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實的感覺(1 / 1)
來到黃州府,這裡的景色已經有些了西北的味道。
越走越荒涼的黃土地、越來越多的高山坡,一陣風颳來,漫天飛黃。
看到這一幕熟悉的景色,王菖蒲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我們離家不遠了。”
黃州府內的兵力有些空虛,行政機關也只是在低速運轉。
打探了一番訊息,杜書賢終於確定:府臺賈方明帶著軍隊出去了,去向正是南溪府。
得知了這個訊息,眾人再也無法淡定,公然走上大路,只為了能再加快一些。
行走到黃州府城的時候,杜書賢突然停下了腳步,王菖蒲催促道:“還等什麼呢,快回去啊。”
杜書賢回頭看向常玉春和徐天德:“你倆留在這裡,如果賈方明回來,就直接殺了吧。”
這道命令給所有人的心裡壓上了一塊大石:南溪府必然是凶多吉少了。
其實,當大家得知賈方明帶兵去了南溪府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個結果。
只是之前大家的心裡還抱有一絲幻想,可是現在,這份幻想被杜書賢提前打破。
士兵們的眼中都閃出了淚花,公孫莫甚至帶頭哭了起來,沒過多久,哭聲響成了一片。
擦乾眼淚,重新踏上征途,所有人都只剩下了一個信念:宰了賈方明。
過了河源縣,前面不遠就到了南溪府境內。
田間、道路全都見不到行人的蹤跡,只有那極具西北特色的大風在四處遊蕩。
這番景象愈發加重了眾人不安的情緒,每個人都在做著最壞的打算。
奮力催馬,加速趕到青石縣,只見城中是一片狼藉,原先的居民不知到哪裡去了。
“糟了!”杜書賢大喊一聲,隨後駕著赤兔朝著家裡的方向跑去。
赤兔馬快,一人一騎絕塵而去。
幸虧王菖蒲認得路,這才帶著眾人慢慢與杜書賢會合。
石頭村的情況遠比青石村更糟,村裡的房屋盡數被毀,鄉親們全都不知去向。
看著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村被毀成這樣,一路上受到所有的委屈、痛苦全都化成了陣陣哀嚎,衝破天際。
當王菖蒲帶人趕到的時候,杜書賢已經暈倒在自家的廢墟之中。
王菖蒲認得這三個小院,是當初杜、徐、常三家人一起蓋的:“幸好書賢有先見之明,提前把徐天德和常玉春支走了,要不然他們倆人見到這樣也得受一番刺激。”
別的都可以延後再說,現在急需一個可以讓眾人落腳的地方。
幸好,當初結婚時候,王棟替他們置辦的小院沒有受到波及,大家就暫時安頓在這裡。
看著完好如初的小院,王菖蒲不由得望向了父親墳墓的方向,直到羅嬌娘輕輕地叫了她一聲:“姐姐,你在看什麼?”
“啊?”王菖蒲回過神來:“沒什麼,想一些往事吧。”
王菖蒲把手上所有人全都撒了出去,一方面探聽敵情,另一方面要儘可能地尋找倖存者。
當夜,杜書賢就發起了高燒,王菖蒲和羅嬌娘一起在照顧他。
“爸媽,今天,我長大了,我要出去裝逼!呃,不,我要出去闖蕩一番事業,待我功成名就的時候,我就來接你們過好日子。”
“想要挼熊貓就直說嘛,何必演這一齣戲。咱倆關係這麼鐵,我又不能不給。”
……
聽著杜書賢嘴裡含糊不清的胡話,王菖蒲心疼地掉眼淚,勾得羅嬌娘也啜泣不止。
到了半夜,杜書賢悠悠轉醒,只覺得頭痛欲裂,兩眼發乾,口裡發苦。
聽到動靜,羅嬌娘的瞌睡頓時醒了,連忙跑出去叫人。
王菖蒲端著一碗熱粥進屋,給杜書賢餵了幾勺。
吃了兩口,杜書賢將粥碗推開:“去加點糖。”
王菖蒲只能回到廚房,給碗里加了一勺糖,攪勻之後又端了回來。
喝了一口,杜書賢再次推開,不耐煩地說:“去加糖!”
王菖蒲又去加了一勺,當著杜書賢的面攪勻,再次餵給他吃。
可杜書賢還是隻吃了一口,又要加糖:“這粥是苦的,如何下嚥?”
王菖蒲不信,自己吃了一口,這碗粥已經甜得發齁。
可杜書賢不信,還是隻要加糖。
王菖蒲怒了,到廚房把糖缸拿來,直接挖了一大勺糖塞進杜書賢嘴裡。
動作有些激烈,甚至都扯破了杜書賢的嘴皮:“吃糖啊,來,我讓你吃。”
杜書賢被糖粒齁得咳嗽,趴在床邊一陣乾嘔。
羅嬌娘不停地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終於吐出了一條長長的痰涎。
看著杜書賢的樣子,王菖蒲更加惱火,一把揪起杜書賢,右手的拳頭就作勢要砸下來。
多虧羅嬌娘趕緊把杜書賢護住:“姐姐,不要打他,書賢他已經承受了太多了。”
王菖蒲餘怒不消,可見杜書賢這副樣子,哪裡還能經得起打?
最終還是放下了拳頭,留下了一句話:“我知道你難受,但是你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找了許多地方,到現在還沒有發現一具屍體,說明大家很可能還活著。你的父母可能還在世,你就沉淪成這樣,那我和嬌娘姐姐該怎麼辦?你是杜書賢,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更是我們的男人。如果你不能振作的話,那該由誰來解救大家呢?”
這句話果然有了些效果,杜書賢的眼中恢復了部分神采,伸出無力的手指了指:“粥。”
羅嬌娘趕緊把甜粥端了起來:“我給你換一碗吧。”
杜書賢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不用,就這碗吧。”
看著杜書賢吃完,把他輕輕放倒在床上,王菖蒲和羅嬌娘這才簡單吃了一些東西。
吃完之後,王菖蒲說:“你在這好好休息,我和嬌娘姐姐就在隔壁。”
杜書賢有些無力地抓握虛空:“別走,你們倆陪我一會兒吧。”
於是,二女只得又坐到床邊,王菖蒲替杜書賢掖了掖被角,羅嬌娘為他捋了捋頭髮。
杜書賢趁機抓住兩隻手,將自己的兩位夫人拉到身邊。
感受到了杜書賢的無力,倆人誰也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躺了下來。
兩顆腦袋分別枕在杜書賢的左右臂膀,這重量、這體溫、這呼吸聲,傳遞出一種奇妙的感覺——真實感。
自從杜書賢操作投胎系統以後,經常會覺得:這個世界是虛幻的。
然而,今天的這番感受讓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無比真實。
“書賢,”羅嬌娘輕輕喚了一聲。
杜書賢輕輕拍了拍羅嬌娘的後背,把二人摟得更緊了:“別說話,也不要動,就這樣安靜地陪著我,行嗎?”