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1 / 1）
正在焦急等候之時，忽然門外傳來差吏的聲音：“賈宰相到——”
趙維聽得心頭一喜：“可算是來人了。”
隨即，差吏又跟著喊：“兵部職方司杜書賢大人到——”
宋金剛激動地站了起來：“終於來了！人呢？在哪？”
話說那賈姒道，剛換好了衣服就接到報信，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急急忙忙就衝進了巡捕衙門的公堂。
宋金剛疑惑：“怎麼是個老頭？說書先生都說杜書賢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啊。”
賈姒道的隨從呵斥道：“放肆，這位是當朝宰相，賈相爺。”
門外又進來一人，宋金剛笑了：“你才是杜書賢吧，果然相貌不凡。還有這大煙袋，跟說書人說的一樣。”
杜書賢受寵若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粉絲嗎？我杜書賢也有粉絲後援會了嗎？”
想起正事要緊，於是問道：“敢問這位兄臺，是你說的，知道稅糧被燒的線索嗎？”
宋金剛說：“不錯，稅糧被燒正是我宋金剛乾的，與你杜英雄無關。”
杜書賢驚訝道：“宋壯士，話可不能亂說，冒領此罪是真的要殺頭的。”
宋金剛說：“不曾冒領，就是我乾的。可恨我當時受人矇蔽，不知道是你在押糧。我若是早知道那老東西要害的是你，我非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杜書賢指了指賈姒道：“讓你燒糧害我的是不是那個老東西？”
賈姒道當即暴跳：“你說什麼，你……”
在二人的目光注視之下，賈姒道的聲音越來越小，縮到旁邊去了：“我宰相肚裡好撐船，不跟你小娃娃計較。”
宋金剛看了一眼：“不是他，那人比他胖，他是誰啊？”忽然醒悟過來：“他叫賈相爺，莫非是奸相賈姒道嗎？”
杜書賢點頭：“對，就是他。”
宋金剛一擼袖子：“沒關係，就衝‘賈姒道’這三個字，我也能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看著宋金剛那果然如怒目金剛般的威武，剛剛站住腳跟的賈姒道嚇得又接連倒退好幾步。
卻不防被地上打斷了的水火棍絆倒，顧不上爬起來，連忙扯著一名差吏的褲腿嘶吼：“你，你，你要幹什麼？”
宋金剛正要動手，忽然身後有人喊道：“這位好漢且慢動手，你要是在這裡把這老東西的頭擰下來，那杜書賢一定會被打上一個‘教唆殺人’的罪名。”
二人回頭，只見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也趕來了。
杜書賢行禮道：“賀國公。”
宋金剛聞言睜大了眼睛：“原來您就是鼎鼎大名的賀國公啊。”
賀章點頭：“正是老夫。”
宋金剛倒頭就拜：“賀國公，我終於見到您了。”
賀章驚恐：“你是什麼人，何故行此大禮？”
宋金剛趴在地上說：“十五年前陳州大旱，朝廷的救濟遲遲不到，老百姓都沒活路了。是您到陳州主持放糧，斬殺了龐國舅在內的二十三名貪官，將五十多人下獄定罪，這才把糧食發到老百姓的手裡。”
賀章連忙把人扶起，拍著宋金剛的肩膀說：“原來是陳州的鄉親，分內之事，不必掛懷。”
宋金剛恁般好漢，抬起頭時滿臉都是淚痕：“賀國公啊，俺爹就是那時候餓死的，您要是再晚來一天，俺娘和俺也得隨爹去了。多虧了您放的粥，俺娘才能多活十五年。今年，俺娘也陪爹去了，她老人家臨死前囑咐俺，一定要去京都，給賀國公磕個頭。今天，俺終於見到您老人家了。”
宋金剛說得情真意切，賀章和杜書賢頗受感動，就連趙維也不禁動容。
宋金剛擦擦眼淚：“好了，俺娘臨死前的願望已經完成了，現在就剩下還杜英雄一個公道，俺就可以瞑目了。”
賈姒道在趙維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心中驚詫：“這嚴松怎麼如此不周密，竟然找了這等人辦事？”
情急之下，賈姒道決定先聲奪人：“此子既然自稱放火燒糧，那就將其押入大牢。案情重大，待明日聚齊三法司，共同會審。”
賀章反對：“如此重案，怎可等到明日。現在就隨我入宮，請陛下聖裁。”
臨走前，賀章吩咐趙維：“讓你手下的差人把所有城門封了，所有官員、家屬、家丁奴僕等一律不許出入。此案與百姓無關，他們出入不得妨礙。還有，把全京都所有三品以上官員全都通知到，讓他們馬上進宮面聖。”
賈姒道看著眾人的背影，恨得跺了一腳，也只能跟了上去。
等眾人走到了皇宮門口，杜書賢發現：賈姒道不見了。
賀章說：“不管他，不在更好，我們先面聖再說。”
到了金殿上，宋金剛將案情簡明扼要地重新陳述了一遍。
幾天前，有一個胖老頭找到了宋金剛，將他奉承一番之後，請他辦事，並且許以重利。
那人給了他一種可以點燃的烈酒，告訴他用這種酒把糧草城外的糧草車隊燒了。
宋金剛知道是糧草，起先不肯燒，那人騙他說：“這是一夥扮成官軍的土匪，糧食都是老百姓手裡搶來的。”
宋金剛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是當他聽說：“糧食是從百姓手裡搶來”的時候，怒氣當場壓過了理智。
他帶著烈酒，用輕功混入軍營，然後放了一把火。
宋金剛還說：“我在放火之前，先搬了兩趟，把好幾百包糧食扛了出來，然後才燒了的。”
賀章忙問：“那被你搬出來的糧食呢？”
宋金剛答：“被我分給城外的饑民了，這事還被城裡的說書先生編成了故事到處說呢，不過他們說的都不對罷了。”
賀章又問：“那是誰指使你燒糧食的，你還能認出他來嗎？”
宋金剛認真地點頭：“可以，只要見到他，我就能認出來。”
沒過多久，群臣們陸陸續續都到了，賈姒道姍姍來遲，只見他的身後跟著一副擔架，上面抬著一個人。
賀章問：“賈宰相明明與我們同路，何故來遲？誒，嚴國舅這是怎麼了？”
眾人看向擔架，宋金剛忽然說話：“對了，就是他！是他給我烈酒，讓我燒糧食的。”
賀章喝令道：“嚴松，起來回話！”
賈姒道搖搖頭說：“嚴國舅已經不能回話了。”
賀章看似隨口一問：“賈宰相卻姍姍來遲，莫非是中途去滅口了嗎？”
賈姒道立刻瞪著眼睛，喊道：“你胡說什麼，我先前離開是去請嚴國舅去了。我到嚴府的時候，國舅正在吃飯。剛把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忽然聽說案情有進展，情急之下他就被這塊肉卡在了嗓子眼。我在旁邊幫忙搶救了半天，可國舅最終還是被噎得斷氣了。”
賈姒道看向宋金剛發出靈魂一問：“你這賊人，犯下重案，居然還來此攀扯死人，你難道是妄圖脫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