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知識就是前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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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卻在學校裡……”

王強的聲音哽咽。

“我想跟著你幹活,幫家裡分擔。”

程安按住王強的肩膀,觸到他單薄的肩胛骨。

“還記得你說想當老師,教村裡娃識字嗎?”

他指了指牆上貼著的獎狀。

“知識就是你手裡的粉筆。只有讀好書,將來才能真正幫上忙。”

程丫也小聲說。

“哥,我現在也會背好幾首古詩了,強子哥還教了我寫你和你還有如月姐姐的名字。我想長大了以後當作家。”

“寫山,寫水,寫你們。”

程安笑了,眼角卻有些發酸。

他摸了摸程丫的頭。

“好,明天我送你們去學校。學費的事,不用操心。”

飯後,程安揣著兩個窩窩頭,往程有福家走去。

有福叔家裡的屋子閃爍著微亮的油燈。

程安推門進去一股草藥味兒撲面而來,裡面還時不時還傳來兩聲咳嗽。

他為了感謝有福叔在這些日子幫助他家裡人還去商店又拿了一些肉和吃的過來。

“有福叔!”

程有福從床上坐起來他的臉上綻開笑容。

“哎呀,平安回來就好啊,平安回來就好,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你娘他們過的那叫一個慘吶,你爺你奶來找事情,還有旁邊的一些混混……”

“不多說了,不多說了。”

“今天怎麼想著過來找我了?這些天我和李寧一樣,也是天天在村門口等啊,就是等你回來呢。”

程安把窩窩頭放在桌上,瞥見床頭放著的草藥罐子。

“叔,你的老寒腿又犯了?”

“這咋還咳嗽上了呢?我嬸子呢咋還沒在家嗎?”

程有福擺擺手。

“我這身子骨不打緊。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被帶走了?”

“你跟叔說那些事兒你到底做沒做?”

程安簡單說了經過,末了握緊拳頭。

“叔,你放心吧,我做的事情都是不違法的,我倒是覺得是有人嫉妒我家過的日子越來越好才會這樣。”

“我甘願進去也是不希望咱們大隊受影響。”

程有福嘆了口氣。

“安子,你可得小心了,這馬上就要到春節了,有些人就是仇富,看你家過的可好了,就想把你拉下水,你可得好好的呀。”

“來年春天,我就讓大傢伙跟著你一起種點兒土豆,胡蘿蔔,紅薯啥的,這樣大家就都能吃飽了。”

“你是不知道我前些天我看了報紙,但其他地方那就一個慘了,恨不得一子而食了,這天災到底啥時候能過呀?”

程有福咳嗽了一聲說。

“我知道你跟那個虎子有什麼關係,但是做事兒要小心,凡事多留一個心眼兒,人這一輩子心眼兒是最多的。”

他從枕頭下摸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糧票。

“這是我攢的,算是我給你應急,你家裡估計也沒有多少餘糧了吧,拿回去給家裡人過個好年,可別叫你嬸子知道。”

“有福叔,這些你都自己揣著吧,自己留點兒私房錢。”

程有福見程安拒絕自己了,連忙說道。

“拿著拿著,趕緊拿著。我作為大隊長沒幫什麼忙就已經很慚愧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這事兒自己藏在肚子裡就好。”

“我等著你明年幫著大傢伙發家致富呢。”

程安鄭重的向他鞠了一躬說道。

“有福叔,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程安要走又將糧票放到了床上便一溜煙兒的跑了。

夜色漸深,程安走在回家的路上。

遠處鬼市方向,幾盞馬燈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知道,一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如今他也看不透胡歌對於自己來說是敵是友,他希望是朋友而非敵人。

而在縣城另一頭,虎哥坐在家裡,反覆摩挲著那支銅煙桿。

窗外,月光灑在青磚牆上,映出他陰晴不定的臉。

前些日子圖阿山跟他說的那些話如今歷歷在耳,他想了半天道。

“備些好東西。”

他對圖阿山說。

“明天,我要去拜訪程安老弟。”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買通革委會幹事寫舉報信的事,後槽牙咬得生疼。

“趕緊通知各攤點,誰都不許再找程安麻煩!”

虎哥菸袋鍋子狠狠磕在桌角。

“明天你去供銷社弄兩斤紅糖、五包躍進牌香菸,我要上程家門賠不是。”

這幾天程安每天都上山去。釣魚披星戴月而歸,每次回來的時候去如願都會給他遞上一碗薑湯。

今天程安回去的早了一些。

程安推開自家木門時,土灶飄出的紅薯香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許如月圍著打滿補丁的藍布圍裙從灶臺前直起腰,鬢角的白髮在煤油燈下泛著銀光。

“可算回來了!”

她掀開鍋蓋,露出裡面三個白麵饅頭。

“這是用工分換的細糧。”

“這些工作我們掙起來還挺不容易呢,我幫著後勤的姐跑了好幾趟別的部門,這才拿到了半分。”

八仙桌上擺著醃蘿蔔、炒白菜,還有一碗漂著油花的紫菜湯。

程安掰開饅頭分給王強和程丫,卻發現倆孩子低頭扒飯不說話。

“學校功課緊不緊?”

他夾起一筷子白菜問。

瓷碗碰撞聲突然停了。

崔娟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她抿著嘴唇搓衣角。

“真的,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嘴角有一些緊張的說道,他咳嗽了兩聲,繼續講。

“當時我覺得你進局子一時半會兒都出不來,我想著如果你要是真不出來的話,一是幫襯不上家裡,而是你弟弟妹妹還需要養活,雖然如今咱們挺多錢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就只能讓你弟和你妹都在家裡幫襯著幹活呢。”

崔嬌傻樂一下說。

“但誰能想到我家兒子這麼有面兒,居然讓書記和市長給送回來的。”

程安的筷子重重落在碗沿,驚得煤油燈晃了晃。

他看著崔娟皸裂的手指——上個月她還在河邊給人漿洗衣服換工分,喉嚨發緊。

“再窮不能窮教育!”

搪瓷缸裡的涼白開被拍得濺出來。

“我在裡面三天三夜,想的就是讓你們吃飽飯、丫丫和王強讀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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