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德言（1 / 1）
皇帝聞言點點頭，若是羅藝能聽人勸，那麼便還可用，若不能，那也是其自棄生路。
皇帝在入秋之前回到了長安，並且明確表示是要留在這裡過年的，這讓長安百姓稍顯寬慰。
誰也沒料到，陛下出門前明明說是去南巡江都，很快就回來，結果人還沒回來前，他們帝都的名頭就被改了。
好在他們在前朝也經歷過此事，接受的倒也比較快。
而且陛下詔書中也說了，天下安定時在洛陽治理天下，天下有變時，回到長安收拾河山。
回宮的御駕特意在梁郡王府前停留片刻，然後才浩浩蕩蕩的回到皇宮之中。
在梁郡王以親王禮儀入葬後，皇帝冊封世子蕭鉉襲承梁郡王爵位，加官晉職為金紫光祿大夫太子詹事，另賞賜遼東食邑至一萬兩千戶。
這無疑是極大的恩惠，尤其眾所周知的，蕭鉉並無類比其父的才幹德行，不僅是自己在襲爵前多次請辭，皇后也曾要求降爵承襲。
但陛下還是將諸臣當中，獨一無二的顯爵賜下，若是梁郡王的爵位都能如此，那麼他們的就更不必多說了。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求的不就是個傳家的富貴嗎。
而在入秋後，郢國公張忽峍自遼東回返還朝，皇帝召集諸多在涿郡時的故舊專門賜宴，可見親厚。
現在朝中排資論輩的風氣盛行，一眾文武比的就是何時從龍，能在涿郡時就追隨陛下的，如今的地位都不低。
而且有這份資歷在，就是面對比自己品級高的官員都要平頭論交，更莫提什麼敬畏了。
如今更流行比食邑，誰家的食邑多，代表在陛下眼中的地位就越高，與陛下的關係就更親近。
酒酣耳熱後，皇帝對麾下這些積年心腹們道：“爾等都是朕的從龍功臣，少說也追隨朕十幾年了，可謂勞苦功高啊。”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但又怎麼聽都不太對，於是清醒些的趕忙道：“臣等不過為陛下效犬馬之勞，並沒有什麼功勞可稱道。”
李建成搖搖頭：“朕倒不是在說什麼譏諷之言，爾等確實是朕的功臣，自涿郡征討遼東，又北上草原迎朕回中原，在晉陽城下大破魏刀兒，隨之徵討天下。”
下面不少武將聞言挺起了胸膛，他們之中有漢人有突厥人也有高句麗人，但不論出身，忠心是沒有過問題的。
“朕素欲善待爾等，與爾等共享富貴共襄盛世，只是近聞爾等在朝以資歷自傲，不敬上官苛辱下屬，可有此事？”
下面一時無言，但在面面相覷之後，還是有不少人主動站出來：“臣等不敢欺瞞陛下，是有此事。”
“難得不隱瞞，這便是忠，若是你們連朕也要欺騙了，那這份君臣之誼朕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話說完又有不少人跪下了，李建成看向他們身後：“趙大山、張二河、魯平…怎麼，還非要朕將話挑明瞭？”
“臣…臣不敢，知罪知罪…”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郢國公張忽峍，張忽峍沒多說什麼，上前解下自己的牛皮腰帶。
走到最後那幾人身前，高高舉起劈頭蓋臉的狠狠抽甩了下去，以張忽峍力道，每一下都讓久經戰陣的莽漢痛的大呼小叫，幾下子就忍不住要滿地亂爬了。
等張忽峍混身出汗，那幾人早就已經昏死過去了，而那堅韌萬分的粗寬皮帶，也已經破損的不能再用了。
“賜郢國公金玉腰帶。”
“臣叩謝皇恩。”
那幾人所犯之過錯，算不得什麼，也不值得如何降罪懲罰，但他們想在皇帝面前隱瞞蒙圖僥倖，那便是不忠。
不忠者，賜死也是尋常，但李建成還是給了他們一次機會。
隨後酒宴結束，那被打的悽慘的無比的官員將領被同僚抬了出去送回到府中，沿途官員百姓無比驚詫。
紛紛猜測他們是因驕橫受到了陛下的責罰，連他們這等從龍功臣都如此悽慘，其餘人自是不敢自傲了，起碼明面上不敢。
“往後你多約束他們。”
“陛下放心。”
“羅藝如何？”
“他委託臣，押送了四十餘艘大船的金銀珍寶而來，另外還有三船的佳麗，都是高句麗與百濟的貴女。”
數目倒是對的上了，李建成滿意的點了點頭，朕的錢，總不可能讓你佔大頭，只分朕一點，然後還要朕謝謝你吧。
“陛下，都護府權力還是過大了。”
“朕會在都護府下，再設三十六個都督府，各營管一方，並準備命楚王在大婚後，與妻共赴遼東。”
“陛下聖明。”
“沈光現在負責錦衣衛，宮中禁衛驍騎就都由你統管吧。”
“諾。”
……………
大利城中，突利可汗正憤怒的親自鞭打麾下：“你連牛羊都不如，還怎麼敢自比擬草原雄鷹，說什麼要為本汗整合兵馬，南下報仇雪恥，結果竟然又逼反了一部！”
”啊！大汗，大汗饒命，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突利喘著粗氣甩開手中的馬鞭，目光看向一旁身著儒袍的文士：“您說該怎麼辦？”
趙德言搖頭晃腦道：“此乃尊卑不分賞罰不嚴之故，可汗的金派箭令，竟然有人膽敢不尊奉，哎。”
突利聽完後就好像什麼都沒聽一樣，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若非母親總說要強盛國家，必然要依靠中原人，他才不想讓這樣一個東西進入汗帳。
“我在問你怎麼辦！”
趙德言膽戰心驚，但面上卻是風輕雲淡，甚至還輕輕皺了皺眉頭，用一種隱晦的責備目光看向突利可汗。
突利只感覺毛骨悚然，但又礙於母親義成公主的命令，不能對這個漢人施行責罰。
“可汗，臣所言便是應答，尊卑不分賞罰不嚴，那邊應當改制，依臣看來，本朝上下散漫無章各行其事，這就是為何國力逐漸不如中原的緣故。
您不應該捨本逐末，去為那些小事操心，而是應當儘快改制，效仿中原收攬諸部的兵權，讓諸部首領都到大利城為官，這樣就再也沒人敢於違抗您的命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