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鍔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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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王定芳堵著天台府的城門十幾天,直把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城內的居民都快斷糧了,紛紛上城樓哀告,祈求放一條生路。

王定芳不忍百姓受苦,於是自掏腰包從附近村鎮收購了糧食和蔬菜放在城門口,任由他們自己分配。

周邊各縣雖有些兵力,卻是全都縮在城內,誰也不敢挑戰王定芳的威嚴。

有人曾問王定芳:“我們這樣孤軍作戰,萬一陷入包圍怎麼辦?”

王定芳哈哈大笑:“天台城裡還沒誰是我的對手,不管來多少都是送死之輩。至於京都的守備軍自有杜書賢牽制,我怕什麼?”

有了王定芳的護航,杜書賢終於不需要隱藏行蹤。

把分散計程車兵重新聚攏,沿著中央大道開始全速向京都行軍。

突然的加速讓京都守備軍措手不及,當杜書賢帶著一千多名精兵強將穿過天台府邊境的時候,守備軍邊防軍甚至都沒有發現。

這時有斥候歸隊傳來訊息:“梅利兼戰敗後,帶著梅乾花直接回了京都,沿途並未停留。現在京都四門都已經關閉,常玉春早先一步潛入城中,準備伺機而動。”

走了一天,又一名斥候歸隊:“從京都城裡出來一位年輕將軍,組織了五千兵馬,正在向我們行進。”

杜書賢和王菖蒲對視一眼,又看看王勇,誰都不確定這個年輕將軍的來路。

王勇想了想:“京都內能用的年輕將軍,應該只有孫破虜了吧,難道真的會是他?”

杜書賢有些擔憂:“孫破虜過於率直,只怕不要被那老甲魚利用才好。”

王菖蒲說:“我倒是覺得,如果來人是梅利兼和那武瘋子才更麻煩。”

對方的兵力五倍於己,而且自己還沒有援兵和後勤保障,若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嚇軟了。

可杜書賢想的卻是:怎麼才能把對方全部吃掉。

分析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戰例,打伏擊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杜書賢拿出地圖推算一番,確定了敵我雙方的大致方位,傳令道:“轉道向北,大軍隱藏在山裡,埋伏地點定在劉家窪子。”

王勇指著地圖說:“我可以帶著小股部隊吸引對方注意力,確保會軍點在劉莊,從這裡到劉家窪子是最近的。”

定好了作戰計劃,杜書賢和王菖蒲帶著大隊人馬轉進劉家窪子,做好伏擊準備。

而王勇則精確地控制著行軍速度,確保了雙方剛好可以在劉莊會和。

只是遠遠地對望了一眼,王勇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不認識。

王勇暗自慶幸:“管他是誰,只要不是孫破虜就好。”

將對方吸引上鉤,王勇再無顧慮,朝著劉家窪子的方向全力行軍。

那年輕的小將也真給面子,竟然率領大軍對王勇窮追不捨,騎在馬上的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士兵的體力消耗。

按照正常行軍速度需要一天半的路程,最後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就趕到了,劉家窪子已經近在眼前。

杜書賢和王菖蒲早已經佔據了兩側的山頭,準備好了滾木擂石,只等獵物闖進自己的陷阱中。

王勇一頭扎進了山坳,穿過狹長的山谷,在一片稍微開闊些的地形處結好了陣勢等待。

年輕小將追到山前,他的副將提出建議:“此地形兇險,而且士兵們也累了,不可冒進。”

可是小將根本不在意:“我方佔盡優勢,敵兵近在眼前,此時怎可退卻?”

於是他強行下令:“衝啊,前進殺敵者重賞!退步不前者斬!”

聽到主將下令,士兵們只得奮力向前,在自家將軍的帶領下一頭扎進山谷中。

杜書賢也認出了那人不是孫破虜,只等敵人全部進了包圍圈,就直接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首先推下巨石將山谷兩側的出口封堵,然後源源不斷的滾木擂石應聲而下。

大塊的圓木和巨石擲下,將山谷內計程車兵砸得鬼哭狼嚎。

有些健卒不甘就死,試著攀登山壁反擊,全都被亂箭穿胸,跌落下谷底去了。

看著那年輕小將狼狽地躲閃,杜書賢搖著頭微笑:“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這種地形哪能隨便進?”

眼看士兵死傷太大,年輕小將也顧不上躲了,竟然翻過石堆,孤身一人朝著王勇殺來。

王勇此時已經休息了片刻,見有人翻過來,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箭。

那小將中箭之後掙扎著不肯倒,硬是扶著身體向前摔落過去。

此人身受重傷,已經構不成威脅,王勇走上前,戲謔地問:“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那年輕小將口含鮮血,帶著得意的笑容,輕輕地說了兩句話。

王勇卻竟然如聞炸雷,腦袋嗡地一聲,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他說的是:“告訴杜書賢,這些人都是賈姒道的親信部隊,死不足惜。還有,他在拉爾府訂購的大鐵籠子,我已經差人送去南溪府了。”

滾木擂石扔得正起勁,山谷的兩頭同時傳來撕心裂肺的大喊:“別再打了,那是孫破虜!”

聽清了喊話,杜書賢和王菖蒲連忙命令停手。

二人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很默契的分別去了兩邊。

杜書賢到了山谷外,匆忙趕來的是常玉春。

只見他滿臉淚痕:“你們不能再打了,是我害了孫將軍啊。”

杜書賢大急:“你說什麼呢?我們都看清楚了,那人不是孫破虜啊。”

常玉春的嘴裡只是反覆地說:“就是他,就是他,他是孫破虜。”

原來,那天常玉春混進城內,第一件事當然是找可靠的熟人。

孫破虜熱情地招待了他,二人飲酒至酣。

席間,孫破虜告訴他:“這個官當著真沒意思,名義上是什麼大元帥,其實什麼都不能幹。朝上朝下、軍隊內外全都是賈姒道的親信,根本沒有人那我當一回事,我真想一走了之。”

常玉春說:“要走有何難?大方走便是了。”

孫破虜苦笑著說:“常兄弟,我們軍旅中人可不比你們江湖人士的輕功卓絕,翻個牆就能出城。更何況我的身居要職,有多少人都盯著我呢,哪裡是輕易得以離開的?”

常玉春哈哈大笑:“包在我身上,我會些化妝易容的本事,雖然不及那個什麼百變梅執禮,但若要瞞過普通人綽綽有餘了。到時候只要你出了城,自然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孫破虜撫掌大笑,連勝稱:“妙!妙計!”

於是,常玉春給孫破虜畫了個妝,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常玉春拿著鏡子:“怎麼樣,還認得出你自己嗎?”

孫破虜滿意地點點頭,稱讚了聲:“好。”然後一擊把常玉春打暈,放在自己的床上。

山谷的另一側,王勇幫助孫破虜緊緊地按著傷口,嘴裡不斷地說著:“兄弟對不起。”

孫破虜擺擺手說:“王兄弟,能不能把我扶起來。”

王勇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照辦。

孫破虜被王勇和王菖蒲一左一右地攙扶著,望著京都的方向大喊道:“皇帝陛下,孫家世受皇恩,今日孫破虜盡忠了。皇帝陛下保重,臣先走一步了!”

山谷間迴盪著孫破虜最後的聲音:山,刺破青天鍔未殘。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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