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傳言,來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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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的人其實也分很多種。

有的像朱瞻垶這樣,有的像陳懋那樣,有的像寧王那樣。

而有的人,誰都不像。

奴兒干都司,善出。

“雄哥,我們還要等多久?這鬼地方,怪不得以前流放犯人都選這裡,實在是太特麼冷了。”

一個壯漢抖著身上的落雪,不停地原地踏步,試圖暖和自己的身體。

這奴兒干都司的冰天雪地,別說是普通人了,就這種壯得跟牛似的壯漢都受不了。

“你非得出來怨誰?”一個略顯瘦削的漢子哈了口氣,然後拿下腰際的水袋灌了一口。

“習慣就好了,再說我們還得在這裡呆上最少小半年,這還不是最冷的時候,以後還有你受的呢。”

“小半年?”壯實漢子又抖了一下。

其實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了,但每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這奴兒干都司其實本來還算是好的,因為這裡經過開發後其實還不錯,有肥沃土地,再建個房子、盤個炕,冬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但問題在於,他們的身份見不得光,都是躲著人的,這半個月一來已經換了三次地方了。

剛才說的小半年其實是個總體的期限,因為他們得在奴兒干都司這裡躲小半年,而在這小半年裡還不知道要換多少地方藏身。

“雄哥,你說咱們真的能成嗎?”沉默良久,壯實漢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誰都不能給出一個哪怕是可能的答案。

“誰知道呢……”雄哥嘆了口氣,這開口的瞬間,已經被寒冷而乾燥的空氣抽走水份的嘴唇就被撕扯開來。

猩紅的血液流進嘴裡,腥甜。

“反正上面給的計劃我看是挺好的,咱們熬到開春,等這裡天暖和了咱們就坐船直奔朝鮮,那裡有不少的商隊,混進去的話應該不難。”

“等混進了商隊,咱們就能跟著商隊去倭國,到了那裡,就是咱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倭國嗎……”壯實漢子看向南方,眼睛裡帶著憧憬,但也有幾分掙扎

“我聽說自從朝廷打下了倭國之後就沒有過多的管理,只是在不停地開採那兩座金銀礦,聽說每年能運回去好多金子和銀子呢。”

“還有人傳言說朝廷用的都是倭國的人做礦工,每個月都得死不少人呢,你說咱們去了,是不是隻要多少對他們好一點兒,他們就願意跟著咱們?”

“上面應該就是這麼想的吧……”雄哥抬頭看了看天,但語氣卻很複雜。

“不過我覺得懸,教裡好像沒有人懂倭國話,而且咱們都是漢人,這麼貿然過去,他們能相信咱們?”

“還有,自從朝廷打下倭寇之後張輔就一直在倭國駐紮,張輔是什麼人?那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在中原鬥不過朝廷只能四處躲藏,去了倭國就能鬥得過張輔嗎?”

“雄哥,你……”壯實漢子一臉詫異地看向了雄哥。

“大隆,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了?”雄哥自嘲一笑。

“是啊,我是變了,因為我認清現實了。”

“咱們打著各種好聽的幌子,但實際上乾的都是什麼事兒?”

“好,這些暫且不說,就說咱們是為了出人頭地吧!但是你看看咱們現在都在做什麼?”

“在中原鬥不過朝廷,在倭國的張輔在我看來比朝廷還可怕,因為倭國駐紮的都是軍隊!”

“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是白蓮教的人,那結果會是什麼樣子大隆你應該能猜到吧?”

“中原地大物博,尚且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這倭國就幾個小島,我們能躲得過嗎?”

“要是躲不過,我們怕是連逃都逃不掉了……”

……

世間百態,有人笑,有人哭。

皇宮,春和宮。

往日裡的春和宮其實是比較沉悶的,因為這裡是皇太子的居所,而且主人家多,其他的人不是護衛就是宮女內侍,沉悶是自然的。

不過這連著好幾天了,春和宮都是比較熱鬧的,因為這春和宮裡白天總是有人在。

胡家人。

這封建時代雖然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種說法,但實際上也不盡然如此,不然的話聯姻也就不會成為世家大族,甚至是皇室都常用的一種利益聯合手段了。

自家女兒懷孕了,胡家人自然是要來看看的,難不成還能讓自家女兒回家保胎?

別鬧了。

“娘,我沒事兒,一切都好。”胡善奕看著正在忙前忙後的母親,臉上滿是溫婉的笑意。

以前的她年紀尚輕,雖然有了非凡的經歷和太子妃的悉心教導,但是在氣質上仍舊會有幾分稚嫩和年輕。

但現如今她有了身孕,一種名為成熟的氣質也在慢慢的孕育。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胡母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其實在這宮裡他們能做的很少很少。

一來是因為宮裡什麼都不缺。

朱瞻垶本就是皇太孫,是儲君,胡善奕懷的極有可能是朱瞻垶的嫡長子,也就是說這個肚子裡現在呆的極有可能是大明的第六任皇帝。

皇帝重視,太子重視,太孫重視,還有誰敢不重視?

這樣一來,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

這二來就是身份問題。

這裡到底是皇宮,胡家現在雖然也可以算是外戚了,但君是君,臣是臣,身份還是存在的,拘束也自然就會有。

這裡是春和宮,是太子的東宮,他們能做什麼?

做不了什麼,只能是力所能及的幫女兒做一些眼前能夠看到的事情。

“你們多來看看她就好了,這宮裡什麼都不缺。”

“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的聲音自門口方向傳來,胡母等人趕忙見禮。

“不必拘禮。”太子妃笑著扶起了胡母,拉起胡母的手拍了拍。

“你我都是過來人,知道眼下的這段時間其實比即將臨盆的時候還要危險,尤其是心情很重要。”

“太孫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特意差人把你們請過來多陪陪她。”

“勞太孫殿下如此掛念,我等當真是惶恐至極。”胡母趕忙低頭。

雅禮有度,沒有半分自滿。

太子妃對胡家人的印象不是很多,但都還不錯,尤其是在這兩天看過之後,她對胡家人的感覺是越來越不錯了。

長女胡善圍很早就進宮做女官了,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犯過什麼錯誤,胡善奕和胡善祥又分別嫁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可以說是親上加親,太子妃是很滿意的。

以前她是覺得胡家人教女有方,現在看來,胡家的家風很正,教育什麼的都很好。

當然了,這些她以前就知道,畢竟太孫妃的人選是很慎重的,在確定之前肯定要經過很多很多的調查。

但冷冰冰的文字和親眼所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行了,你們好好聊。”太子妃拍了拍胡母的手。

“我總在這裡你們也不自在,就是垶兒這兩天有些忙,這又要管朝政又要處理暹羅的戰事,他是沒時間來看看了,所以我這個做孃的就代他來一趟。”

說完,太子妃朝著胡善奕露出了一個笑臉,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恭送太子妃。”

太子妃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其實就好像她說的那樣,作為皇室禮儀是要到位的,雖然是君臣有別,但親家來了她也不可能不來看看。

只不過,有一件事情她並不知道。

……

應天城,長安街。

一座平平無奇的小茶館,冬日裡的客人尤其的多,不過茶館的氛圍相對安靜一些,不像是酒館那般熱鬧。

“真的就沒有一點兒辦法了嗎?”

靠窗的一桌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不是,你以為我跟你打馬虎眼兒呢?這京城是個什麼情況你也看見了,胡家人就白天進宮,晚上都回來住的,你不是一直在盯著驛站呢嗎?這你不知道?”

“我知道……”男人輕嘆一聲,腰背也鬆弛了下來。

“我就搞不懂了,這胡家人攀上了最高的一根枝兒,怎麼做事兒就這麼收斂呢?”

“作為外戚,而且還是當朝皇太孫的岳父岳母,現在正逢女兒懷孕,在宮裡住著照顧女人沒問題吧?”

“就算是為了避嫌不住興慶宮,那讓皇太孫給他們找個空的宮殿住很難嗎?反正宮裡有的是的地方,非得跑驛站裡住。”

“這女兒嫁的,圖的什麼?”

“你們這些大人物想什麼我們是不清楚了。”女人見男人不再責怪自己也就放鬆了下來。

“不過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吧,你看當朝皇太孫的生活作風,娶妻是被逼著的,前段時間的選妃也是當今陛下起的頭,根本就不是一個喜好美女的人。”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胡家才能夠攀得上這根目前為止最高的枝頭吧。”

“哼!”男人的表情本來很是隨意,但聽女人這麼說便冷哼一聲。

“因為這樣?哪樣?這天底下還有不愛權利的男人?”

“好,就算是他不愛權利,那錢呢?美女呢?名聲呢?總有一個愛的吧?”

“這些東西無論是哪個,以胡家人現在的地位,幾乎是張張嘴皮子就有了,畢竟他們的女兒現在可是賢名在外啊,誰不知道太孫妃的賢名?”

“只要他們開口,這皇太孫就算是再怎麼避嫌也得從手指縫裡漏點兒出來吧?光是漏的那點兒就足夠了!”

“哼!一群死心眼!”

聽著男人的觀點,女人只是聳了聳肩,並沒有說什麼。

但是,在男人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女人卻對他充滿了鄙視。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還是想想實際的吧。”停了好一會兒,等男人的情緒穩定下來了之後女人才開口說道。

“既然我們都已經打定主意了,也都跟著來這應天府了,那我們肯定得想個辦法。”

“要是白來一趟,那我們怕是就回不去了,回去的下場怕是比直接投案也差不了多少了。”

“唉……”男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

“我本以為這次的任務是個簡單至極的任務,畢竟胡家的身份和太孫妃的受重視程度在那裡擺著,有外戚的特權加身一切就都簡單了,最難的應該是最後的撤離。”

“但沒想到,胡家這群人都是死心眼,有特權不用就不說什麼了,最可氣的是他們連特權都不要。”

“現在太孫妃根本不出宮,胡家人晚上又回驛館住,我們在白天混進宮的難度不亞於登天……”

“那怎麼辦?”女人開口問道,她就不是做主的人。

“難不成我們就一直乾等著?要真是這樣我倒還不如直接投案了呢,說不定因此還能夠見到正主兒。”

“哼!別想了!”男人冷哼一聲。

“投案?投案就是找死,你以為騰驤衛是吃素的?我們能瞞得過騰驤衛混進京城就已經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你投案,那你的家人怕是也得跟你前後腳一起下去團聚了。”

女人聞言沉默了下來。

是啊,要不是家人,他們誰願意到這京城來?畢竟這京城對於他們來說不亞於龍潭虎穴。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良久之後,男人無奈地說道。

“你先回去,免得被別人看到了,最近你就不要出來見我了,有什麼緊急情況的話你就直接做決定好了。”

“我出去看看聯絡幾個暗樁,看看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嗯,那你小心一點。”女人點了點頭,四下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她之後才起身離開。

“小二,結賬。”

又過了許久,男人才結賬離開。

然後,他們也沒想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茶館裡慢慢的安靜了下來,驀地,牆壁突然動了一下。

很快,牆壁突然開啟,從裡面走出了兩個人來。

“快,馬上把訊息送上去。”

“是!”

那對男女曾經坐過的位置上,一個男人正佇立在那裡,輕輕地撫摸著桌子,一臉的若有所思。

“他們,是誰呢?”

“驛館……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

皇宮東側,騰驤衛。

“柳指揮使,下面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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