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芳梅,暗香盈袖(1 / 1)
歲月如河水一般流淌,時間流逝,大船也移動了位置,來到鎮江小京口。
河水滔滔,冰塊凍結,飛鳥蹤跡寥寥,江上漁船也都停在了岸邊,像一隻只跑丟的舊鞋。
到了鎮江,離順天縣就不遠,如今是清晨時分,高臨水下了船,坐著鬼信使拉的車趕往順天。
白玉娃娃等人留在鎮江玩耍,由楊慧蘭好生招待,之後再跟高臨水一同去雲嵐峰。
身邊一下沒了人,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孤身闖蕩江湖的日子,乍一下還挺不習慣的。
五指上分別纏著細長的靈蛇,時而閃爍細碎的金光,好像淡藍色的指套,點綴著許多金粉,十分好看。
手指微麻刺痛,氣血一通,轉瞬恢復如常,蛇纏絲的操控越發精細了,他每日的血氣消耗也比預想中要多。
相應的,不壞功修行也在加速,金光的消耗與破碎,之後的恢復與補充,可以大大加快煉體修為的提升。
而他目前資糧充足,靈參和親手煉製的氣血丹,足夠支撐他到煉體四層的消耗。
車架在飄雪的路面上行駛,泥黃與雪白交織,道道車轍,馬蹄印,行人的腳印,把路面踩成了爛泥一般。
高臨水所乘車架卻絲毫不受影響,鬼信使翻山越水的本事極大,這區區爛泥路面,壓根造不成什麼阻礙,其人奔行如飛,腳不沾地。
不多時,一座縣城模樣的城郭就出現在眼前,皚皚白雪中,顯得熟悉又陌生。
高臨水下了馬車,踩在積雪中望著城門,並無什麼人往來,看門的兵丁裹著舊襖,不住哈氣搓手,看起來很冷的樣子。
神情有些恍惚,他上一次來這裡,還只是個後天三重,江湖底層武者,短短數月再次歸來,已經是煉氣煉體各有三層修為,仙道中人!
人生際遇,實在是難以捉摸…
少年張開臂膀,擁這漫天風雪入懷,好似高立山頂,俯視這座有上千戶人口的縣城!
“今日方知,得了法力修為,確實雲泥之別~”
感懷一陣,將後腰彆著的斧柄取下,以法力浸潤煉化,期望與其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而後邁步往城門口走去,在身後潔白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不多時又被飄雪蓋住了…
本打算直奔杏林草堂,去尋芳梅姐,互訴衷腸,而後大戰一場。
真進了城,卻沒了那心思,左右看著熟悉的建築,不知不覺到了當初借宿的客棧,往裡一瞧:
“柳掌櫃,數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櫃檯後柳如意穿一身大紅棉襖,看著就很暖和,坐在凳上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登時一個激靈,打眼朝門口望去,見到個笑吟吟的黑衫少年,滿臉驚喜:
“高少俠,你何時回來的,快快請坐,上最好的酒!”
小二聞言動作利落,說一聲:
“好嘞~”
小碎步邁著就到了酒缸前,使木勺打了壺酒,提到高臨水面前的桌上。
“少俠,你這些日子去了什麼地方,當初說要去洛陽尋什麼藥材,可尋到了嗎?銀兩是否夠用?沒再遇著什麼兇險吧…”
拉著高臨水的手,柳掌櫃滿是關心的說著,眼神關切,動作也很親密,少年人灑然一笑:
“那些事都不打緊,我如今闊綽了,回來這趟,是因為放不下杏林草堂的姐姐,這次要帶她隨我一起走。”
柳如意聞言一頓,神色是不出所料的高深莫測:
“果然如此,那天晚上你們就…”
高臨水笑笑,摸著柳如意的手,沒有回話,這些事不重要,也不必去解釋什麼,隨他人如何去想,反正結果是一樣的。
柳如意這時才發覺,自己同這浪蕩少年太親近,莫非也要難逃毒手?
臉上不由泛紅,羞答答瞟了少年一眼:
“高少俠,你不是要尋周掌櫃嗎,這是做什麼…”
黑衫少年眯眼笑著:
“天冷,給柳掌櫃暖暖手,答謝贈酒之情。”
法力不覺間,已經在柳如意體內梳理一圈,為她緩解疲憊,療愈暗疾,最主要的是幫她抵禦寒氣。
這個冬天,她是不會冷了…
兩人本來也有過耐人尋味的情愫,但打定主意,暫時只娶九個,或許沒了夫妻的緣分,卻也希望她日子能夠好過。
柳如意輕輕抽回了手,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嬌笑道:
“盡會哄人,也不知有多少女子要遭了你的哄騙,把心兒都丟給了你~”
高臨水單手撐著下巴,倒了一杯酒,漫不經心撥弄著酒盅,看其中津液順著杯壁晃盪,最終仍舊落回杯中。
嘆息一聲,有些惆悵的說:
“暫時只有九個了,若要再多些,我的修為負擔不起,或將耽誤修行,實在不能多了~”
柳如意驚訝咋舌:
“九個還嫌不夠?怕是骨髓都要枯盡了!”
高臨水笑了笑,起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捏了捏柳如意的臉蛋:
“若其中有如意姐,那就夠了,如今卻是仍覺不夠,只恨修行不到家,沒底氣再招惹美人…”
說罷轉身離去,走入漫天風雪:
“柳掌櫃,告辭不送!高臨水去也~”
一身大紅棉衣的婦人捂著臉頰,愣愣看向那瀟灑背影,突然噗呲一笑,展顏如花:
“說的什麼傻話,我又不會再嫁,你若哪天修為夠了,只管來要我就是,別嫌我到時老的不能看就好…”
笑著笑著,卻是笑出了眼淚,不知有幾分是遺憾,亦或是酸楚。
美人恩重,柔聲入耳,少年人卻心如鐵石,不曾回頭再看一眼。
他招惹的女子太多了,挨個都要了,屬實顧不過來,為今之計也只有儘快修行,能分出精力照顧安置她們,就全都娶回家裡來。
走在街上,往杏林草堂而去,突然嗅到有花香氣,循著香氣來到一戶人家院中,見一樹梅花開的正好。
摘去枝頭開的最豔那朵,背手藏在身後,踱步來到一處藥鋪門口,抬眼一看,正是四個大字:
【杏林草堂】
邁步進門,抖落身上積雪,店裡只一個身穿青衣棉襖的女掌櫃,小二正在後院掃雪。
看著容顏未改的人兒,高臨水眼神又不免恍惚,輕喚一聲:
“掌櫃的,我害了相思,你店裡可有藥解?”
櫃檯後的女掌櫃身子一顫,抬頭看來,手中記賬的毛筆從掌中跌落,摔在地上,畫一筆濃重墨跡。
輕吸一口氣,看向那眉眼桀驁的少年,目光溼潤:
“我亦患相思,無藥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