹寒光,彷彿完全沒將面前二人當做活人看待。
葉城的心跳陡然加速,裝作驚慌地後退半步,彷彿被來人嚇了一跳。
"你們是做什麼的?"
青袍書生開口問道,聲音同樣不含感情。
小順子看著葉城,暗罵了一聲‘沒出息’,昂起頭來:"我是這裡的巡查公公,你又是何人?為何獨自一人出現在藏寶閣中?"
書生依舊沒有回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旁邊玉雕上的紋路,像是在欣賞傑作。
可葉城的後背卻突然沁出一層冷汗。
他對這種危險氣機格外敏感,分明察覺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殺氣。
見書生不理睬他,小順子頓時漲紅了臉。
比起別的,在葉城這個低等太監面前丟了面子,才更讓他惱羞成怒。
疾步上前,他伸手就要去扯對方的衣領:"剛才登記入閣的可沒有你這麼一號人,我看你是進來偷東西的!正巧讓爺爺我抓住了吧,給老子滾過來!"
葉城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
就在小順子的手指即將碰到對方衣襟的剎那,那人袖中突然閃過一道青光。
嗤!
一聲輕響。
小順子前伸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見自己心口處正插著一根青翠的竹籤,竹籤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你.你敢在這裡殺人."
小順子張了張嘴,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溢位。
"聒噪,該死。"
書生面帶微笑,輕聲說道。
小順子的身形晃了晃,像截木頭般直直向後倒了下去,撞翻了身後的那張桌子。
桌上原本擺著的幾件玉器砸落在地上,碎片飛濺,砸在了四周的字畫、盆景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
機會!
葉城雖然全心防備著書生的動作,但腦海中猛地劃過一點靈光。
全力運轉《曇花寶典》,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
他自己則像是嚇傻了一樣坐在地上,藉著小順子身體的掩蓋,手指輕輕彈動,將一片落在自己身旁的碎片猛然打出,砸在旁邊的木架上。
將青花瓷瓶打落在地,摔成了幾片。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完全看不出破綻。
書生並沒有在意葉城的反應,而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了葉城身上:"你也是藏寶閣的人?"
葉城打了個哆嗦,身體繃緊,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但還是盡力讓聲音顫抖了起來:"大人饒命,小的是奉娘娘的命,前來這藏寶閣中長長眼的。"
書生並沒有說話,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葉城只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視,冰冷的視線讓他升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藏寶閣內安靜得可怕。
葉城咬緊牙關,已經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可他心裡也清楚,以對方剛才展露出了實力,自己就算全力施為也絕不是對手。
"最近藏寶閣中丟了些物件,陛下命我來檢視一番,你知不知道些什麼?"
書生開口問道。
葉城眼珠子一轉。
他當然知道是誰幹的。
不光知道,還跟那飛賊住在同一間院子呢。
只是這話他自然不會說明,反倒是在心中思索:"陛下派他來的,難道他也是皇帝一系的人馬?"
要是自己人,說不準還有一線生機。
只是還沒等他繼續說些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