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威爾頓之名(1 / 1)
艾琳夫人死了,鮮血,在雪地上侵染。
但她的嘴角,卻流露出一抹微笑。
似乎,在她死的時候,得到了解脫。
莫里森從她的身上起來,隨手扔掉了十字弩。
他一點一點地,把身上插著的兩根銀槍往外拔。
莫里森沒有因為疼痛哼一聲,面具上,依舊是笑臉。
似乎,銀槍穿刺的不是他的身體。
兩根銀槍落地,其中一根槍刃上,還帶出了似乎是內臟碎片的物質。
鮮血,不停地往外噴湧,而莫里森,只是站在那低垂著腦袋。
他望著艾琳夫人的屍體,久久沒有動靜。
就像是,在為艾琳女士哀悼。
只是一會的時間,傷口就止住了血液的外流。
但就在這時,在莫里森的後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驚動了莫里森。
一轉身,他看見了那位獸人少女匍匐在不遠處,似乎在尋找什麼。
然後,她慢慢地站起來。
“喲,你好啊,獸人女士。”莫里森首先開口。
這位獸人女士咬著牙,沒有和他搭話。
“你好冷漠啊,好歹我們在同一個牢車裡待過啊。”莫里森一邊說,一邊向她走來。
他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但是創傷並沒有消失。
按理說,他前後受了這麼多致命傷,早應該失血過多精疲力盡了才對。
然而他走的每一步,都極為穩健。
獸人少女向後不斷後退,從她的嘴中吐出一口白氣。
直到,她的後背抵住了馬車的車廂。
而莫里森,也快走到她的近前了。
“你,你別過來。”她顫著聲說道。
“為什麼不能過來?”莫里森問道。
“我,我聞到了,你想殺我的氣味。”她頓了頓,然後又說,“還有,你,你不是他。”
“聞出來了?唔~不愧是獸人啊,居然是靠聞啊。”
“別,別過來,你別過來!”
“那很遺憾,這位女士,你只有死了才能保證我的秘密,成為秘密。”
獸人少女沒太理解他的話,但是她明白,這位戴著可怕面具的少年,是不會放過她的。
或者說,這幅面具不會放過她。
就在莫里森即將伸手的一刻,獸人少女從斗篷的衣袖裡,掏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那正是艾琳夫人之前,丟在地上的那一把左輪手槍。
“我,我沒有傷害過你,求求你,不要殺我。”獸人少女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她親眼見證了這個人的可怕,無論艾琳夫人怎麼殺他,他都沒有死。
相反,艾琳夫人卻被他......
她不想傷害誰,她只想活下去。
莫里森沒有開口說話,臉上的面具笑容依舊。
他就這麼盯著她。
就像是在對她鼓勵——你可以開槍試試啊。
獸人少女的眼中滿是驚恐,她雙手握著致命的武器,全身卻止不住的顫抖。
終於,她忍受不了心中的恐懼,猛然閉上眼,連續扣動了扳機。
砰——
只有一道槍聲傳來。
隨後,就只傳來了左輪手槍轉輪“咔咔”的轉動聲。
突然,獸人少女猛地睜開了雙眼,還驚呼了一聲。
因為莫里森的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很明顯,獸人少女唯一的機會,並未對他起到作用。
或者說,那一槍根本沒打中他。
“不要,不要......”
莫里森的手猶如鉗子,獸人少女的嘴角瞬間流出白色的沫子。
她快不行了,眼白中充斥著越來越多的血絲,就像剛剛的艾琳夫人一樣。
“呵呵,很抱歉我的女士,我會......”
就在這時,面具上的表情,再一次變得豐富起來。
笑臉,哭臉,懊惱臉......
就像是川劇臉譜一般,不停變幻。
“啊——莫里森,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剛剛放過了一個人,這就很有隱患了,你現在又要放過這個獸人?”
“該死,該死!莫里森,我就要殺了她,就要殺了她!”
莫里森現在看上去極為古怪。
不,是瘋狂。
他掐著獸人少女的手一會松一會緊。
另一隻手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時不時還要敲打自己的腦袋。
而最古怪的是,他嘴裡說出的話,總是前不搭調。
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在和他爭吵著什麼。
事實上,確實如此。
在莫里森的腦海中,有兩道身影在互相爭吵。
一個,呈現出了莫里森的形態。
而另一個,正是那慘白的面具。
只是這幅面具,更像是一個虛幻的,有些透明的巨大鬼臉。
“莫里森,別忘了是誰救了你,要不是我,你早死在那頭蠢熊的嘴裡了!”
“該殺的人我們已經殺了,沒必要再濫殺無辜。”
“濫殺無辜?她現在什麼都知道了,放她活著,只會暴露你威爾頓公爵之子死而復生的事,那會引來無盡的麻煩!”
“血脈靈器,你在胡扯!難道以後我見一個人就要殺一個人嗎?你只是為你那想要殺戮的本性撒謊而已!”
“該死,該死!莫里森,你這個軟骨頭,你想想看,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在乎你的死活,你幹嘛要留著那愚蠢的慈悲心?”
“因為我是人,而不是像你一樣的可怕惡靈,你別想對我洗腦!”
“莫里森!你就該被那頭蠢熊啃個精光!你......”
現實中,莫里森的本體,此時他掐著獸人少女的手已經鬆開了。
不過獸人少女已經昏迷過去,軟倒在雪地上。
而莫里森,雙手正捂著臉上的面具。
手指,扣著面具最上面的邊緣,一點一點的用力掰著。
掙扎,不停地掙扎。
莫里森跪了下去。
他的一隻手迅速抬起,再猛然刺向獸人少女。
面具,還是打算刺穿獸人少女的胸膛。
但是,這個動作又停在了半空。
因為莫里森扣面具的動作忽然加大。
“啊——”
莫里森的嘴中發出怒吼。
臉上的面具,竟然出現了裂紋。
面具上的表情,變幻得更快了。
那隻伸出去的手,最終還是碰觸到了獸人的腹部。
但並沒有刺下去。
“莫里森!你遲早會因為自己的軟弱而付出代價的!”
“血脈靈器,我以威爾頓的名義命令你,給我住手!”
“咿——”
詭異的嬰兒啼哭聲,從面具的嘴角發出。
面具快要被莫里森掰下來了,裂紋也越來越多。
就在面具破裂前的一刻,那隻準備刺向獸人少女的手,猛然舉起,向下再刺去。
“我命令你住手!”莫里森的聲音高喊。
在嬰兒啼哭的聲音結束時,刺向獸人少女的手掌,改變了軌跡。
手指,刺進了雪地。
同時,面具破裂。
它化為白色的光點,融入到莫里森現在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中。
莫里森雙手撐著雪地,大口大口的喘氣著。
“終於,結束了。”他如獲大赦一般,喃喃自語。
而因為失血過多造成的暈眩感,開始席捲他的大腦。
他根本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撲倒在獸人少女的身上。
隨後,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傳來的劇烈疼痛,又席捲著他全身的神經。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伴隨著痛苦的嘶吼,莫里森昏迷了過去。
寒冬的樹林,終於迴歸了平靜。
松樹的枝杈上飛來幾隻貓頭鷹,咕咕地叫了幾聲。
似乎是在為這裡發生的戲劇,演奏著劇目尾曲。
大概半個小時後,一群人急匆匆地從樹林中跑了過來。
他們在一位驚慌失措的人帶領下,找到了演出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